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的后背被门撞到，又听见那句低沉的歉疚，回头看去。
看清身后人的一瞬间，季霜愣在原地。
推门的人正是顾钦。
季霜脑子乱哄哄的一团，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就往旁边挪。
“不好意思顾总——”
谢子文也随着季霜的动作让出一点位置，落在顾钦身上略带审视和敌意的目光回转，去看季霜方寸大乱的脸。
顾钦也惊讶。
但他不动声色惯了，放下握着门把的手，不着痕迹地与谢子文对视片刻，收回目光：“你怎么在这儿？”
“来喝酒。”
谢子文抢在季霜前面答了话，语气里的火药味已经不加掩藏，“好巧啊顾总。”
他微微挑眉，一双桃花眼里挑衅意味十足，“怎么在哪都能碰到你？”
顾钦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谢子文话里的不爽。
“的确很巧合。”顾钦的回应称得上一句温文尔雅，“不过巧合的可能是我和季霜，毕竟我和谢先生你并不熟。”
下着雨，季霜都能闻到空气里的火药味。
她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没见过几次面，这才第三次面对面就弄的跟对头似的。
“不早了顾总，我们得先走了。”
季霜此时也不想管下不下雨了，拉了拉谢子文，示意他一起离开。
“稍等。”
顾钦伸手扣住了季霜的臂弯。
季霜顿步，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
谢子文已经下了两级台阶，扭头看到这情况，眼底弥漫起几分冷意。
“下雨天不好打车，我送你吧。”顾钦对着季霜说完，面不改色地看向谢子文，“谢先生也一起？”
这话一出，季霜头皮都发麻。
什么叫“谢先生也一起”？
这话不是明着说他不想送谢子文？
顾钦今天是真喝多了吧？
不对，如果真要说有问题，可能今天在公司顾钦就喝多了！
“顾总，雨不算大，我们自己可以走。”季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味道，“而且您不是跟江总一起来的吗？您送一趟我们，就撂江总一个人在那，不太合适。毕竟之后跟江总还有合作。”
顾钦闻言，微微挑眉注视着季霜，“所以，你是刚刚看到我了，这才想赶紧跑？是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事吗？”
“没有！”
季霜微恼，说完又觉得语气太肉麻，硬着口吻道：“就是跟朋友喝喝酒，看到您之后是怕您觉得我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喝酒影响工作，所以才想走。”
“下班的时间是你自己的。”顾钦从善如流，“你想怎么支配是你自己的事。”
说着顾钦顿了顿，像是深思熟虑过后向季霜发出了邀请：“要一起再去喝一杯吗？”
如果不是顾钦的语气太正常，正常到让季霜几乎觉得他是在跟自己谈论工作，季霜差点就忽略了，顾钦向她发出的邀请，是完全私人的，怎么听都透着暧昧的。
看到顾钦一向淡漠的眸子里似乎含着几分别的意味，季霜骨子里逃避两性情感的劲儿时隔多年，再次涌了上来。
上一次还是在大学。
同班的班长跟季霜关系不错，谁知圣诞节季霜收到了对方的表白，还约她出门吃饭。
季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装作没看到，第二天干脆直接撒了个慌，说自己社交账号被盗号，要过段时间才能拿回来，或许再也用不了。
如此一番之下，季霜跟昔日的好友最后形同陌路。
眼下，季霜隐隐感觉到，似乎跟那次，会是同样的情形。
季霜面上镇定如常，心里早已经警铃作响，她口不择言：“算了吧，我，我酒量不好，怕陪不好江总这样的大客户，万一给顾总丢人就更不好了，那个顾总，我先走了。”
季霜说完，下意识想去拉谢子文的胳膊，一转头却见谢子文早都不见了踪影。
好端端的人没了影儿，季霜惊呆了。
“早走了。”顾钦云淡风轻，“你发小应该是有急事吧。”
季霜有点隐隐的崩溃。
“不是，顾总——”季霜忍了又忍没把话挑明，她现在只想终结话题，“我，我也有事，我也得先走了，有事明天上班说！”
季霜这次想也不想，转头就要往雨幕里冲。
顾钦这下不惯着她了，拉住了季霜的手腕。
季霜僵在原地，回头错愕地看向顾钦。
然而，顾钦只是将另一只手里的长柄伞递给了季霜，就放开了手。
“去吧。”顾钦淡淡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季霜这下连话都不太想回了，更遑论再跟顾钦掰扯一会儿伞归谁的事，她潦草地点点头，撑了伞逃进了雨幕里。
顾钦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季霜的背影，转身回了观山海。
来到二楼和江予的包厢，里面江予喝的正高兴，见他回来随口问道：“车门锁了吗所以？”
“不知道。”
“啊？”给江予整不会了，“你不是怀疑自己车门没锁好出去了吗？没去看？”
顾钦坐到沙发上，端起一杯白葡抿了口，“遇到季霜，把伞给她了。”
江予越发混乱了。
他差点以为喝多了听错了，“怎么，怎么还搁这儿遇到季霜了？”
江予跟观山海的老板关系不错，跟谢子琰分手之后就拖着顾钦常往这边来喝酒。
他是想看看能不能碰上谢子琰的。
结果他一次没碰上，顾钦这八百年不来一回，就碰上季霜了。
“不是，”江予自己把自己气笑了，“你小子什么运气啊？我恨不得天天来这儿都碰不上前女友，你来一次就碰见心上人了？”
顾钦蹙眉，“不到这个地步。”
江予乐得不行，“那到哪个地步了？不是，你什么身份，还玩暧昧这一套？别吧，兄弟我看不起你啊。”
顾钦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也没到暧昧这一步——江予，你谨言慎行，或许这次就是我最后一次来跟你喝酒。”
“错了哥。”江予能屈能伸，恭敬的给顾钦敬酒，“那您老人家给具体说说呗，怎么送个伞还送的愁容满面的？诶，话说外面下雨你怎么不亲自送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