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当时的场面很混乱,整栋房子没有灯,只靠蜡烛照明,必然视线不清。
那位杨先生一手拿桃木剑,一手拿铃铛,腿上受了伤,还要忙着去追佟瑾琛,确实没工夫去捡刀。
而所有人都说,没动那把刀。按道理,那把刀就应该还在雪茄室的门边。
佟瑾琛找到家里的电箱,发现是跳闸了。等他合上空开,大家把一楼仔仔细细找了一遍,仍旧找不到那把刀。
最终大家只能放弃寻找,全都回到了客厅。佟老爷子中风后,一直不能说话,只好眼巴巴看着众人。
老余坐在沙发上,瞟了佟瑾琛一眼,再次提起刀的问题:“各位,你们确定,当时佟总手上拿的真是厨刀吗?”
“是啊!”芳姐对此最有发言权,她在厨房天天都跟厨刀打交道。“我看得清清楚楚,就跟家里那把厨刀大小差不多。”
“芳姐,厨刀一般都是单刃,刀头呈圆弧形,在先生腿上划一刀还说的过去。可先生腿上的伤口,明明是一刀扎进去的。”
“厨刀扎不进肉吗?”芳姐不解地看向佟嘉佳,后者迷茫地摇头。
我微微笑道,“芳姨,当时后院也没有灯光,你只是看到那把刀的大小跟厨刀差不多,应该没看清那把刀的样式吧?”
佟瑾琛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你们老说那把刀,我的事跟那把刀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随后说道:“今天下午你神志不清的时候,手上拿的厨刀,就被大家夺下来了。”
佟嘉佳和后妈同时点头,以证明我说的没错。
“可晚上九点过,你手上却出现了另一把刀。而厨房所有的刀具,都被芳姐锁起来了。佟总,你家里除了厨房的刀具,还有别的刀吗?”
佟瑾琛说道:“二楼书房有把裁纸刀。”
芳姐立即表明,书房里的裁纸刀也被她收了。
我继续说道:“所以大家发现你在后院杀鸡时,你手里那把刀,并不是你家里原有的刀。”
老余开口附和道:“那把刀是怎么到你手上的,现在刀又去哪了?”
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唐瑶惊疑不定地说道:“佟叔在几天前,就出事了。可那把刀,是今晚九点过,才出现在佟叔手上。”
我正色说道:“没错,从你们描述的情况来看,那把刀的确是今晚九点才出现在佟总手上。但你们想想,佟总的情况,一开始也没有这么严重,不是吗?”
佟瑾琛几天前就犯了怪病,起初杨先生一来,还能轻松控制局面。但从昨晚开始,佟总的情况就失控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后妈和芳姐最清楚。
佟嘉佳好像听明白了,一脸费解地问道:“你是说,因为我爸的情况越发严重,那把刀才会出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回头看向佟瑾琛,“佟总,这房子的上一任房主是谁?”
“何仲鸣,不过他早就出国了。这房子挂在中介,几年都没卖出去。”
“这房子以前何仲鸣住过吗?”
“没有,这是他爸的房产,老何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七八岁他全家就搬去市里住了。”
“也就是说,这房子最少空了二十年?”
“不止,至少空了四十年。”
后妈露出一副厌弃之色,“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喜欢这么老的房子。”
佟瑾琛瞪了后妈一眼,没搭理她。“小林,你认为这房子有问题?”
老余抢着说道:“那当然了,这种老房子,长期没人住,最容易招惹脏东西。”
“我搬家之前,特地请人来清过家。”
老余轻蔑地冷哼道:“佟总请的人,恐怕也是杨先生之流吧!”
佟瑾琛没搭话,等于是默认。后妈逮着空,急忙问道:“余先生,这房子现在是不是不能住了?”
老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说话。
“你们最好今晚就搬回城里,这房子的确有点问题。”这话我说得没什么底气,但是让佟瑾琛一家继续留在这荒郊,只怕还要出事。
回到市区,不管怎么说,最起码周围有邻居,阳气也要重一些。
“那这房子怎么办?”佟瑾琛好像舍不得这房子,大概买房的时候花了不少钱。
“如果佟总信得过我们,就把房子暂时交给我们住两天。”
老余顿时鼓着眼,似乎有点怪我自作主张。
“呃……”佟瑾琛明显对我们没什么信心,向佟嘉佳和唐瑶投去探询的目光。
我不禁有些无奈,不过这也能理解。
先前那个杨先生,好歹还披了一件道袍。右手桃木剑,左手镇魂铃。有没有真本事姑且不论,至少那身行头,看着就比我和老余靠谱。
说来还是我年纪太轻,论起来又是佟嘉佳的学弟。老余穿了一身病号服,随便套件外衣就来了,也不怪人家不信任我们。
佟嘉佳碍于唐瑶的面子,倒也没说什么。可那后妈的话,就有点伤自尊了。
“让你们住几天也行,不过得先说好。万一你们在这房子出什么事,我们可不负责。最好能签个协议,免得到时候扯皮。”
老余立马就冒火了,“这房子闹不闹鬼,关我们屁事。老弟,走吧!省得人家还以为我们想讹她。”
佟嘉佳还是没吭声,估计也是默许了后妈的主张。
佟瑾琛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讪讪地说道:“两位别生气,这房子就暂时交给你们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对两位必有重谢。”
“谁稀罕你的重谢。”老余根本不缺钱,而且他孤家寡人,要钱也没什么用。“老弟,我们走!”
“等一下!”被后妈那句话一闹,我也没心情在这住了,但该问的还得问清楚。“佟总,五六天前,你第一次出现那种情况,手里就拿着一把厨刀,是吗?”
“嗯。”佟总与后妈对视一眼,随即说道:“第一次,我手里就拿着厨刀,坐在二楼楼道里。”
我扭头又问芳姐,“厨刀是在厨房里拿的吧?”
“对,那天佟总拿到是厨房刀架上的刀。”
“后面几次,佟总也是拿的厨房刀架上的厨刀?”
“是的,我把厨刀插回刀架,而且锁上了厨房门,可半夜佟总还是拿到了刀架上的刀。”
“厨房的门锁,佟总有钥匙吗?”
芳姐忙说,厨房钥匙只有她有。
佟总苦着脸问道:“那我是怎么进的厨房呢?”
芳姐与后妈相视摇头。
佟总忽然惊诧地叫道:“难道问题出在厨房?”
“我天天进厨房,怎么没事?”芳姐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