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同样也是阴魂,我本以为幽冥煞气配合灵力,就能制住颜青。
可惜我想岔了,颜青的实力跟郎昆、卫谦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他那手腕滑腻腻的,在我手中一翻,就挣脱束缚。原本叉开的五指缩回三指,又变成食指中指继续插向我的双眼。
我正想抬手护住眼睛,左右各窜出一束水草,将我两只手牢牢缠住。同时双脚也被水草缠绕,四肢无法动弹。
但见颜青的手指已然插到我眼前,心内顿时万念俱灰,把眼睛一闭就等着赴死。
谁知两只眼皮只是被颜青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一下,并未感觉指尖戳进眼眶。
我急忙睁眼,想确定眼睛是否失明。哪曾想抬起眼皮,面前却没了颜青的踪影。
可四肢仍是被水草缠绕,我拼命挣扎,水草便越缠越紧。胸口憋闷的窒息感迅速传遍全身,大脑开始有些恍惚。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胡翠姗的尸体,会不会也被水草困在水底。
恍惚中一道黑影落在我面前,我抬着沉重的眼皮,想看清那是谁。蓦然发现身体轻飘飘地往上浮。
头冒出水面那一刻,我才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老富托着我一只手,急切地叫着我的名字。
“江哥,我没事。”
“还说没事,我再晚下去一分钟,你就死在湖底了。”老富用另一只手臂划水,将我带到湖心亭边,使劲搊了我一把。
亭子里那两个钓鱼人,赶紧把我拉上去。
“小伙子,感觉怎么样?”有些年纪的大叔关心地问道。
“还好。”
另一个钓鱼的大哥轻声埋怨道:“水性不好就别下水了!这湖底到处都是水草,不小心就会被缠上。”
我无心解释,吃力地站起身来,见老富也爬上了湖心亭,才稍稍安心。
那大叔也朝湖里看去,“你们找到人了吗?”
老富摇摇头,他本来就不是下去找人的。现在顾顺东的尸体,也没有飘起来。
钓鱼的大哥摸出手机,“我看还是打110吧?”
“找110也没用。”大叔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说道:“落水这么久,人肯定死了。这湖底都是水草,晚上也不好捞尸。”
“那怎么办?”
老富没理会两个钓鱼人的对话,走到我面前,低头瞅着我手腕和脚踝上的水草,紧紧皱起眉头。
准确地说,这些水草并不是缠在我手腕好脚踝上,而是像绳子一样,捆住了四肢。
每一束水草的断口都非常平整,不用说,一定是老富在水下用他那把凌迟刀,割断了水草,才能把我托出水面。
今晚气温很低,我和老富都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那大叔见状,叫我们赶紧穿上衣服。
“小伙子,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吧。跳湖那个绝对活不成了,你们再想下水救人,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是啊……”钓鱼的大哥也在一旁帮腔,“快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我纠结地看着湖面,郁闷地问道:“那跳湖的人怎么办?”
大哥说:“我联系云湖管理处吧,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反正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算管理处的人过来,也只能等天亮再捞尸了。”
大叔无奈的叹道:“诶,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有人跑来跳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那位大哥不由一惊,慌忙问道:“经常有人来这跳湖?”
大叔叹息着摇了摇头,“我看以后还是换个地方钓鱼吧!”
老富苦笑着谢过两位钓鱼人,拖着我走出湖心亭。
“你真的没事?”
“嗯。”我暗暗试着运行幽冥煞气,感觉气海没出什么问题。
“那就快走吧!这里阴气太重,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我猛地一怔,立即环视四周,竟然看不到半分阴气。
“怎么了?”
“我的眼睛好像出问题了。”
老富连忙盯着我的眼睛看了片刻,“应该没受伤啊!”
我感觉眼皮很不舒服,眨了眨眼睛。
老富面露惊恐之色,像见鬼了一样。“你闭上眼,我瞧瞧。”
我随即闭上眼睛,等了一两分钟,听到老富“啧”了一声。
“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老富说我两只眼皮上,各有一个黄豆大小的印记,看着有点像符文组成的图案,可又没见这种符文。
“江哥,我看不见阴气了。”
“这印记难道毁掉了你的阴眼?”
我心乱如麻,快步走出九曲回廊。到了外面的停车场,顾顺东坐过来的那辆720还停在原处。
车上的三个人也没走,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坐在前排的两个人,表情呆滞地目视前方。
“江哥,你能看到他们身上的阴魂吗?”
老富点点头,十分揪心地说道:“你快过去试试,能不能把阴魂驱走!”
我明白老富的意思,现在阴眼被毁了,他担心我体内的幽冥煞气也出问题。
走到720的车门边,坐在副驾驶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看着挡风玻璃,似乎并未察觉,有人站在车窗外。
老富冲我点了点头,我立马拉开车门,伸手抓住坐在副驾驶那人肩头,他扭头看着我,可我完全看不出他被鬼魂附身。
“动手啊!”
我五指紧扣那人肩头,幽冥煞气灌注指尖猛扯了一下。感觉一道阴寒的无形之物,被我从那人身上扯了出来。
老富困惑地问道:“他怎么没反应?”
“谁?”
“易忠学啊!”
“我手上抓的是易忠学?”
“是啊,他像个痴呆,完全没有反应。”
一阵寒风袭来,我忍不住瑟瑟发抖,心底莫名升起几分惧意。想都不想就将手上的阴寒之物快速塞回坐在副驾驶那人体内。
“你干什么?”老富一脸不解。
“这是颜青拘的魂,我不能动。”
“那就走吧!”
“现在还不能走!”
“那你想怎么样?”
“先上车,等等再说。”
我的车停在路边,离停车场也不远。把车开到刚好能看到那辆720的位置,便打开暖风,静静看着顾顺东那辆720。
老富打了个喷嚏,有些烦躁地问道:“颜青为什么跟你动手?”
“他以为我想阻止胡翠姗。”
“你不会跟他解释吗?”
“大哥,在水里我话都说不出来,怎么解释?”
“你看到胡翠姗了?”
“没有,顾顺东我也没看到。一下到湖底,颜青就过来插我眼睛。”
“特么的,难怪这家伙会被贬去当鬼差,这根本不讲理嘛!”
老富话音刚落,表情陡然愣住,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辆720,我发现那辆车尾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