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劫难么?到底该说这是劫难,还是说是幸运比较好呢?”
尽管仍旧朦胧,但却能够感觉得到,眼前这几个家伙到底有多么恐怖。
或许,对方都是跟霜尘他们同等的对手。
当霜尘夫妇倾尽手段迅速地斩杀掉那拦路的海兽时,此地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这巨浪直冲天际,似乎无边无际。
那几头出现的巨兽震惊了。
“怎么回事?”
在它们对面的陈平安笑了笑,仿佛在梦游一样地说道:“既然有客来,那焉能没有准备?敬请欣赏吧。”
“驱—逐—”
仿佛只是轻声呢喃,但却响彻几头巨兽心间。
一道漩涡在深海打开,即便是以这几头巨兽的恐怖实力,也完全无法挣脱。
而陈平安则是无所顾忌,只是脸上带着释怀的笑容。
“这样的话,姑且还是不算太亏啊。”
当然,把自己给赔上了。
他望向了观海城所在,只是轻轻抬手,招了招手。
“回见。”
不知是在跟谁说,随后,漩涡将他吞噬。
片刻过后,此地已经陷入了平静。
霜尘夫妇赶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
巨兽,陈平安,通通不见踪影。
“陈平安!你在哪!”
霜尘禁不住大喊。
只是这里仍旧没有丝毫动静。
而四周的海兽,在几头巨兽消失后也开始撤退了。
但修士们岂能让对方如此轻易地离去。
一时间,观海城这边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了。
等到霜映雪赶到城头的时候,这边战斗已经结束了。
霜尘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复杂。
因为方才战斗的时候,陈平安明显是有所准备地把女儿给送走了。
尽管那一手传送法阵十分惊艳,但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陈平安不见了!
霜映雪第一时间去找,但不管她找遍哪,都见不到对方的人。
霜尘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也只是一声长叹。
“我感觉到了某种强大的气息在观海城外出现,是怎么回事?”
赶来支援的某个老仇家抱着手臂,看着霜尘。
霜尘看着对方,轻轻摇头。
“海兽们策划了一起袭击,规模很大,像你我这样境界的海兽,有五只。”
“五只?那现在哪去了?别告诉我,你一个人把这些家伙全都击退了?”
霜尘只是苦笑。
“怎么可能。”
这时,瞧见了失魂落魄的霜映雪。
霜映雪瞥了父亲一眼,轻声说道:“陈平安说,城内有内鬼,想要在开战之前破坏掉城内的阵法,位置在那,他说敌人是谁,父亲很可能会清楚。”
说完,霜映雪转身离开了。
霜夫人看着女儿的模样,出于担心,还是跟了上去。
陈平安不是被带到深海里面去了,要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找过去了。
现在的问题是,陈平安的气息从原地消失了。
是消失了,而不是往那边跑了,也不是被杀了,被吃了。
因而,这才是这次最大的问题所在。
找不到人在哪。
霜夫人找到了女儿,轻声问道:“他在出发前就告诉你这件事了吗?”
霜映雪摇摇头,“他给我留了纸条。”
没有说详细的内容,只是把一些能说的说出来。
霜夫人有些困惑。
他到底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当然,困惑之后便是担心了。
陈平安这突然消失,但又化解了一场危机,如何能够不让人担心?
陈平安感觉,下雨了。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视野仍旧是自己身着黑色甲胄的时候的模样。
因为昏迷过去,所以黑色甲胄本身仍旧存在。
只是…自己在哪?
陈平安清晰地记得自己昏迷过去之前的事。
他把那几个家伙给驱逐掉了。
代价是自己也没有抵抗住漩涡的吸引力。
好在漩涡的传送位置各有不同,因而他没有跟那些家伙一样被传送到被驱逐之地。
但有的时候,未知的情况往往会变得更加糟糕,就像是现在一样。
这场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一道白色的影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嘴边能够感觉到湿润。
嘴部的面甲被取下来,喂着水。
陈平安艰难地睁开眼,视野虽然模糊,但隐约已经可以视物了。
只是那时不时,还是会有嗡鸣声响起。
他看到了一个少女正在看着自己。
少女年龄似乎不大,十几岁出头。
一身纯白的衣裙染上了灰尘,以及雨水,因此不再飘逸。
那一头纯白色的头发,却是始终那么干净,整洁。
就是那张小脸跟小花猫一样,沾了些黏土的痕迹。
陈平安一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对方好似也看穿了他的想法,连连摇头,示意他躺下。
陈平安艰难地尝试了两下,发现自己的身体这会真的是糟糕透顶了。
完完全全就是浑身是伤的状况。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能感觉到本身的肉身力量了。
他的肉身力量自然不弱,甚至恢复力很强。
但也就仅次。
陈平安沉重了呼吸了些许时光,对方送来了…饼干?
这块饼干并不显得脏兮兮的,只是看得出来,有些碎了。
毕竟饼干这种东西,如果不好好储藏的话,的确很容易就碎掉。
她似乎想要给陈平安喂饼干。
陈平安艰难地摇头,表示自己不用。
他现在,摇个头都艰难,更何况打量四周。
不过,周围的建筑,倒是颇为奇怪。
陈平安能够听到外面的雷雨声。
雨水滴答滴答地拍打在瓦片上,那清脆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此刻,状态欠佳的他亦是如此。
有种想要睡着的冲动了。
很快,就难以遮掩住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次的体验,似乎没有那么糟糕了。
至少,稍微温暖了些许呢。
当陈平安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入眼所见,是一片黑暗。
外面的雷雨声依旧没有停止,反而是这个屋内的光线此刻昏暗到了极点。
因为已经适应了黑暗,所以陈平安很快就捕捉到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纯白色的身影。
她就那么抱着膝盖,倚靠在距离他不算太远的角落,似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