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静静地盘坐在那张由无数远古神魔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残骸之上。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眸里,两团幽暗的火焰正如鬼魅般疯狂地跳动着。
那跳动的频率中,透着一种将诸天万界一切生灵都视为待宰羔羊的绝世冷厉。
这位天帝殿幕后最恐怖的存在之一,终于在此刻展露出了他那足以令岁月长河断流的盖世杀机。
他慢慢抬起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臂。
那只手掌之上布满了犹如枯树皮般的深深褶皱,透发着一种埋葬了无数个纪元的腐朽气息。
就在那枯干的手指指向叶天的前一刻,周围的星墟天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墨渊的食指朝着前方,轻描淡写地点了出去。
这一指点出,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大爆炸,也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大道轰鸣。
唯有一道纯粹到了极致,黑暗到了极致的幽芒,从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剥离出来。
这道黑暗之力细若游丝,却蕴含着一种连大千世界天道本源都要为之战栗的终极寂灭。
它甚至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空间涟漪。
那黑暗之力所过之处的虚空,犹如一幅被粗暴擦去的画卷,直接从这方宇宙中被抹除了存在。
没有空间碎片的飞溅,没有时间法则的扭曲。
那是一种从概念上将一切物质与法则统统化作“无”的恐怖手段。
这一击的威能,比之前那尊远古神祇尸身的隔空一按,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叶天屹立在废墟之上,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瞬间绷紧。
他那双深邃如宇宙深渊般的重瞳,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危险的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犹如十万座太古魔山同时压在了他的心头。
叶天几乎是在大成混沌体那最原始的战斗本能驱使下,做出了最为狂暴的应对。
他体内那刚刚突破到不朽神皇二重天的磅礴伟力,犹如决堤的九天星河般全面爆发。
九色神光从他的四肢百骸中冲天而起,将这片昏暗的废墟照耀得一片通明。
“给本神子破!”
叶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雷霆怒吼。
他右臂之上的肌肉犹如一条条蛰伏的太古苍龙般根根暴起。
他将内宇宙中所有的创世之力,尽数汇聚于这至强的一拳之中。
金拳芒犹如一轮在黑夜中瞬间引爆的超级恒星,迎着那道无声无息的黑暗之力悍然轰去。
这方天地的法则在这一拳的威势下发出瑟瑟发抖的臣服哀鸣。
然而。
当那足以轰杀神祇尸身的璀璨拳芒,真正接触到那道纤细的黑暗之力时。
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一幕上演了。
那不可一世的九色神光,竟然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它就像是投入了无底深渊的一粒微弱火星。
犹如泥牛入海般,被那道纯粹到极点的黑暗之力轻而易举地吞噬瓦解!
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碰撞与僵持。
叶天那霸道绝伦的神皇拳意,在那股绝对的黑暗面前,脆弱得宛若一张受潮的薄纸。
黑暗之力犹如一条势如破竹的灭世毒龙,瞬间撕裂了叶天周身那万法不侵的混沌光幕。
紧接着。
那股超越了神皇认知极限的恐怖力量,犹如泰山压顶般,重重地轰击在了叶天的胸膛之上!
“咚!”
一声令人牙酸,仿佛连天地脊梁都被生生砸断的沉闷巨响,在神墟的核心区域轰然炸开。
叶天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排山倒海之力,蛮横地冲撞进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他那具号称万劫不坏,历经了无数次天道雷罚洗礼的大成混沌体。
在这一刻,竟然传出了一连串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噗!”
叶天仰头喷出了一大口璀璨夺目的金色混沌之血。
那金真血在虚空中化作一片凄艳的血雾。
他那一袭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在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金之色。
叶天整个人犹如一颗被远古巨神全力击飞的流星。
他失去了对身躯的控制,向着后方无尽的废墟深处疯狂地倒飞而出。
他倒飞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虚空中摩擦出一条长达数万丈的刺目火光。
“轰隆隆!”
叶天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一处保存得相对完好的残破远古宫墙之上。
那面用太初神料混合着星辰精金浇筑而成的坚固宫墙。
在这等恐怖的撞击力下,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
整面墙壁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飞扬的齑粉与碎石。
叶天在连续撞碎了十几道坚固的远古阵纹壁垒后,才堪堪止住了那狼狈倒飞的身形。
他半跪在一堆破碎的瓦砾之中,剧烈地喘息着。
远处观战的追随者们,将这一幕完完全全地收入了眼底。
众人皆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一路横推万古,将无数绝代天骄踩在脚下的无敌主人。
那个刚刚才斩杀了远古神祇尸身,威风凛凛的盖世神皇。
竟然在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老者面前,连一招都没能接下!
这种宛如降维打击般的战力差距,瞬间击碎了众人心中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凰若曦那一头如火的红发在星风中狂乱地飞舞着。
这位身负神凰血脉的绝代骄女,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惊恐与绝望的泪水。
“主人!”
凰若曦失声惊呼,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凄厉。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催动体内的涅槃帝火,朝着叶天坠落的方向冲去。
萧焰也是怒发冲冠,他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柄残破的真火长刀。
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上,爆发出焚尽八荒的狂暴万火之气。
秦未央,苏倾莲,冰封圣女等一众天骄,亦是纷纷祭出各自的最强法宝。
他们哪怕明知道冲上去只有死路一条,也毫不犹豫地想要去护住自家的主人。
然而。
还不等他们冲出半步。
墨渊那沙哑低沉,犹如万古寒冰般的声音,便再次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轰然响起。
“蝼蚁。”
这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无上魔力。
一股足以压塌三十三重天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化的十万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众人的头顶。
凰若曦等人的身形瞬间被死死地定在了原地,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也敢与天争。”
墨渊那双幽暗的眼眸中,透发着一种将天下苍生都视作草芥的极致冷漠。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犹如一尊审判众生的远古死神。
“叶家的小子。”
墨渊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
“你。”
“还差得远。”
这几句冰冷的话语,犹如一柄柄淬毒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是一种源自于生命维度最底层的绝对碾压。
废墟之中,漫天的死气尘埃在宇宙罡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叶天半跪在那堆破碎的太初神料残骸之中。
他的头颅微微低垂着,那一头如墨的黑发略显凌乱地散落在双肩之上。
金混沌之血,顺着他那苍白如玉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滑落。
血滴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细微却又清晰可闻的滴答声。
叶天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方才那一击震得移了位。
体内那原本奔腾如海的混沌法力,此刻也陷入了一种混乱无序的暴走状态。
这是他自出道以来,第一次品尝到这般凄惨的败北滋味。
这亦是他第一次被人以如此悬殊,如此压倒性的恐怖力量从正面无情地击溃。
那墨渊的实力,确确实实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这个境界所能应对的极限范畴。
那绝对是一尊真真正正跨过了神皇壁垒,触及到了那个不可名状领域的半步神帝!
这种级别的古老巨头,已经不是单纯依靠逆天的体质和底蕴就能够轻易越阶挑战的了。
然而。
即便身处这等令人绝望的十死无生之境。
叶天那双深邃的重瞳之中,却没有泛起哪怕半分的惊恐与惧色。
他那一双握成拳头的大手,在废墟的瓦砾中死死地攥紧。
他凭借着那股不屈的逆天意志,强行压制住了体内逆乱的气血。
叶天一点一点地,带着一种仿佛要扛起整个大千世界的沉重感。
从那片废墟之中,挣扎着站起了身来。
他那一袭被鲜血染成金红残破白衣,在风中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悲壮。
叶天缓缓地挺直了他那犹如绝世神枪般的脊梁。
他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用大拇指随意地抹去了嘴角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微微扬起那欺霜赛雪的下巴,目光犹如两把刺破黑暗的开天神剑。
死死地盯住了那高高在上,盘坐在白骨王座残骸上的天帝殿巨头。
“蝼蚁?”
叶天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依然透着一种睥睨九天十地的无上傲骨。
他直面着那股足以压塌星河的恐怖威压,没有丝毫的低头与妥协。
“天?”
叶天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透着无尽狂放的冷厉弧度。
“墨渊,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这句带着毫不掩饰讥讽的话语,在空旷的神墟中回荡,让远处的追随者们皆是心头狂震。
哪怕到了这等山穷水尽的绝境,自家主人那颗无敌的道心,依然没有半分的动摇!
“本神子或许现在,在纯粹的境界力量上,确实打不过你。”
叶天那双重瞳之中的九色神光,犹如两轮即将引爆的超新星,燃烧得越发炽烈。
他一字一句地吐出接下来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你若以为。”
“仅仅凭着这等以境界压人的手段。”
“这样就能让本神子向你这等藏头露尾的鼠辈低头。”
叶天身上的气焰再次不可遏制地疯狂攀升起来。
“那你便大错特错了!”
话音落下的那个万分之一个瞬间。
叶天猛地一咬牙,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决绝之色。
他再也没有任何的保留与顾忌。
“轰!”
隐藏在叶天内宇宙最深处,那一缕已然暴涨到人头大小的帝道之火。
在这一刻,犹如一头发狂的远古星空巨兽,轰然燃烧了起来!
这股暗金火焰带着焚尽诸天万法,重塑宇宙乾坤的无上帝威。
瞬间冲破了内宇宙的壁垒,将叶天的四肢百骸尽数点燃。
九色神光化作九条实质化的法则长龙,在他的体表疯狂地游走穿梭。
混沌宇宙那最为纯粹的创世之力,犹如决堤的天河般毫无节制地倾泻而出。
扎根在内宇宙中的世界树,太阳神树,通天神木这三大古之神树。
更是疯狂地摇曳着枝干,将所有积攒的本源之力一股脑地灌注进了叶天的脊梁。
叶天甚至开始逆转体内的混沌功法,强行燃烧起自己那无比珍贵的混沌精血。
金血气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汪洋,在他的头顶上空剧烈地翻滚咆哮。
他将自身的一切底蕴,一切潜能,都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于毁灭自我的方式,催动到了超越极限的绝巅状态。
他在疯狂地榨取着这具大成混沌体中每一丝可能爆发出来的力量。
他要用这燃烧生命与道基的代价,去换取那打破维度限制,超越自身极限的绝命一击之力。
叶天那一头如墨的黑发在狂暴的气浪中根根倒竖。
他,要拼命了。
哪怕今日战死在这神墟核心,他也绝对要在这不可一世的天帝殿巨头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墨渊高高地盘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战意冲霄的白衣少年。
他那双跳动着幽暗火焰的眼眸中,原本那犹如深渊死水般的漠然。
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波动。
那是一抹对绝世天才宁死不屈精神的深沉赞赏。
这种纯粹为了武道尊严而敢于向死而生的疯狂意志,即便是这位活了无数个纪元的古老禁忌,也不得不为之侧目。
墨渊开启了那干瘪的嘴唇。
“好一个宁死不屈的叶家神子。”
他的声音在星空中幽幽地响起,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惋惜之意。
“这等盖世气魄与逆天底蕴,若再给你万载光阴,你必定能登顶神帝王座,君临诸天。”
墨渊微微摇了摇头,那幽暗的眼神瞬间又恢复了那种剥夺一切生机的绝对冷酷。
“可惜。”
“再硬的骨头。”
“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也终究只是迟早要风化的枯骨。”
他那只枯瘦的右手再次从宽大的袍袖中探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地点出一指。
无尽的黑暗法则在他的掌心之中疯狂地汇聚,交织。
那股力量抽干了周围数百万里内所有的死气与神性残余。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空间哀鸣声。
一柄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屠灭大千世界一切生灵恐怖气息的绝世长枪。
在墨渊的掌心之中轰然凝聚成型!
这柄黑暗长枪的枪身之上,流转着无数张痛苦挣扎的神魔面孔。
枪尖之处,透发着一种能够将灵魂永远放逐到无尽虚无之中的极致锋芒。
墨渊单臂擎着那柄黑暗长枪,手臂微微发力。
那冰冷,致命的漆黑枪尖,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距离。
死死地,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下方叶天那散发着九色神光的眉心要害!
一股必杀的意志,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了叶天的神魂本源。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浓烈到了一个无法呼吸的极点。
远处的凰若曦,秦未央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凄厉呼喊。
她们拼命地冲击着那股压制她们的无上威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长枪即将刺出。
就在那柄汇聚了半步神帝所有毁灭法则的黑暗长枪,即将脱手而出,刺破虚空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整个神墟那暗紫苍穹之上,忽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场颠覆宇宙乾坤的恐怖剧变。
一道清越,空灵,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绝对威严的声音。
犹如一道从开天辟地之初斩落的绝世惊雷。
在整片神墟废墟的上空,轰然炸响!
“墨渊。”
这声音并不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让万物生灵皆要俯首称臣的无上神帝之威。
“你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东西。”
“跑来这仙路试炼中,恬不知耻地欺负我万古叶家的一介小辈。”
那声音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极致嘲弄与霸气。
“你那天帝殿的脸皮,还要不要了?”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一股磅礴浩瀚到了极点的大道伟力降临了。
只见那高高的九天之上,层层叠叠的暗紫色血云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撕裂。
一只缭绕着无尽混沌神光,掌心之中仿佛托举着三千大千世界的虚幻大手。
自那被撕裂的天穹最深处,猛然间探了下来!
这只大手的体积简直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它遮蔽了所有的星光与残阳。
大手之上铭刻着代表着这方宇宙最巅峰极致力量的天帝道纹。
它带着一种捏碎一切虚妄,掌控世间所有因果的无敌之势。
一把!
便死死地握住了墨渊手中那柄即将刺出的黑暗长枪!
那柄蕴含着半步神帝全力一击的漆黑长枪。
在这只混沌大手虚影的握持之下,竟然犹如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滑稽毒蛇。
枪身剧烈地颤抖,挣扎着,发出阵阵凄厉刺耳的法则哀鸣。
任凭其上的黑暗之力如何疯狂地喷薄,肆虐。
却再也无法向前突进哪怕半分微小的距离!
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一直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天帝殿巨头墨渊。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干瘪老脸上,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到了极点的扭曲。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是从心底生出的一抹无法掩饰的震骇。
墨渊猛地抬起那颗苍老的头颅。
他那双跳动着幽暗火焰的眼眸中,死死地盯着那只自九天垂落的虚幻大手。
眼底深处,充满了犹如见到了这世间最恐怖梦魇般的难以置信。
“叶……叶君临?!”
墨渊的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
他那干枯的身躯在虚空中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但紧接着,他那犹如深渊般的眼光剧烈一闪,仿佛看穿了这只大手的某种本质。
“不!”
墨渊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的嘶吼,语气中透着惊疑不定。
“这根本不是真身降临。”
“这仅仅只是跨越了无尽星河,投射而来的一道……”
“叶君临的意志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