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失笑，“还真没有。我还在想什么时候给你还礼……正好，就今天吧，我请你吃饭。”
“还礼？”顾钦更无奈了，“我做这些又不是想你还礼。”
季霜下意识就想问他要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忽然反应过来。
“就算你不想，我也不能老让你破费。”季霜半开玩笑似的引开话题，“我知道一家老火锅，味道很好，今天一起去试试。”
感觉到季霜是在转移话题，顾钦顿了顿，最终也没说什么，欣然应允。
消磨到下班，在季霜的强烈要求之下，两个人硬生生等到公司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乘大厦侧门的电梯离开。
坐上车，季霜系着安全带，就听顾钦调侃似的：“这下真的像做贼，我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约会。”
“那你从前的约会都是什么样的？”
季霜随口一问，顾钦却安静下来。
好奇地看过去，就见顾钦若有所思，“这是送命题吗？”
“没有。”季霜好笑不已，“就是闲聊，不是说好要互相了解？”
在此之前，两个人的约会没有波澜，更没有龃龉，因为彼此都还算是柔和谦让的性子，连丁点的摩擦都没有。
季霜私心里是想了解顾钦更多的，但碍于这种不紧不慢的约会氛围，倒也没碰上好的机会去询问。
车子启动，顾钦气定神闲，“之前的约会——反正没有偷偷摸摸过，可能是因为都是在校园里吧。”
季霜睨他一眼，“顾总谈恋爱都是在上学的时候吗？”
“是的，上班之后实在没什么时间。”顾钦似乎有点怀念，“上学的时候时间的确更多。”
季霜还想问他谈过几段恋爱，但又觉得两人还不到询问这种事情的关系，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然而顾钦像是看出了季霜的迟疑，“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问我。”
“真的吗？”季霜微微挑眉，“我是怕你觉得被冒犯。”
顾钦失笑道：“这有什么好冒犯的？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问。”
“好吧……那你谈过几段恋爱？”
“两段，都是在大学本科期间。”
季霜想了想，“谈的时间长吗？”
“不长，第一个是在大一，三个月；第二个是在大三，不到半年。”
顾钦说起来的时候似乎莫名的有些包袱，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几分。
季霜看出那点微弱的局促，忍着笑继续问道：“是你提的分手？还是对方？”
这下顾钦沉默了好一阵，才回答季霜的问题，“都是对方，她们都说，我冷暴力，所以想分手。”
话音落下，车子也随之停了。
已经到了季霜说的那家老火锅店附近，但是两人一时间都没下车。
季霜若有所思，而顾钦有些紧张。
“我那时候，很年轻，还不太懂事，但我现在不会……”
话说到一半，顾钦似乎觉得这解释太多余，没能继续说下去。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季霜像是认真，又像是开玩笑，“我不会放在心上，我只看现在。”
像是松了口气，顾钦眉眼微弯。
坐到火锅店里点菜，顾钦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你问了我，我还没问你。”
季霜从善如流，“关于我的过去谈了几段恋爱吗？”
顾钦很绅士，“可以问吗？”
“当然，因为我没谈过。”
话音落下，桌上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季霜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目光含嗔薄怒，“怎么了，很奇怪吗？”
“没有。”顾钦失笑否认，“只是觉得惊讶。”
“我那时候没空谈恋爱。快拿大学毕业证的时候，家里出了事，毕了业就一直在经营那间工作室，一直到进了Ivan，认识你……”
季霜说到一半，顿了顿。
一直到进入Ivan之前，她好像都是浑浑噩噩的。
工作室没有起色，她跟父亲也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实在是鸡飞狗跳。
除了在漆艺这件事情上，季霜有着明确而坚定的规划外，其余的事情，季霜从来没想过。
现在，季霜忽然就在想——
假如将来某一天，她想做的事情做都到了——父亲的冤屈被洗清，季家的漆铺重振旗鼓，民俗工艺街也被保存下来……
这之后，她该做什么呢？
季霜心里很清楚，除非将来自己的另一半也是做相关行业的，不然绝不可能跟她一起守在那四四方方的工作室内，一辈子围着大漆和漆艺打转。
这是她所喜爱的事业，也不该逼着另一半跟她一样。
思及此，季霜看着顾钦，心里忽然闪过异样的感觉。
或许，她跟顾钦，真的不太合适。
季霜好一阵没吭声，顾钦察觉了什么，问道：“认识我，然后呢？”
“然后很多事都变了啊。”季霜飞速掩去眸底一瞬的暗淡，唇角微勾，“至少是顾总给了我一个机会，否则的话换了其他人，可能民俗工艺街这会儿早都被推平了。”
“你的能力让我看到了漆艺的前景，否则的话也没有机会这一说。”顾钦神态认真，“你是值得的。”
季霜抿了抿唇，端起茶杯，“谢谢啊，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饭吃到一半，季霜偷偷地结了账。
准备离开时顾钦发现季霜已经埋单，哭笑不得，问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请自己吃一顿饭。
季霜笑了笑没讲话。
原本也没有非要的，但是饭前的那番思索，让季霜有了新的打算。
“礼尚往来。”季霜如此回答。
顾钦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开车送季霜回家。
车子停在工作室门口，顾钦和季霜一道下车，目送她回去。
走到一半，季霜顿住脚步，思索片刻后问顾钦，“这个月有圣诞节，你过吗？”
顾钦眼眸微亮。
约会以来，这是季霜第一次主动约他。
“过的。”顾钦兀自保持着一点矜持，“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季霜态度坦然，“我不习惯过这个节，而且到时候我很有可能还在赶工期。”
顾钦心中有点失望，但面上不显，“好。”
“不过，到时候我送你个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