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要开口之际,洪世星的突然回归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他手持一瓶红酒走了过来,眉宇间流露出些许不悦,“真是费劲,刚巧碰上个人,差点儿让这瓶酒成了牺牲品。”
他将那瓶险遭不测的酒稳稳放置于桌面上,顺势推向顾天琪的方向,“这下,满意了没?”
语毕,带着一丝期待。
顾天琪淡漠地抬眸,目光与他对视,察觉到他有坐下的意图,立即吩咐道:“有个电话来,说是要移车,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洪世星愣了愣,神色中夹杂着不满,视线在顾天琪与我之间来回游移,低声嘀咕:“别这样嘛,搞得我像是你的跟班似的,多掉价。”
尽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我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顾天琪投去一道警告的眼神,未予他任何情面,“让你去就去,我有事情要和杨先生谈谈。”
洪世星无奈耸肩,双手半举,做了一个夸张的投降手势,“好吧,我去就是了呗。”
他虽家世稍逊,但也没必要这么怕顾天琪,难道是有什么把柄被捏在手中?
目送洪世星带着几分狼狈匆匆离去,我重将注意力转向顾天琪,眉头微蹙,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无法怀孕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如果是因为子宫内膜薄或子宫内膜异位这类问题,我可能也无能为力。另外……”
我明知不妥,却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你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对于一名大学生而言,这种情况实属罕见,除非她的私生活极为复杂,才会这么早意识到这个问题。
顾天琪机敏地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十六岁时体检发现的,跟刚才提到的疾病无关,是免疫性不孕,我的身体会产生抗精子抗体,导致精子在接近卵子前就被免疫系统消灭。”
她语气更显郑重,补充道:“我家教严格,尤其是对女性。虽然无需解释,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处女,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堪。”
我略显尴尬地一笑,转而直接进入主题:“这么说,你的状况比较特殊,如果有男性的精子足够强壮,能够突破你的免疫防线,或者通过某种方式规避检测,理论上就能实现受孕,对吗?”
顾天琪点头默认,眼神中闪烁着期待,“那你需要我怎么做,才肯帮我?”
“林木呢?”我追问,“我们这样做,对他不会有影响?毕竟他是你的未婚夫。”
“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顾天琪的视线越过人群,满是鄙夷,“那种货色根本不足以踏足我家门槛,因为家族压力,我不得不临时找个合适的挡箭牌应付长辈。”
她此话一出,我恍然大悟,林木在她眼中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毫无分量可言。
既然如此,我决定把问题问得更直接一些。
“这么说,你是打算和我结婚?”
尽管我内心深知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结果不出所料。
顾天琪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以你目前的社会地位和能力,还不足以应对我们家族的压力。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孩子,而不是丈夫。一旦孩子出生,他不需要亲生父亲,我会为他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抚养者。”
我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继续追问:“那我们怎么执行这个计划?是一起去医院做试管婴儿吗?我对这块不太熟悉,是不是通过科技手段将你的卵子与我的精子结合?”
“不行。”顾天琪叹了一口气,“家族长辈期望我能自然受孕。”
“为什么?”我困惑,明明科技手段更为高效且能避开伦理争议。
“老一辈坚持传统,认为孩子必须自然孕育。否则,他们无法接受科技干预下诞生的孩子。”
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如此守旧的观念竟也能支撑起一个家族的繁荣。
“如果失败了呢?”我问道,“假如我也不行,岂不是让你白白牺牲了宝贵的第一次?”
“没有孩子,我甚至可能失去继承权,相比之下,处子之身又算得了什么?”
顾天琪先是冷哼一声,旋即意识到我的重要性,语气又缓和下来,“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我们就当作是一段有目的的恋情,怀孕后和平分手。”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我并未急于给出答复。
顾天琪却强硬地拍了一下桌面,响声清脆,“不可以,你得现在就决定。”
面对她的强势,我撇嘴反将一军,“好吧,我答应你,今晚就开始,但前提是我们要领证,还得举办一场超级豪华的婚礼,你能做到吗?”
“你……”顾天琪怒目而闭,显然在压抑怒火。
沉默良久,她才挤出一句:“让我考虑考虑。”
我迅速打断,笑眯眯地说:“不行,你得立刻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
顾天琪冷眼相对,我也毫不退缩,气氛陡然紧张。
“事成之后,我名下的私人飞机就归你,作为酬谢。”她突然提出。
听到她愿意赠送私人飞机,我表面平静,内心却已风起云涌。
私人飞机,那可是上亿资产的象征!
若她愿意折现,我足以成为一个小富翁了。
内心的激动让我不禁手颤,一时竟有些恍惚。
正当我思绪纷飞之际,林木的出现打断了我们的对峙。
他在人群中徘徊许久,终于找到了顾天琪,却发现她和我正坐在一起聊得投入,脸色顿时阴郁下来。
“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木三步并作两步,紧挨着顾天琪坐下,先是对我投来一记不善的目光,随后转向顾天琪,语气柔和得近乎耳语:“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此刻的顾天琪心情糟糕至极,对林木的态度也从冷漠转为隐忍的愤怒。
她斜着眼角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耐烦:“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陪陪你,就在你身边。”
林木的语调腻歪,仿佛是正在撒娇的小女友,让我心底暗自嗤笑,这人怎么不男不女的。
“以后别到处宣扬自己是我未婚夫,这让我显得廉价,懂吗?”顾天琪冷言冷语,不留情面。
林木一听,眼中闪过惊愕,夹杂着慌乱与恐惧,连忙伸手想去抓顾天琪的手臂,却被她敏捷地躲开了。
他紧张地追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就像一开始那样,介绍我是你朋友的妹妹就好,别再提什么未婚夫,让人反胃。”
顾天琪的鄙夷溢于言表,毫不遮掩,尤其是在我面前,让林木感到颜面尽失。
他眉头微蹙,怒意一闪而过,却又因自身实力不足,不得不低头,“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
顾天琪早注意到林木与我之间的不合,于是警告道:“以后见了杨威先生,客气点,懂吗?”
林木一脸错愕,没想到顾天琪竟会袒护我,“啊?”
“见到他,就像见到我一样,你怎么对待我,就怎么对待杨先生,听清楚没有?”顾天琪的声音越发坚定,眼神仿佛在说:别逼我再说一遍。
“听,听清楚了……”林木被吓得有些口吃,即使心有不甘,也只好向我低头,挤出笑容:“杨哥,之前可能有些误会,别往心里去,希望你能宽恕我……”
我悠闲地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不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