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亚子对于吴小宝,真的是仁至义尽,把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他。
但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吴小宝怎么也不会选择美亚子,就算是全世界的女孩子都死光了,他也不会选择日本人为妻。
“小宝,好好干。”
“田中先生说,他已经向天皇特使重点推荐了你。”
“有合适的机会,就会送你去东京学习,面见天皇陛下。”
“你的将来,一定是飞黄腾达,无可限量。”
美亚子的眼中,充满了喜悦。
这些事情,虽然是田中一郎给吴小宝的福利。
但她,是真诚的为吴小宝感到高兴。
吴小宝陪着笑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内心,对于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痛恨不已。
日本鬼子给他再高的职务,都不如八方面军,让他成为马前小卒。
他已经决定,很快就会向孙青霞提出,加入八方面军,再也不会给日本鬼子效力。
济南城是他的战场,而不是最终的归宿。
他走进泺源公馆,美亚子站在那里,一直目送他。
当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回头才看见,美亚子一直举着右手轻轻挥动。
吴小宝内心,也有一瞬间的感动。
过去,除了父母,没有另外一个人这样对他。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进屋。
今天见到天皇特使,吴小宝感到巨大压力。
因为,目前居住在济南的日本侨民,对于中国人,有着天然的排斥。
那种盛宴,他们觉得里面出现了一个中国人,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所以才会向吴小宝挑衅。
吴小宝已经记住,那张桌子两侧所有人的脸。
将来,不管是南方军和八方面军展开刺杀,都要拿那些人开刀。
他们就是日本人里面的重要角色,干掉了他们,其他那些小角色,四散而逃,不成气候。
吴小宝一翻身,看见窗台上放了一封信。
他赶紧跑过去,撕开那封信。
信是大将军写来的,在其中罗列了天皇特使说的罪证。
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把天皇特使留在济南,粉身碎骨。
吴小宝皱眉,现在事情已经这么复杂,杀了天皇特使,似乎是一个败招。
倒不如,借助于天皇特使来济南这件事,旁敲侧击,获得好处。
甚至是,进攻日本鬼子的货台,把里面的好东西全都偷出来。
如果吴小宝是济南承担指挥者,他就会反复扰乱日本鬼子,而不是正面攻击。
因为他知道,南方军和日本人的实力相差太大,直接进攻,就是以卵击石,很不明智。
倒不如慢慢消耗日本鬼子的物资,等他们自己都捉襟见肘的时候,那就可以重拳出击。
济南城有这么多日本鬼子,每一天都要消耗很多粮食和肉类,破坏他们的食物来源,日本鬼子就不攻自。
以前,吴小宝听评书说书先生经常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如果日本鬼子的后勤保障出了问题,那就很快崩溃,无可救药。
厨房的储藏间里,堆满了大米和白面。
吴小宝从前检查的时候就知道,一把老鼠药扔进去,这些米面就全都废了,只能倒掉。
在合适的时候,直接破坏储藏室。
或者炸毁,或者投毒,让日本鬼子吃不上饭,自然就会崩溃。
大将军的这封信十分不合理,吴小宝想听都不敢听。
毕竟,这样进行下去,南方军就全完了。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正面对抗日本鬼子。
时机不到,盲目行动,那就是死路一条。
吴小宝烧掉了这封信,蹲在炉子边,看着火光和灰烬出神。
他想对付的是田中一郎,日本鬼子在济南的很多行动计策,总是出自于这个鬼子。
每次看到他,吴小宝都恨不得对着他的脖子来上一刀,直接送他见阎王。
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笑声。
原来,是田中一郎陪着日本特使在散步。
他们从芙蓉街喝酒回来,每个人都喝的名鼎大醉,说话声音直冲云霄。
“田中先生,你要把济南建设成,让天皇放心的铜墙铁壁。”
“他会把行宫建立在这里,到时候,你就是御前大臣。”
“我一定在他面前给你说好话,让你平步青云。”
吴小宝走到窗前,看着田中一郎搀扶着天皇特使。
两个人脚下拌蒜,踉踉跄跄。
四个保镖远远跟着,不敢上前。
吴小宝有些激动,如果现在有枪在手,直接瞄准射击,把这两个人全都干掉。
既满足了大将军的要求,也能够真正的人间除害,让其他老百姓从此摆脱压迫。
至少,在他看来,日本军官里面,除了田中一郎,其他的都是酒囊饭袋。
“特使先生,济南就是个最适合生长的地方。”
“日本百姓,可以在此地安居乐业,天皇过来,也能够满意。”
“我相信,你把我的资料呈交上去,他一定会满意的。”
“我也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
“让大日本帝国的大东亚共荣圈,迅速建立起来。”
“中日两国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这些话简直是大放厥词,只是吴小宝没机会反驳他们。
在心里,连连咒骂:“这些日本人,总以为已经征服了中国这头大象。”
“实际上,中国是沉睡的雄狮,只要醒过来,日本鬼子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话,是以前孙青霞说的。
吴小宝记得很清楚,这也是他战斗的信心。
“田中先生,你抓了那么多中国人,都扔在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用?”
“你想给部队凑足军饷,这种想法很好,可这种手段,一定会让日本老百姓恨我们。”
“你有没有想过,方法完全失策?”
吴小宝竖着耳朵听着,想听田中一郎怎么解释?
“特使先生,中国很多富人,为富不仁,压榨穷人,横征暴敛。”
“我这样做,就是要劫富济贫。”
“我答应日本军部那边,提供三十万大洋的军饷”。
“如果有了剩余,就可以发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中国人。”
“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你觉得怎样?”
“这个起步,就是大东亚共荣圈的一部分。”
两个人的话,全都传到吴小宝耳朵里,吴小宝气的头疼。
济南的有钱人,并非个个为富不仁。
只有极少数的墙头草,韩长官让他们捐款,他们就捐,平时一毛不拔。
可现在,这些人已经逃走,全都去了南方。
剩下的有钱人,都是觉得问心无愧,从来没有欺负过老百姓。
即便是日本鬼子入侵,他们也能凭着自己的仁厚正直活下去。
可人人都想不到,日本鬼子根本做事不合常理,想杀就杀,想烧就烧。
他们甚至,不去理会,这些有钱人的身份是什么?
济南内部的秩序,完全乱套,这就是事实。
两个人在院子里行走,天皇特使聊的高兴,冲着墙角小便。
田中一郎哈哈大笑,也跟着效仿。
吴小宝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些日本鬼子表面上衣冠楚楚,实际上做事非常粗野。
这种在院子里小便的动作,中国人肯定做不出来。
前方的碉堡上,几个日本兵抱着机关枪,一直盯着外面,情况非常紧张。
这就是田中一郎的安排,只要天皇特使在院子里,所有人都得如临大敌。
生怕抗日武装袭击,伤了天皇特使。
“田中先生,我需要看到你的成绩。”
“芙蓉街只是一条商业街,如果,你把它们全都换成日本商家,中日和谐从何谈起?”
“你带着我,参观了很多地方。”
“但我对你的工作,还是会提出建议。”
“继续改进,哈哈哈哈……”
两个人走向小楼,吴小宝叹了口气,重新躺到床上。
他改变不了这一切,只能是见缝插针,推波助澜。
就在此刻,窗户轻轻一响,又有一封信飘落下来。
吴小宝感叹,大将军的人高来高去,飞檐走壁,即便是在白天,也毫不在意。
这么多日本鬼子,也发现不了他们。
吴小宝捡起那封信,里面的信纸上墨迹未干,竟然是刚刚写成的。
“小宝,知道那个日本女人对你有意思。”
“她就是田中一郎的亲妹妹,名为天中美亚子。”
“如果你能够拿下她,就等于控制了日本鬼子的命脉。”
“田中一郎也会无比相信你,这件事赶紧斟酌考虑,着手进行。”
吴小宝气笑了,大将军出的昏招一个连着一个。
让他去接近美亚子,那怎么可能?
看到日本人他都想吐,很难想象,去跟这样的人躺在一张床上。
吴小宝气的,三把两把撕碎信纸,扔进火炉。
对于大将军的安排,吴小宝越来越不理解。
这个女人做事,往往是肚皮戏精,拉到极致。
这样的话,跟着她办事的人,都会感到十分痛苦。
因为,永远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
就好像现在,吴小宝刚刚跟美亚子成为朋友。
大将军就希望利用这种关系,痛击日本人。
那么,美亚子是无辜的,对方不该承受这种痛苦。
大将军写信安排任务,吴小宝想辩白都没有机会。
所以,内心十分郁闷。
他一觉睡到太阳落山,胸口仍然气鼓鼓的,很不舒服。
三个厨子轮番向他报告:天皇特使喝醉了,在小楼上又跳又叫。
田中一郎找了四个女人过去伺候,都被他打出来。
整个泺源公馆,变成了一场闹剧。
这三个厨子进进出出,听了不少笑话。
“小宝,田中一郎这一次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送了四个漂亮妞进去,但日本天皇特使根本不感兴趣。”
“所以,我们猜,这家伙也是不喜欢女人,呵呵呵呵……”
吴小宝皱眉,他不想讨论这么肮脏的话题。
天皇特使喜不喜欢女人,那是一回事儿。
只有干掉他,才能让天皇遭受打击,让田中一郎失去信任。
“小宝,我们听说,洛口浮桥那边发生了一件事。”
“有一些人袭击了日本鬼子,抢走了很多金条。”
“就在一小时前,洛口浮桥有人来,向田中先生汇报,叙述整个过程。”
“被田中先生骂的狗血淋头,我们躲在厨房里都听见了。”
吴小宝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定是童爷动手。
宫本这边损失极大,所以,田中一郎才会发火。
吴小宝没有多说一句话,就是怕这些人看出自己的情绪。
“小宝,我真想让你去看看田中一郎的脸。”
“气的咬牙切齿,抓耳挠腮,就好像是孙猴子一样。”
吴小宝关心的是,下一步,宫本会来厨房跟他一起。
出了这样的事,宫本还有没有这种机会进入泺源公馆?
田中一郎这个人,赏罚分明。
那些没有本事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敲门。
响起了宫本的声音:“小宝,你在吗?故人前来拜访。”
吴小宝猛地攥紧了拳头,精神一振。
他知道,宫本的生死,就是济南城形式的一个预兆。
如果,田中一郎直接杀了他。
就能证明,田中一郎翻脸不认人。
并且,杀伐果断,任何人触怒了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宫本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黄色的皮包。
他直接放在桌上,皮包沉甸甸的,发出铛铛一声。
可见,里面装着金条。
三个厨子见状,赶紧跑出去。
宫本抹了抹脸上的疲惫之色,重新换上笑容:“小宝,我从洛口浮桥过来。”
“田中先生安排,我们以后合作。”
“所以,我给你带了一些礼物,望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