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他们在哪儿，你又能怎样？”
唐婉清斜睨了我一眼，笑容逐渐收敛，“你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世事无常，顺其自然吧。”
我狠狠地回瞪她：“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察觉到我的严肃，唐婉清抿了抿唇，虽有不满，还是给出了答复：“钟发和钟灵现还在南州，据我所知，他们被控制住了，或今晚，或明天就会被送往广城中转，最终目的地是海外。”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了冷嘲热讽：“钟发天真地以为卖了妹妹就能万事大吉，简直是痴人说梦。他自己也难逃魔爪，即便不卖器官，也会被迫做一辈子黑工。”
我冷笑道：“不论如何，你们也曾有过一段亲密时光，何必这样贬低他？”
唐婉清抬眸望向我，显然被我的话触动，她努力压抑情绪，强作镇定：“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别把他跟我相提并论。”
我正欲反驳，浴室门开启，林雅芝笑着走出：“你们在聊什么呢？”
“讨论天气呢。”我敷衍一笑，随即转身出门，拨通了顾天琪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顾天琪对于我的来电有些诧异：“找我有事？”
我简短地应了一声，随后将钟发兄妹的困境一一说明。
顾天琪听罢沉默片刻，问道：“你想怎么样？”
“帮我把他们救出来。”我的语气坚定，近乎命令。
顾天琪那边静默了几秒，然后问：“求助还用这种态度？”
心中虽紧张，我依然保持冷静，冷冷回道：“你完全可以拒绝，我没强迫你。”
又是一阵沉默，短暂却让我倍感煎熬。
因为除了顾家，我别无他法。
面对这样的犯罪组织，单凭我个人力量无济于事，只能依靠顾天琪背后的力量。
我虽不了解顾天琪，但明白低声下气求她只会降低成功率，更易被牵制。于是决定冒险，赌顾天琪不会轻易得罪我。
终于，顾天琪开口：“你的请求，我可以考虑，但有一个条件。”
我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声音却平稳：“我不会接受任何条件，你只能选择帮或不帮。”
顾天琪似乎预料到我的回答，在电话那端轻笑：“杨威，你有种，够男人。”
我疑惑不解，没有作声。
她继续道：“明知我的背景，还敢这么对我说话，证明我没看错你。”
听她这么说，我的心跳并未缓和，反而是愈发紧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现在动身前往南州，我微信会给你一个联系方式，到了以后联系他。”顾天琪直接下达指令。
我略作思量，追问：“你确定能把人救出来？如果没有把握，就别浪费彼此时间。”
既然已决定硬气，那便一硬到底。
顾天琪并未在意我的直接，坦诚回答：“顾家在南州有布局，具体情况不用你操心，到了就拨通电话，自然有人帮你。”
“那就这样吧。”我话落即挂，不容顾天琪多言。
转身疾步返回，我向唐婉清说了要立刻去南州的决定。
“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唐婉清冷笑，摆手让步，“去吧，碰壁就会回头了。”
我侧目一瞥，懒得和她争论，径直出门。
驱车驶向机场的途中，我拨通了唐可依的号码，请求她转达沈幼蝶，因突发状况，今晚的约会不得不取消，承诺改日补偿。
“为什么，不是都说好了吗？”唐可依对我的食言表示失望，“我怎么跟小蝶说，她肯定要伤心的。”
“是南州的朋友，就是那个学画画的女孩，我必须去救她，很快解决，你放心，让小蝶理解一下。”
我快速说明钟灵的紧急情况，唐可依先是怀疑而后惊讶，旋即焦急起来，“那怎么办，我们怎么救？报警？”
“你别管，我有办法，你只要安抚好小蝶就好。”我叮嘱。
“好，那你注意安全。”唐可依体贴地挂断，免得让我分心驾驶。
抵达机场，我买了最近的机票，直飞南州。
落地后，我立即拨打顾天琪提供的号码。
“谁？”对方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顾天琪让我联系你的。”我答。
对方一阵沉默，继而命令：“打车，到舞神酒吧。”
尽管对方语气不善，我还是迅速照做，直奔那家酒吧。
这酒吧外挂出歇业招牌，内里却坐满了一群穿黑色衣裤的壮汉，神色肃穆，甚至透露出凶悍，仿佛把恶人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众人无声地盯着我，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
这是下马威？
我深知这些不是寻常混混，成人世界更重实效，而非形式。
进入酒吧，他们有意围拢，企图借助暗淡的灯光与自身的凶悍形象使我感到压力。
如果不出所料，他们应该是顾天琪的人，这安排也是她刻意为之。
目的或是震慑，或是考验我的态度。
电话中的我那么硬气，如果在这里认怂，无疑暴露了之前的强硬只是伪装。
因此，我仍旧保持冷静，穿过人群来到吧台，敲了敲桌面，对那个调酒师说：“叫你们负责人来。”
调酒师默不作声，周围的黑衣男却突然齐刷刷地注视着我。
心跳加速，喉咙发干，我仍故作镇定：“没听见吗？”
直至我眼神凌厉，调酒师才赔笑回应：“好的，稍等片刻。”
周遭的紧张气氛也随之缓和，我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久，一位面容粗犷、嗓音沙哑的男子从酒吧深处踱步而出，立于柜台彼端，凝视着我问道：“你就是杨威？”
我略微颔首，当作回答。
“哼。”见我如此，他冷哼一声，随即落座，言道：“在我这儿，不必假借他人之势，顾老板纵然权势滔天，也不是你可以在我面前傲慢的资本。既然见面了，我是张兵，先叫声兵哥再说。”
闻言，我扫视周围，那些健硕汉子皆以目光如刃，似乎在无声警告。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较量地位的，想让我尊称一声哥，先解决眼前的事，我才认可你。”
尽管周遭暗流涌动，我却不为所动，依然姿态坚决。
“成。”张兵起身，目光如炬，盯着我，冷笑道：“有点骨气，那出发，外面走一趟。”
我们一行五六人，鱼贯钻进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其余人留守酒吧，未曾一同行动，他们不说理由，我也不多问。
言多必失，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抵达钟灵曾工作的顺心餐馆，张兵独自下车走进去，过了一会儿才悠闲地出来。
他身材魁梧，墨镜遮目，一袭黑风衣随风猎猎，派头十足。
“人找到了。”他坐回副驾，手中捏着一张纸条，递给司机，“去这个地方。”
我皱眉，询问详情：“什么情况？”
张兵侧目，咧嘴一笑：“老弟，问那么多干嘛？”
话音刚落，他自怀中掏出一张纸巾。
纸巾被血染红，他缓缓展开，其中竟是几枚人齿。
我眉头舒展，心中已了然。
这些牙齿，无疑是那餐馆老板的。
“低劣手段。”我冷笑，言语间满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