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涌上一丝复杂,我自嘲地想,自己竟像在扮演某种不堪的角色,而交易品还是自己的妻子。
底线,似乎总在现实的洪流中悄然迁移。
昔日的我,如果有人敢对唐婉清不敬,肯定早就拳脚相向了。可如今,面对高纬那赤裸的企图,我只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或许,对唐婉清的期待早在什么时刻就已经消磨殆尽。
没了期待,自然就没有失落,她的一切对我而言已无关紧要
进入公司继续为下一步的培训做准备,我现在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学习。
只有不断进步,让实力变得更强大,才有可能超越那座姓秦的高山。
午休时间,林晓晓抱着餐盒悄然靠近,轻轻坐在旁边。她不顾周围人以及主管的眼光,从包里取出另一个印着可爱图案的餐盒放到我面前,笑颜如花:“特意给你做的,尝尝吧?”
我心里一暖,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餐盒打开。
里面装了一碟清蒸鲈鱼,手工制作的紫菜包饭,一小碗南瓜粥,还有个小瓶子里装着自制的腌菜。
看得出来,是用心准备的。
我朝她笑了笑,“一起吃吧。”
“不了。”林晓晓送餐的目的已经达到,她略显局促地在主管脸上扫了一眼,然后缩着脖子干笑两声:“下次有机会吧,我有个简报还没做完,得等会儿才能吃呢。”
说完她就急忙起身拍拍裙子,回到自己工位坐下,装作忙碌地操作着电脑。
我理解她,部门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如果真和我一起吃饭,恐怕又要遭到很多人议论。
不过,送午餐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有足够的讨论度了,但愿她能承受得住。
夜色渐浓。
我依照约定换上精心挑选的西装,驱车赶往香格里拉酒店。高纬早把包厢号码发给了我。
乘坐电梯上楼,穿过走廊,推门进入豪华包厢,便看到脸上写满期待的高纬。
他身着正装,显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那往日里蓬乱不堪的发型被打理成了复古油头,模样瞬间焕然一新,显得格外倜傥,颇有几分雅痞韵味。
当他视线捕捉到我,眸中刹那间闪烁起兴奋的光芒,几乎是一瞬间,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满心期待地侧头望向我的身后,仿佛在寻找谁的身影。
只是,我的背后,除了虚空,别无他物。
“哎,你老婆呢?”他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错愕凝固,眉头微蹙,对我投以一丝不解与不悦的神色。
我顺手带上包厢门,拉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故意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说道:“婉清有事情要忙,暂时过不来,可能得晚一点了,要不咱们先吃着?”
人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失望而归。高纬对我的不满已经已经明摆在脸上,他拿起菜单,叫来服务员。
本想让我点菜,但一想起上次吃饭的情景,他顿时寒毛直竖,根本不敢让我碰菜单,自己看着点了几道菜,但价格也没便宜到哪去,即便不算酒水也要花费六千多块。
“我说小杨,你现在可真是炙手可热啊,公司里上上下下,为了把你这块料雕琢出来,那可是下了血本。”高纬嘴上聊天,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羡慕和那么一点点酸味。
他手里把玩着杯子,眼神时而锐利地在我身上打转,“秦齐麟到底是你什么人,这么用心地栽培你?”
我刚要接话,他就急不可耐地问道:“该不会是你干爹吧?”
看来在这些外人眼里,我和秦齐麟的关系非常不简单,事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实际情况却与他们的想象正相反。
“老高,出了公司,咱们就不谈公事了,还是聊点开心的吧。”我的嘴角微微翘起,笑容中略带几分好奇,“你给我老婆带礼物了没?”
“废话少说。”高纬现在看我非常不爽,感觉被摆了一道,但他还是从旁边的购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礼盒。缓缓开启,一枚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镯静静地躺在里面,光彩夺目。
尽管我不谙此道,但这手镯价值不菲我是看得出来的,足以抵得上我那辆奔驰还有余。
“可以啊。”我对他竖起大拇指,真心佩服他为了一个女人出手如此阔绰。
色字头上一把刀,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可能是跟唐婉清睡得多了,我对此已经麻木到没什么感觉,但高纬将她视若瑰宝的态度,让我逐渐意识到,我曾拥有的,对他人来说也是何其珍贵。
“这镯子在国内买不到,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进来的,可以说是国内唯一限量款。”高纬向我展示着手镯,语气里满是自豪和得意。
饭菜很快就上齐了。
他抿了抿嘴,有些不耐烦地问我,“你老婆到底什么时候到?”
我低头装作在看手机消息,随意敷衍:“可能还得一会儿,婉清让咱们先吃,等那边结束了马上就赶过来,反正有时间,慢慢来,好事多磨嘛。”
高纬叹了口气,把礼物搁在一旁,“好,那就等!”
他的急性子显然已接近极限,我暗自得意,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这时我终于明白唐婉清为什么那么喜欢耍人玩了,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确实很爽。
大约半小时后,我已吃得七七八八,而高纬几乎没动筷子,他每隔十分钟就问我老婆到哪了。
看我看时机基本成熟,就假装出门接电话,隔五分钟才返回包厢,一脸的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啊老高,婉清那边实在走不开,今晚来不了了,不如咱们改天再聚,您看怎么样?”
“那我……”高纬拿起翡翠镯子,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显然想以此作为条件。
但我早有准备,直接回应:“不过婉清已经知道你的这份心意了,她很喜欢,所以委托我带回去给她看看。”
“这……”高纬一时语塞,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人家女方既然肯接受,说明还是有这方面意愿的,不给就显得太小气了,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他皱起眉头,勉强地重新包装好礼盒,递给我。
“她没时间也没办法,下次再说吧。”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穿上外套离去了,我则招呼侍者进来,“这些菜,全部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