在颜青看来,顾顺东和罗安宇固然该死,就连易忠学也不配苟活于世。
实际上在发现易芸薇尸体当天,易忠学就找到罗安宇讨要说法。
易芸薇周六晚上应该在补课,可她却去云湖跳湖自杀。
罗安宇自然清楚这其中是何缘由,只能对易忠学许下承诺,只要他不追究,就给他一笔丰厚的补偿。
这钱当然不会是罗安宇来出,所以直到易芸薇死后过了头七,罗安宇才从顾顺东手上拿到钱,再转给易忠学。
钱的数目不大,只有三十万。为了这点钱,易忠学就放弃追查女儿的真正死因。
一开始胡翠姗只是觉得不对劲,易芸薇头七那天晚上,她就跟易忠学谈起女儿自杀的原因。
当着胡翠姗的面,易忠学痛哭流涕。是他把逼死女儿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后悔不该给易芸薇太大压力。
看着悲痛欲绝的前夫,胡翠姗根本没想到,他暗地里跟逼死女儿的人达成了协议。
易忠学走后,胡翠姗独自在女儿房间坐到半夜。她没等来女儿回魂,就半夜离开家门去了云湖。
那天半夜湖边没有人钓鱼,但胡翠姗在湖边听到了女儿凄惨的哭声。
她找遍了湖边步道,最后确定哭声是从湖心亭传出来的。走进亭中,却看不见人。
作为母亲,胡翠姗从女儿的哭声中听到了屈辱和不甘。她怀疑女儿死得冤屈,可种种迹象表明,易芸薇的确是自杀。
但胡翠姗认为,如果真是学习的压力,迫使易芸薇走上绝路,女儿就不该哭得如此凄惨。
她在湖心亭里不断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希望易芸薇能亲口告诉她,自杀的真正原因。
回答胡翠姗的只有哭声,把她的心都哭碎了。
在那一刻,胡翠姗只想立即下去陪着女儿。
她跳湖了。
颜青赶到的时候,湖面上飘着胡翠姗的尸体,四周萦绕着易芸薇悲切的哭泣声。
“大人,易芸薇什么都不愿说?”
“嗯!不管我跟她妈怎么问,她就只知道哭,一个字都不肯说。”
“那胡翠姗的尸体,为什么没被人发现?”
“因为我把她的尸体带走了。”
“啊?”
“我答应帮胡翠姗查清楚,她女儿自杀的真相,就需要她的躯壳。”
“大人是不是跟踪罗安宇了?”
“没错,就在几天前,罗安宇把一个学生带去夜总会。我本想跟进去,临时有事又耽搁了。第二天一早,易忠学跑去找罗安宇,两人在地下室吵了半天……”
“地下室?”
“就是远华楼下的地下室。易忠学说他在夜总会看到罗安宇和那个女学生了,要罗安宇再给他一笔钱,作封口费。否则,就把易芸薇的事曝光。”
“当时你也在地下室?”
“对,但他们俩并没有说清楚,易芸薇为什么自杀。所以我决定,让胡翠姗先弄死他们,再细细拷问他们的阴魂。”
“大人,那胡翠姗的尸体……”
“你不是看到了吗,她的尸体已经送走了,就让顾顺东那些手下慢慢去解释尸体的来源吧!”
我心里暗道,颜青这招可真够狠的。
“大人,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可不想被你缠着。”
“那在云湖水底,你为什么不弄死我?”
“笑话,我颜青怎么滥杀无辜!”
“可云湖的水草差点要了我的命。”
“如果你那么容易死,我也没必要把你引入玄冥结界了。”
“什么玄冥结界?”
灰蒙蒙的人影抬手朝四周扫了一圈,“这就是玄冥结界,借以玄冥宫的千古灵息铸造的结界。”
“玄冥宫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你竟如此孤陋寡闻,玄冥宫是十殿之首秦广王所居之处。”
“啊?阎君!”
“哼哼……”颜青不屑地冷笑两声,随后继续说道:“你我只有在这见面,才不会被人偷听。”
“颜青大人,谁会偷听我们说话?”
“当然是犯上作乱的那帮幽魂。”
“您老越说我越糊涂了。”
“实话告诉你吧,阴司有人打开了九幽冥狱的通道。目前这条通道只能进不能出,但已经有不少幽魂陷入通道之中,张清玄与云谦均在此列。”
“什么?他们去九幽冥狱了?”
“没错。据我所知,你也差点陷落九幽冥狱,可不知怎么回事,你居然侥幸逃脱了。”
我的确数次遇到那个黑洞,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如果陷入黑洞,无疑是踏上了通往九幽冥狱的通道。
“大人,您老把我引入结界,不只是为了跟我这些吧?”
“哼,小子,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不觉又是一惊,我体内除了幽冥煞气和黑眚残留的灵识,就只剩下自己炼出的一丝灵力。
虽然我也怀疑,鬼金羊可能藏在我体内。可连我自己都无法感知到鬼金羊的存在,难道颜青能看出来?
“你不必惊讶,除了我,没人知道他藏在你体内。”
“大人,你说的他,是指……”
颜青立刻打断我:“对,就是你想到的那个名字。”
“这么说,大人把我引入结界,其实是为了他?”
“没错。他要炼就不灭冥魂,只能寄居在你体内。也只有你,才能向他源源不断地提供幽冥煞气。”
“什么?你是说,他在吸取我体内的幽冥煞气?”
“你想错了,他不是吸取,而是窃取。你没感觉到,近期你体内的幽冥煞气十分薄弱吗?”
“感觉到了,可我没想到,他会……”
“哼,窃取天地精华,本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大人,那我该怎么办?”
“现在正是他冥魂的休眠期,你不想被他榨干最后一丝幽冥煞气,就要趁此机会,将他逐出体外。”
“我压根感知不到他的存在,怎么把他逐出体外?”
“把你引入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此事。不过,我需要你的配合。”
“大人可以把他弄出去?”
“不然我跟你说那么多做什么!”
“需要我怎么配合?”
“首先把黑眚残留的灵识与你自身灵力分离。”
“可是黑眚灵识早就与我的灵力融为一体了。”
“正因如此,所以才要将二者分离开来。”
“我不会!”
“我可以帮你。”
颜青从隆起的土包旁,朝我走了几步。我突然有种强烈的心悸感,心头平白无故生出几分恐惧。
我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几乎每次黑洞出现时,我都会产生类似的感觉。
其实这是黑眚残留的灵识,在向我示警。我不安地望着颜青,他那张鬼脸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而颜青也察觉到我的不安,倏然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