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的表情再也挂不住。
他定定地盯着张医生，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哈哈，哈哈。”张涛假笑了两声，他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是，我们虚情假意，我们虚伪至极。”
“可是，你看，”他挺直了腰板，四下打量了一下看诊室。
对着看诊室指了一圈，“你不虚情假意，你不虚伪至极，你就沦落到住在这山坳坳里。”
张玲拉了一下张涛：“大哥……”
“难道，”他甩开张玲的手，阴阳怪气地说，“你要我们跟着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吃苦吗？”
“你，你……”张医生胸口剧烈起伏，瞪着眼睛：“滚，你给我滚。”
“滚？我为什么要滚？”张涛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语气嚣张，“妈临终前拉着你的手，让你好好照顾我们兄妹两个的。”
砰地一声！张医生一手拍在桌子上，怒吼：“你没有资格提你妈。”
“哈，不好意思，我是犯错了。可是妈不是原谅我了吗？”
“所以，”张涛站起来，一脸恳求道，“我们这次有难，你就帮帮我们吧？”
“你死了那条心吧。”张医生语气冷硬，“快给我滚。”
张涛脸色变了变：“都说虎毒不食子，你就那么狠心吗。”
“滚！”
“你这样跟畜牲有什么区别。”
“快给我滚，滚！”
“你不帮我，别怪我大义灭亲了。”张涛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你敢。”张医生涨红了脸。
“我有什么不敢。”
“你害死你妈还不够，还想害谁。”
“我不害谁，难道还等着别人害我吗。”
“你，你，你这个孽畜！孽畜……”张医生脸色通红，喘着粗气。
“你……”他手指着张涛，话还没有说完，身形摇晃了几下，向后倒去。
砰地一声！
张医生的头磕到身后的柜子上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啊！”张玲尖叫了一声，满脸慌乱，“哥，怎么办，怎么办……”
张涛一怔，低声吼道：“闭嘴。”
“唔……”张玲捂住自己的嘴，眼里全是害怕，
张涛脸色阴沉地盯着地上的张医生。
过了几秒，他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向张医生走去。
“大哥，你要干嘛？你要干嘛……”张玲急忙拦住他。
“我要确定他……”张涛咬着牙，手向下比划了一个动作。
张玲瞪大了眼睛，猛地抱住他：“不行，哥，不行！”
“放开！”张涛用力掰她的手。
“不……”她满脸的害怕与慌乱，“我们逃不了的，逃不了的……”
张涛的动作一顿，盯着她，急剧呼吸了几下：“走！”
张玲眼睛一亮，连忙放开他：“走，好，快走。”
两人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这边。
李秋回到韩家，看到韩山跟韩信，一脸地诧异：“你们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我将他们喊回来的。”梁大娘说。
“啊，”李秋一脸担忧，急忙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梁大娘摆了摆手，“有两个疯子来找燕子，我怕他受欺负就喊他们回来了。”
“哦，那就好。”李秋松了一口气。
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她眉头微皱：“是不是一男一女。”
“还给你猜对了。”
“男的中等身材，看着像个老实人。女的穿得姣好，气质出众。”
“咦，你怎么知道？”梁大娘惊讶地问。
“啊秋，你遇到他们了？”韩信问。
“嗯。”李秋点头，“路上，他们问我大队的卫生室怎么走。”
梁大娘和韩信对视了一眼：“他们去卫生室干什么，看病？”
“谁去卫生室看病？”这时，韩宴走进来问。
“燕子，燕子。”韩山突然站起来，“他们，他们走了？”
梁大娘瞪了他一眼：“别理你爹，也不知道谁让人家走的。”
她转头看向韩宴：“是刚刚找你的那两个人去卫生室了，也不知道他们去干嘛？”
林书的眉心一跳。张涛，张玲，张爷爷的全名张天景。
他们可能是亲人，甚至于……林书的心不由得担忧起来。
甚至于张涛和张玲就是张爷爷的儿子和女儿。
想到张爷爷提到他儿子时的反应。
他们的关系肯定不好。
这个时候，他们去找张爷爷，十有八九是关于她的事。
“我去看一下。”韩宴沉思了一下说。
林书的眼睛一亮。暗自点头。
“应该，不会有事吧。”梁大娘不确定地说。
“他们关系不好。”韩宴丢下一句话，快步向门外走去。
林书紧紧地跟在他身边。
好在她现在虽然不会飞，但跑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林书和韩宴刚走到卫生室附近，就听到有人的呼喊声。
“救命啊！救命啊！”
紧接着张婆子从卫生室院子大门跑了出来：“救命啊，快来人啊，张医生晕倒啊！
韩宴动作一顿，加快了脚步。
“欸，韩家小子，快——”张婆子看到韩宴，眼睛大亮。
“告诉何队长，叫车过来。”还没有等她说完话，韩宴丢下一句话，略过她径直跑进大门。
林书紧随在他的身后。
很快，他们到了看诊室。
林书的心一揪。
张医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韩宴立刻蹲下，给张医生做简单的急救。
林书凑近，发现张医生胸口还有轻微地起伏。
她松了一口气。
韩宴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布包，手轻轻蹭了两下，从里面倒出来一颗药，塞到张医生的嘴里。
林书定眼一看。
这小布包，不就是她千叮万嘱，要他随身带在身上的嘛。
小布包经过特殊处理，里面放了一颗可以救命的药丸。
原来他一直记得她的话。林书嘴角微翘。
过了一会儿。
张医生缓缓地睁开眼。
“韩，韩宴小子……”他喘了一口气，视线向韩宴身后瞟去，“是，是他们喊的人吗……”
“谁？”韩宴问。
张医生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失落。
“没，没谁。”张医生慢慢地闭上眼睛，满脸疲惫，似老了好几岁。
林书叹了一口气。
他问的是张涛和张玲吧。
他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他们造成的，却只字不提，可怜天下父母心。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时，何大队长跟他的儿子何亮跑进来。
韩宴低头凑近张医生：“张爷爷，我送你去医院。”
“嗯。”张医生点头。
韩宴将张医生送去县里的医院。
林书跟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