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书记你来了?哎呀,今天人太多了,你看也没有位置,要不你跟虎子他们这里先坐一会,等会空了我炒两个菜给你。”
赵小兰笑着迎了上来,不管张峰志怎么纠正,她总是改不了口,还是坚持尊称张峰志的职务,这可能就是她作为底层群众的生存哲学。
久而久之,张峰志也就由她去了。
笑着回答说没关系,张峰志挨着虎子坐了下来。
虎子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善意的笑容,继续埋头写着作业。
对面的小男孩则是头抬也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写着,一笔一划的比虎子的字工整多了。
张峰志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奥特曼的闪卡,在虎子面前晃了晃。
“虎子,这是你的吗?上面怎么有个虎字?”
这还是上次张峰志和二牛深夜归来,在集镇街上碰到王二狗取钱,对方逃跑的时候落下的。
虎子看了一眼,眼睛里露出来惊奇的神色。
“志叔!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这是我送给小凯的,他搞不见了,难过了好几天呢。”
说着虎子推了推小男孩,指着闪卡兴奋地喊道。
“小凯,你看,上次你搞不见的那张闪卡!”
名叫小凯的男孩看见闪卡,眼睛里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转而激动地看向张峰志问道。
“叔叔,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张闪卡的?”
张峰志想了想,说道。
“这是一个男人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叔叔正好路过就捡起来了。”
小凯一听神色更激动了,他失态的上前拉着张峰志的袖子,目光里满是希冀地看着张峰志问道。
“叔叔,你能告诉我那个男人去哪里了吗?求求你了叔叔。”
张峰志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奇的问道。
“叔叔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只知道他飞快地跑掉了。
小凯,这个人是你什么人?”
尽管小凯努力掩饰,但老辣的张峰志一眼就看出来问题所在。
小凯闻言,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悲伤,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略带着哭腔说道。
“没,没什么,谢谢叔叔。”
说着拿过闪卡,紧紧握在手里,呆呆地看着,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张峰志正要追问,却敏锐地感觉到小吃店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一道锐利的目光正盯着这里看。
那种感觉难以言表,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当有人的目光注视你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发生感应。
张峰志不动声色地坐下来,头保持不动,眼角余光撇向那张桌子。
只见一个衣着普通,农村汉子打扮的男人独自一人坐着,头上戴着一顶村里人干农活常见的草帽。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对方的面目。
张峰志叫住像蝴蝶一样穿梭如飞的二牛,压低了声音说道。
“有个事情,你身后十点钟方向,独自坐着的那个男人,看见了吗?
别回头,告诉我他经常来吗?”
二牛也是经验丰富,假装擦着在桌子,拿起张峰志的手腕,就着金属表带的反光看向后方,乐呵呵地说道。
“兄弟,你这表真不错,少说也得五十块吧。”
一边却是低着嗓子说道。
“这人我也注意到了,是有点奇怪,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来,来了就坐在那里,点一碗面也不怎么吃,午饭结束了就走。”
张峰志点了点头,他分明感觉到对方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着自己对面的小凯。
这让他的心里生出一丝危险的信号。
难道碰上拐卖人口的人贩子了?
他在后世可没少在网上看见这些报道,像小凯这种男孩子正是他们最佳的下手对象。
张峰志怒火中烧,他对人贩子最是恨之入骨。
拐走一个小孩,就等于毁灭了一个家庭,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旁人就算想想也难以承受。
他在二牛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二牛会意地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午饭都高峰期一过,吃好的客人渐渐离去,小吃店里渐渐变得冷清起来。
虎子和小凯早就吭哧吭哧干了一大碗面条,正舒服地捧着肚子哼唧着。
“你个小兔崽子,敢偷我的东西,找死是吗?”
张峰志突兀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站了起来。
虎子和小凯被吓了一大跳,不知所措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张峰志。
张峰志没有废话,上前一把拧起小凯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跟我来,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没有理会虎子,拖着小凯就往小吃店后面的灌木丛走去。
他知道那些人贩子最喜欢哄骗小孩子。
既然盯了好几天,证明准备要下手了。
他肯定以为自己打了小凯一顿之后,他拿些零食哄一下,小凯就会信任他,听话地跟他走。
这种人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说话间,虎子还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张峰志已经拖着小凯出门没了影子。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没偷你东西!”
小凯惊恐地挣扎着,不解的看着张峰志。
这个刚才还慈眉善目的叔叔,怎么一下子就像变脸一样,凶神恶煞了呢?
简直就像自己小人书里看到的那些恶霸一样。
张峰志见小凯越喊越大声,生怕引来村民的围观,于是冷冷地捂住小凯的嘴巴,快步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土墙前。
一把将小凯放下来,张峰志撸起袖子,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混蛋,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说,你家在哪里,你爸是谁,有没有家教。”
原本一直呼叫的小凯听到这话却奇怪地停了下来,眼神黯淡无光,满是忧伤,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爸爸在哪里。”
张峰志心里有些发酸,但演戏要演全套。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身后有人一直在尾随着。
张峰志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枝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冷笑一声,就要往小凯身上抽去。
“大哥,小孩子而已,教育一下就行了,不用上手打吧。”
身后突兀的传来一个声音。
张峰志回头一看,真是那个在角落里坐着的汉子。
果然跟过来了。
张峰志咧嘴笑道。
“怎么着,你要管管?”
汉子迟疑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道。
“兄弟,他拿了你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别打孩子。”
张峰志一听乐了,这些人贩子果然是这样的老套路,真是不会与时俱进。
他一甩手里的枝条,发出呼呼的声音,冷笑着说道。
“我不要钱,我就要打他,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