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朝发声处看了过去,入眼是一名六十出头的老翁,下颚留着一揪山羊胡,身着一袭深灰色的道袍,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陆爷,您怎么来了!”原本处于暴怒中的谢坤元,看到来人后,神色立马变得毕恭毕敬。
陆爷?
难道这人是陆长松?
以前我祖父跟我闲聊的时候,曾说过一段话,他说在整个芙蓉镇,他最为佩服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是陆长松,人称陆爷,用我祖父的话来说,这人天赋异禀,三十岁的时候便已经名扬整个玄学界,但不知道为什么,三十岁后,便一直待在白沙镇,鲜少露面。
让我没想到的是,陆长松居然会在这个村子?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那些村民自觉让开一条道,陆长松闲庭信步般走了过来。
“陆爷!”谢坤元连忙上前迎接,却被陆长松随手一甩,便将他弹开了。
我皱了皱眉头,紧紧地盯着他,连大气也不敢出。
没办法啊,这可是我祖父都佩服的人,而现在我又没办法判断是敌是友,万一他对我有敌意,我压根不敢想象后果。
让我松口气的,当陆长松走过来后,压根没理我,而是在谢颖颖祖母旁边蹲了下去,叹声道:“嫂子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说话间,他抬手朝老人眼睛摸了过去。
随着她的动作,老人眼睛原本是微微张开的,瞬间便闭上了,就听到他继续道:“当年的事,贫道已经了然于心,如今这小家伙也答应给你谢家留一个子嗣,这事也算是有个完美的结局了。”
说着,他站起身朝我看了过来,淡声道:“小朋友,贫道想收谢颖颖为徒,你可同意?”
嗯?
他要收谢颖颖为徒?
这不是他的事么,为什么要问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就说:“前辈,这事跟我没关系吧?”
他哈哈一笑,“无妨,你只需要回答贫道的话即可。”
我想也没想,就说:“当然同意。”
毕竟,谢颖颖刚才也算是帮了我,哪怕是帮倒忙,但这份人情还是在的。
陆长松满意的点点头,继而朝谢颖颖看了过去,淡声道:“自今日起,贫道便收你为徒,赐你道号,清竹,你可换作清竹真人。”
“谢师父!”谢颖颖立马跪了下去。
陆长松微微抬手,示意谢颖颖起身。
不对,应该说示意清竹真人起身。
说实话,我有点难以接受这事,主要是变化太快了,更没想到谢颖颖居然会成为道士。
不过,世间事就这样,谁也说不出来所以然。
“小朋友!”陆长松扭头朝我看了过来,轻笑道:“你刚才答应老嫂子给谢家留一个子嗣,对吧!”
我点点头,我刚才确实答应了,就问他怎么了。
陆长松微笑的看着我,继续道:“既是如此,贫道觉得谢坤元这孩子不错,留下他,挺好的。”
懵!
留下谢坤元?
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啊,按照我原本的意思是留下谢颖颖才对。
见我没说话,陆长松的声音冷了下去,就听到他说:“怎么?如今老嫂子尸骨未寒,你准备出尔反尔?”
“我…我…我想留下谢颖颖,不,我想留下清竹真人。”我开口道。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冷声道:“小朋友,贫道徒弟还需要你留下来,如今清竹已经入了道家,算不得俗世中人,与死无异,如今谢家就剩下谢坤元这么一个子嗣,如若你尚且年纪老嫂子的恩情,烦请你自行斟酌。”
草!
难怪先前这家伙收清竹真人的时候,会询问我的意思,捣鼓老半天,他这是挖好坑等我跳下去勒。
想到这个,我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只是,另一个问题冒了出来,以他的本事跟身份,没必要跟我耍这种小手段啊。
带着这种疑惑,我瞥了一眼陆长松,本能的想问一下原因,但最终还是没问出来,主要是觉得没必要了。
见我没说话,陆长松缓缓开口道:“小朋友,谢坤元的行为固然可恨,但眼下尚未造成不可挽回的祸事,而剩下来的事,贫道给你解决,你觉得可行?”
我稍微皱了皱眉头,没造成不可挽回的祸事?
放屁。
为了童子点蜡局,那里面可有好几个小孩的尸体。
我立马把这事说了出来。
我这边刚说完,所有人一脸愤怒的朝谢坤元看了过去。
借这个功夫,我朝人群中后面看了过去,就发现陈根生根跟他旁边那男子不见了,没猜错的话,他俩应该是跑了。
“小朋友!”陆长松微微一笑,“你说的那些尸体,应该是他们在医院在偷回来的尸体罢了。”
嗯?
医院偷回来的?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我不由朝谢坤元看了过去。
他一看我眼神,眼底尽是愤怒,但瞥了一眼陆长松后,他眼底愤怒立马消失,就听到他说:“确实是医院偷回来的。”
“你怎么证明?”我沉声道。
谢坤元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同学可以证实这点,他在医院实习,我给了他一些钱,让他给我弄了一些小孩尸体。”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从他的表情跟语气来看,不像是撒谎。
可饶是这般,他这算是亵渎尸体,尤为关键的是,他还把尸体给…。
“小朋友!”陆长松再次开口道:“行了,这事就此作罢,不管怎么说,谢坤元都是祖地之人,只要没出现人命案,贫道便保下他了,如若以后再犯,贫道定然…。”
陆长松语气陡然一转,冷声道:“贫道定然让他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听着他的话,我沉默了。
他这番话里面透露出一条信息。
祖地之人?
这什么意思?
没等我开口,陆长松朝谢坤元看了过去,厉声道:“小子,贫道虽说保下你,但你做了错事,自然当罚,念及你祖上曾有恩于玄学界,贫道也不重罚,令你这辈子不可再踏足整个湘区,如若有违此事,贫道定然让你魂飞魄散。”
“好!”谢坤元重重点头,继续道:“只是,如今我奶…我爸…。”
没等他说完,陆长松脸色一凝,冷声道:“不用你管,你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