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还真的看不出，陈阳和封田葳到底是什么关系。
最少。
在小美做古董店店员的三年时间里，从没见过有一个男人，能让温文尔雅的封田葳这么生气，还这么说话的。
陈阳是第一个。
“陈先生，我给你沏杯茶吧，我知道葳葳姐自用的茶叶在那里。你要不要喝？”
“好啊，谢谢小美姑娘了。”
见小美话说的很小声，还时不时的看向待客室的方向，陈阳也不以为意。
还觉得这姑娘很有意思。
很快。
陈阳手里多了一方琉璃色茶盏，那翠绿色的毛尖在偌大的茶盏中载沉载浮的，别说还真好看。
而且，茶香味不浓，却又有种淡淡的沁香。
叫人闻了，都觉得这茶差不了。
没让陈阳等多久。
也就半盏茶的光景，陈阳还没欣赏完两个博古架上的瓷瓶、铜炉，封田葳和一位看起来有四十来岁的提着偌大手提箱的中年男人，一起出了待客室。
看样子，是要送此人出门。
生意没谈成。
“……这位先生，不知你手中的东西，可能让我看一看？”
“封姐姐这笔生意，你确定不做了？要是不做，我可要下手了。”
才等两人走到堂中，陈阳开口了。
这话一说，不仅惹得中年男人侧目，封田葳更是厉色地看了陈阳一眼。
“哼！不怕死，你就看！”
封田葳这么说着，还给了陈阳一个眼神，却见陈阳坚持要看中年男人手里的东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抄起博古架一侧的鸡毛掸子，开始掸起博古架上莫须有的尘土来。
那架势。
怕是掸土是假，想要掸陈阳才是真的。
“这位先生，你确定要看？”
“当然。若是价格合适的话，我还想买呢。”
陈阳这么说，还真的不是开玩笑。
之前。
别看陈阳端着茶盏，不断地在博古架前晃悠，还时不时的盯着某只宣德炉，像是要辨别一下真假似的。
可实际上，陈阳的透视眼早就穿墙过户，看向了待客室。
在那里，中年男人正拿出手提箱里的一尊满是铜绿的“金佛”来，让封田葳鉴定呢。
两人说了什么，这件老物件如何，陈阳不得而知，不过看起来像是封田葳怀疑有假。
生意没成。
“好！那请先生掌掌眼。”
这个么说着，中年男人又转首和封田葳说了句，“封掌柜麻烦接你家柜台一用，不知可方便？”
“尽管用！我倒要看看，他能看出个花儿来！”
此时，封田葳看陈阳的眼神，就像是看傻瓜似的。
她这专业的，从小到大跟着姥爷学前学后，学了二十来年的“鉴宝师”，都不敢下手。
一个不懂行的，偏要看看。
是故意的，还是说专门想要气气她。
“还请先生上眼上手！”
将手提箱轻拿轻放地放在柜台上，打开箱锁，中年男人冲着陈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至于其他，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讲。
这行当。
你看到出来就算，看不出来也算，只要价格合适，那就成交。
不能找后账，打眼也要往自己肚子里面咽，要的就是一个考教眼里，考教胆量。
“这铜绿都不绿了，看着倒是有点年头了。”
“这佛像三头十八臂，这是什么佛……”陈阳这么问，不仅中年男子没开口，封田葳也没说话，“当个摆件，好像也不错，那啥这位先生，这东西你确定要出手？”
眼见陈阳连上手都没有。
只是随意扫了几眼，就问东问西的，中年男子已经看出来了，陈阳怕是不懂行。
“价格合适，就出手。先生还是多看看吧，这是一尊老佛。”
“多看看倒不用了，我也不太懂这玩意儿，就是觉得，某人也许打眼了。”
“怎么个价，这位先生说说吧。合适我就要，不合适就算。”
陈阳也不开价，中年男人也不开价。
都沉默着。
好似都在揣摩对方所能承受的心里价位似的，看的一旁的封田葳和小美，都是一阵的面面相视。
只是小美想的是，千万别买，会上当的。
而封田葳想的则是，快买快买，最好是百十万成交，让你不听我的，不懂我眼色，亏死你才好呢。
省的下次不长记性！
“这个数！”
忽地，中年男人伸出了两根手指，朝着陈阳前后比划了一下。
如此举动，看的小美都禁不住小嘴忽张，封田葳欲言又止。
“两万？贵了！便宜点，一万卖不卖！”
“你说多少？”
“许你开价，就不许我还价啊，哪有这道理。买东西砍半价，不都是这么来的，大不了你在说说合适的价位，我最多给你涨一两千，也就是了。”
“噗嗤——！咳咳，抱歉，我没其他意思，你们继续。”
听到陈阳如此还价，如此开价。
封田葳当真是忍不住。
没法子。
中年男人那么比划，其实说的不是两万也不是二十万，而是二百万！
结果陈阳直接来了个两万，还开价一万……
这让封田葳怎么能忍得住，就是家教再好，就是在举动优雅，也忍不住的。
没见，那中年男人，嘴皮子都在抽搐了。
也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给价格吓的。
“这位先生，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拿我张某人在开玩笑！有意思么？”
“什么懂不懂的，不就是一尊铜像，如今铜才多少钱一斤，一万还少了？你开价两万，也忒黑了。就一万一了，你卖不卖，不卖就走吧。那有做生意，不让还价的。”
“这是古董！懂么！先生这玩笑，真的是半点都不好笑！我说的不是两万，是二百万！”
“咳咳咳……”
中年男人忍不住了，直接报价。
听得陈阳猛的都咳嗽起来，像是被口水给呛到了似的，一边咳嗽还一边摆手……
“那啥，抱歉打扰了……麻烦这位先生了，买不起真的买不起，要是万子八千的，我还能买来玩玩当个摆件，两百万……都够在神京三环外交个首付了。就这玩意儿。”
“先生还是去找个有钱人，卖他！”
眼见陈阳如此，中年男人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盯了陈阳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