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能达成目的的手段就是好手段。”张兵斜睨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笑，问道：“如果你真是那么清高，又何必来找我帮忙？”
我直接回击，言语中不失讽刺：“说得对，处理那些脏活，比如擦屁股，确实不能用手，还是厕纸最合适。”
这话一出，张兵、司机，乃至周围的壮汉们都不约而同地转头，车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绷，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尤其坐在我右侧的年轻人，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我正面迎上他的目光，镇定自若地反问：“有问题吗？”
“都冷静点。”张兵首先平复了情绪，对着那年轻人警告道：“他是顾家的，身份还用说么？动他一根汗毛，咱们明天连太阳都见不到，算了。”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我，嘴角那抹笑似乎多了几分欣赏：“有意思，小子，你倒是有股子狠劲儿。”
接着，他轻轻拍了拍司机的肩，轻声说：“开车吧。”
夜色已深，乌云密布，星辰月光皆被遮掩，四周黑得几乎能吞噬一切。
面包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前行，渐行渐远，目的地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小村落。
起初道路尚且平整，随后却变得崎岖不平，车内的每一次颠簸都让人倍感不适。
大约半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停下。
我推开窗，向外望去，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张兵等人从车尾取出一只庞大的蛇皮袋，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各类管制刀具。
他们逐一装备上了面罩、护腕、护膝，又各自挑了几样武器藏于身侧。
“你留在车上，我们速战速决。”
我听后，微微直起腰，坚持道：“我得一起去。”
“靠，别闹了。”
之前瞪我那个年轻人咒骂了一声，劝说道：“你的安全是头等大事，万一有闪失，我们全得玩完。”
张兵轻笑，点头赞同：“他说的有道理，你不能有危险。放心，十五分钟，我们会很快回来，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就赶紧走。”
我掏出手机，调好计时器，心中一紧，在这漆黑一片中，恐慌正在无形中蔓延。
众人下车，只有司机留了下来，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叮嘱：“躲好，别让人从车窗外面看到。”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次漫长的等待。
我藏身于座椅之间，尽量不露痕迹，偶尔偷瞄时间。
明明感觉过去了很久，一看手机，却才过去两分钟。
熬到了第十三分钟，我开始焦虑，暗自祈祷张兵他们别出什么意外。
好在，他们准时出现了，没有辜负期望。
毕竟都是顾天琪安排的人，肯定有点实力在身上。
恰好十五分钟，他们带着钟灵返回，却不见钟发的身影。
钟灵被一个粗麻袋套住了头，身上裹着厚厚的胶衣，整个人显得异常笨重，宛如一个行走的粽子。
我连忙伸手将她拉入车内，同时忙活着解开束缚在她头上的绳子，转头问向张兵：“另一个人呢？”
张兵眉头紧锁，一脸怒意，“别提了，那小子腿断了，没法走路。我们本想救他，结果他大呼小叫，差点害得我们全军覆没。能把这个女孩救出来就算万幸了，至于那混蛋，随他自生自灭吧！”
张兵越说越激动，显然对钟发的行为感到非常愤恨，自己断了腿，就想害别人跟他一起被抓。
幸好全员平安，大家迅速回到车上。
我搀扶着钟灵坐到最后一排，小心翼翼地为她摘下头上的麻袋。
钟灵的头发凌乱，汗水粘着发丝贴在脸上，眼睛惊恐地圆睁着，嘴里塞着抹布，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车内昏暗，仅有的光线让我能辨认她的轮廓，而钟灵显然是惊吓过度，根本无法分辨来者何人，只是拼命挣扎，甚至试图用头撞击我。
我连忙稳住她，贴近她的耳朵，轻声低语：“是我，杨威。”
她起初只是继续呜咽反抗，直到我重复几次，她才恍然大悟，意识到眼前是自己人。
她的眼泪在确认我的那一刻如泉水般涌出，满是恐惧与释然。
我急忙帮她脱去层层胶衣，发现她里面穿着的竟是顺心菜馆的工作服，这似乎证明了她还未遭受想象中的侵害，我的心头大石这才稍稍落地。
解脱后的钟灵自行扯掉嘴里的抹布，立刻紧紧抱住我，哭喊着：“哥！”
她仿佛忘了周围的一切，只是紧紧依偎着我，痛哭不止。
被至亲背叛的痛苦，对她来说，远胜于任何肉体上的伤害。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有我在，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张兵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对司机吩咐：“开车。”
面包车正要掉头，右侧车窗突然破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玻璃碎片四溅，一把斧头赫然出现在我脚边，显然是有人从外面扔进来的。
突如其来的巨响再次让钟灵尖叫起来，我即刻将她护在怀里，大声询问：“怎么回事？”
张兵愤怒地锤了下座椅，冲司机吼道：“快开车，他们追上来了！”
好在车辆处于待发状态，司机猛地踩下油门，面包车再次颠簸着向前，迅速远离了那个是非之地。
我始终拥抱着心神未定的钟灵，不停地在她耳边给予安慰。
直至汽车重新驶入平坦大道，众人的心情才真正放松下来。
司机并未选择直接返回南州，鉴于路程遥远，决定先前往附近的一个小镇。
没多久，车停在了一家小旅馆门前。
张兵担心小镇里的人与那些村民有所勾结，先行探查一番。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地回到车上，宣布：“里面不干净，换个地方。”
几经周折，结果每个地方都让人觉得不安全，加之夜色已深，我们最终决定在一处人流熙攘的地带安顿下来，全体蜷缩在面包车中暂作休息。
虽然环境简陋，但这份喧嚣带来的安全感却是无价之宝。
我让钟灵蜷在车厢的角落，自己则用身体形成一道屏障，守护在她上方——无论任何任何风吹草动，我都是她的第一道防线。
钟灵的目光中闪烁着感激与千言万语，但在这样的时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头顶，安慰道：“安心睡吧，只要天一亮，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一夜，我几乎未曾合眼，精神高度戒备，直到曙光悄然降临，才意识到天已破晓。
晨光的到来仿佛驱散了一切阴霾，众人相继离开面包车，找了一家早餐店。
钟灵似乎很久没吃东西了，胃口大开，吃得比我还要多。
望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我不禁心头一紧，满是怜惜。
餐后，我向张兵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些村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竟敢丢斧子，太嚣张了吧？”
张兵轻抿一口粥，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再光明的世界，也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这不稀奇。”
我追问道：“如果我们昨晚没有成功，她会怎么样？”
提及此事，张兵不经意地扫过钟灵的面容与身姿，语气沉重：“男的大多会被卖到国外充当苦力，或者参与诈骗活动，有什么技能就做什么。至于女的，特别是像她这样漂亮的，可能会落入更悲惨的境地，甚至比那些相貌平平的女子还要生不如死。”
对于背后的细节，他不愿多言，我也没有追问的欲望。
忽然，我想起了钟发，“那家伙腿都瘸了，还能卖出去吗？”
一提起钟发，张兵便咬牙切齿，狠狠地嚼着面饼，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逃不过的，一样可以卖出，只是方式会有所不同而已。”
说到这里，他露出的笑容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背后隐藏的深意让人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