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通常情况下,面对对方主动示弱并有旁观者在场时,人们往往会选择接受歉意,说些客套话缓解气氛,以免矛盾升级。
然而,我那句坚定的“不宽恕”,显然打破了林木和顾天琪的预期。
林木先是一怔,接着是困惑,最终转化为被拒谅解后的难堪与愤懑。
顾天琪表面平静,但眼底掠过的惊讶泄露了她未曾料到这一幕的心思。
“听见没,人家不愿意原谅你。”但她明显偏向我,侧头对林木冷冷说道:“你的人品,可想而知。”
林木想要辩解,顾天琪一个严厉的眼神便让他气势全无,只能颓然低头。
随即,他转向我,语带恳求,强撑微笑:“大哥,我错了,之前是我不好,刚刚说话也不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门,你这哪有半点诚意?”
“这还不算诚意?”林木趁顾天琪不注意,偷偷向我投去狠厉且略带威胁的眼神,“老兄,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次,我真认识到错误了。”
嘴上软绵绵,眼神却凶巴巴,分明口服心不服,还刻意避开顾天琪的视线,把戏真是幼稚。
不明真相的顾天琪只想尽快解决这事,便说:“杨威,你提个条件好了,怎么样才能原谅他?”
“原谅?当然可以。”我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轻轻拍在桌上,推向顾天琪,“只要他在我面前重现这些照片里的场景,我就原谅他。”
照片中,林木或是穿着紧身衣,或是仅着内裤,跪地亲吻高跟鞋等画面,无不透露出极端的卑微,令人难以直视。
顾天琪疑惑地拿起照片,越看脸色越凝重。
林木原本还想对我暗中施压,察觉到氛围不对,随着顾天琪的视线望去,顿时瞠目结舌,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伸手想夺回照片,但在顾天琪手中又不敢妄动,生怕对顾天琪动手的后果不堪设想,毕竟周围都是顾家的保镖。
“这是怎么回事?”顾天琪敲了敲照片,带着几分愠怒看向林木。
林木如遭雷击,颤抖着站起来,仿佛等待审判,低头不敢言语。
在铁证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谎言只会招致更严酷的惩罚。
没等旁人开口,他已先自落泪,泪水滴答落下,他抽泣着用袖子抹去眼泪和鼻涕,却始终保持沉默。
我笑着起身,向二人说道:“家事还是内部解决为好,我毕竟是个外人。你们俩先沟通清楚这些照片的真假,别错怪了人。我先回避了。”
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松与理解,不过更多的,还是嘲讽。
林木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无需多言。
顾天琪则是以冰冷的目光锁定他,愤怒得无以言表。
我悠然离座,漫步而去,恰好遇见手握纸巾包回来的唐可依。
我轻声拦住她:“别过去了,他们正处理私事呢。”
“哎?”她举起手中的纸巾,一脸不解,“可天琪她……”
“放心吧,人家只是找个理由支开你。她身上干净得很,用不着这些。给他们点私人空间吧。”
我轻描淡写地解释,同时带着唐可依融入了人群,继续与各界人士寒暄,维持着社交的礼节。
宴近尾声,我们寻了个清静角落坐下,我随口问道:“对了,做我影片女主角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唐可依摆弄着发梢,羞涩一笑:“我没什么意见,你是导演,也是摄影师,你做主就好,我只是个演员,听指挥就是。”
她的谦逊中透着真实,毕竟她还是一名未涉足这方面领域的大学生,确实只能听我的。
“也是,只要你愿意参与,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其他都不用考虑。”
“行,你敢导,我就敢演。”唐可依爽快答应,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夜宴直至凌晨一点方散,我们并未见过顾家的其他成员,或许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并不足以与顾家核心圈子相交。
对此,我并不介意,毕竟能与顾天琪相遇已属难得。
离开天云酒店前往停车场时,顾天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杨威先生。”
我与唐可依一同转身,只见顾天琪款款而来,面容虽无表情,却说:“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未来联络。”
唐可依好奇地歪头,审视着我们,自觉退后几步,笑中含意。
交换电话号码后,我们一同驱车离去。
路上,唐可依八卦道:“今晚有进展哦,和天琪?”
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瞎猜。”
“我观察人很准的,天琪对你和对别的男人不同,特别温柔。”她坚持道。
想到顾天琪那不苟言笑的模样,我不由得苦笑:“温柔?你确定这个词合适吗?”
“对她来说,今天对你算很友善了。换成其他人,不踩上一脚已经是万幸。”唐可依夸张地说。
原来是个外冷内躁的性子。
我启动车辆,载着唐可依回家,心中暗笑。
路上,唐可依又发问:“难道你不喜欢小蝶,其实心仪的是天琪?就那么几面之缘,不至于一见钟情吧?”
“别想太多,你专心学习就好。”我淡淡回应,心中却泛起涟漪。
“哎,你们大人总是那一套,小学就让我埋头苦读,初中也是,高中不停强调,好不容易考上了北海大学,还是让我别放松,真是没个尽头!”唐可依嘟囔着抱怨。
我笑着回应:“这才叫学无止境嘛。”
回到家,意外发现唐婉清已经回来了。
她身着轻盈睡裙,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茶几上,一副慵懒迷人的景象。
“姐姐!”唐可依一进门就扑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如果不是知道她在外头为我张罗和小蝶在一起的事,这一幕还真像是姐妹情深的温馨画面。
我上楼,从卧室翻出在南州买回来的两只萌态可掬的宠物玩偶,一猫一狗,开门步入走廊时恰好遇上刚上来的唐可依。
我递给她玩偶,说:“一只给你,一只给小蝶。”
“哇,谢谢!”唐可依惊喜连连,抱着玩偶乐开了花。
“你喜欢哪一个?”我笑着问。
“这只小狗!”唐可依开心地将脸贴在狗玩偶上,一脸幸福,“狗狗忠诚又可爱,还会保护主人呢!”
她接着说,“小蝶的话,那只猫咪更适合她,乖巧可爱,又有点小淘气,爱懒懒地睡觉。”
听她这么一描述,我仿佛能想象到沈幼蝶平日里的模样,既高雅又不失可爱。
之后,我下楼准备洗澡,因忘了锁门,门被猛然推开,我心头一惊,见是唐婉清,才放下遮掩的动作,“是你啊。”
“抱歉,老公,我这几天不在家,你寂寞了吧?”
唐婉清边说边褪去衣物,缓缓靠近,嘴角含笑。
“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离了女人就不能活。”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毫无兴致。
“就是嘴硬。”
她察觉到我身体微妙的变化,不禁轻笑,“其实我已经洗过了,特意进来帮你搓背的。”
我遂转身,“那就快点,别磨蹭时间。”
“好。”离婚后,唐婉清的脾气温和许多,说话也轻声细语,似乎生怕吓到我似的。
这时,手机在架子上突兀地响起。
我伸出手,“把手机递给我。”
唐婉清顺从,接着身后传来她疑惑的问话:“这个顾天琪是谁?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