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阳或称天水，历来是凉州最为繁荣的郡县。
士人豪门的聚集之地。
之前曹操在收复长安之后。
不断与其郡中士人交好。
使得此郡人士比凉州其它地方更倾向于朝廷。
或者说，更倾向于曹操。
而此前在渭水战败后。
跟着他韩遂一起逃回凉州的那个姜司马。
正是那天水豪族子弟姜囧！
韩遂那时还没在意，如今回想起来。
原来自己身边早就被曹操安插了耳目！
眼下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对方看穿。
今天这场会盟，这伙人是有备而来！
难怪刚开始，他和马超一方，便陷入了被动局面.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益。
他一时不察，如今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正当韩遂思绪纷飞，蒋干身边同党的一唱一和之下。
也是继续他的表演：
“曹丞相的使者，难道还不配与凉州诸位对话吗？”
“如果我今日拿着节杖前来，你们是不是也要问一问。”
“天子使者配不配面对凉州诸位？”
他此时高声呵斥，仿佛在责备无知孩童。
这话一出，即便韩遂明知对方是在演戏。
也不由得心中一凛！
不仅如此，台上台下的凉州豪族。
包括姜氏兄弟的质问，还有站在蒋干身边的赵昂。
已经被一众北地羌族首领簇拥的傅干。
还有站在韩遂身边的马超庞德，全都愣住了。
在场一众凉州英雄好汉。
一时间，似乎都被这位来自淮南的书生给镇住了！
当然，他们并不是害怕蒋干。
而是他身后所代表的大汉丞相！
那位已经收复天下大半州郡的曹孟德。
说实在的，尽管私下里议论纷纷。
都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人曹丞相每回出兵，确实都是打着天子的旗号。
而且自黄巾之乱以来，董卓擅权汉室蒙尘。
全天下的诸侯，也就只有曹操一人把天子当回事。
不仅迎天子回许都安置，给足了皇家脸面。
还一直奉旨征讨四方不臣。
一把年纪了，还跑来关西跟韩遂这些泥腿子干仗。
全天下能做到这份上的，也就他曹孟德了。
虽然其私底下与天子的明争暗斗。
一直也是为他人所诟病。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的大汉正统。
确实是被曹操牢牢攥在手里。
不过，蒋干今天这番话，
之前肯定是没和身边这些豪族子弟们商量过。
纯属是现场即兴表演。
因此，此时就连他身边那些同党，此时也都面露惊色！
而蒋干也是紧握着马缰，眼神睥睨在场众人道：
“都说有汉以来凉州便是叛乱频发。”
“那么我斗胆再问一句。”
“昔日，汉武在位，光武中兴之时。”
“凉州敢反吗？凉州能反吗？！”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天道循环，治乱交替，久乱必治！”
“孟子曰：五百年必有圣人出，其间必有名世者！”
“如今曹丞相威震四方，有统一天下之心。”
“你们这些桓灵之时，便受尽苦难的凉州人。”
“不借此机会顺天应命，一改凉州边乱之风。”
“反而在这里，跟着两个渭水之战的败军之将起哄！”
“还以为如今的朝廷，是昔日灵帝之时吗？！”
蒋干这一番即兴发挥，真可谓咄咄逼人。
直戳韩遂马超二人的痛点。
他们渭水边被打得丢盔弃甲，如今自然不敢反驳。
只见蒋干此时也是环视四周，继续骑在马上说道：
“你们不是想问曹丞相今后，当如何治理凉州吗？”
“在他老人家看来，这事简单得很！”
“昔日汉室视你们为边疆蛮夷不服王化。”
“只知好勇斗狠，不知礼仪教化。”
“但我们家曹丞相，向来被视为阉宦之后。”
“值此国家危难之际，却以武立世。”
“期盼与天下英才协力定国安邦。”
“又怎会因你们出身边陲而歧视你们？”
“汉室对羌汉混居之地，往往不加区分，滥杀无辜。”
“而我曹丞相却视胡汉为一家。”
“昔日白狼山一战，斩乌桓首领踏顿。”
“却不夷灭其族，收其降者以安边境。”
“我们家曹丞相连乌桓人都能接纳。”
“为什么不能接纳更加汉化的羌人氐人？”
说到未来前景，其身边的一众豪族更是沉默不语。
显然，蒋干蒋子翼这位丞相派来的说客。
此时已经不需要任何人跟他唱双簧了。
等他说完，台下顿时也是一阵骚动。
“凉州羌汉混居已久，本就是一家人。”
“氐人归顺汉人，耕种汉地已有三百年。”
“早就易服改姓，与汉人无异。”
“你等以为我们曹丞相不知吗？”
“这些事，我一个淮南人尚且明白。”
“曹丞相向来雄才大略，焉能不明？！”
“临行前丞相特意交代，让我转告各位……”
说到这里，他也是顿了一下。
台下突然又迅速安静下来。
“曹丞相说，他认为凉州之所以现状如此。”
“一是凉州人在朝为官饱受歧视。”
“使得凉州士人，无法融入天下大局。”
“二是凉州大地汉羌氐各族混居。”
“底层虽已融合，中层头领却冲突不断。”
“而昔日桓灵之时朝廷傲慢，不愿从中调停公正处理。”
“一味偏袒而不知疏导，导致凉州内部羌乱频发。”
“三是汉室统治已近四百年。”
“士族腐朽吏治败坏。”
“下层百姓无论羌汉，都深受盘剥之苦。”
“此外连年战乱，又切断了西域的商路，使得民生更加艰难。”
蒋干在一片静默中侃侃而谈。
“因此，我家将军想问问各位。”
“如果他从这四个方面入手，公平接纳凉州士人将种为官。”
“允许羌人氐人改姓归汉，将西凉各部编户齐民。”
“整顿关中吏治，重开西域商道。”
“那么你们是否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主动归顺朝廷？”
闻言台下不止一人想要发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蒋干见状再次笑出声来，手指身旁的韩遂道：
“各位，曹丞相待关中各部如何。”
“伱们心里都是清楚的。”
“丞相当初收长安之时，便不曾苛待西凉之人。”
“这一点，相比我就不用多说了。”
“如今我只是想再问问，若曹丞相能做到以上几点。”
“无论如何，总比马韩二位要厚道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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