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在钟瑶的强烈要求下呸了三声，心里还挺平静的。
头疼虽然很难受，但目前还不要命，她觉得自己或许没那么倒霉。
就算倒霉她也没办法，好歹保留一些体面吧，哭哭啼啼的反而更难受。
钟瑶掉了会眼泪，掏出手机打车回学校，两个人坐在医院附近的公共长椅上，闻着空气中四处飘散的红薯香。
白棠循着香味寻去，三轮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烤箱，小抽屉里塞满了红薯和玉米，“买个烤红薯吧，有点想吃。”
白棠买了两个，大的给钟瑶，小的自己吃。牛皮纸包着软糯的红薯，老板贴心地给了她们塑料小勺和一次性手套。
今天运气不太好，长长的车流堵到了医院门口，司机打电话给钟瑶让她取消订单。
钟瑶有点不开心地抱怨，“又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怎么这么堵。”
“没事，吃完烤红薯我们就去找地方吃饭，晚点让司机来接。”白棠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钟瑶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人一生病，查出来了虽然治病要受罪，但不管能不能好好歹有个奔头，可怕的是查不出来，无药可医，能活生生吓死。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左手捧红薯右手拿勺子，动作频率一致得像一对双胞胎。
小红薯一下子就吃完了，白棠想要起身去扔垃圾，一抬头却发现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仔细一看，竟然是康尼，他一手提着药，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打量。
白棠拉了下口罩，走过去，“你来拿药？”
“嗯。”康尼扫了眼放在钟瑶身边的药袋子，上面印着脑科医院的名字，“你不舒服？”
“头疼，来拿点药，但现在堵车了，回不去，你是自己开车来的还是打车来的？”
白棠扔了垃圾，然后指了下不远处的红薯摊，“那里的红薯烤得很香，吃不吃，我请你。”
康尼走到她身边，“一斤。”
白棠笑了，让老板帮忙挑了个一斤的大红薯，火候很足，大红薯烤得都流蜜了。
不是很长的公共长椅坐下了三个人，白棠被夹在中间，闻着左右两边的红薯香，还想吃。
但两个人都吃得挺香的，看起来没有多余的匀给她。
白棠撞了下康尼的胳膊，“吃完饭再回去？”
康尼十分上道：“我请客。”
白棠很满意。
吃完烤红薯，白棠挽着钟瑶跟着饭票康尼去吃饭。
他是打车来的，所以找餐厅要靠腿，索性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钟瑶第一次和康尼一起吃饭，视线屡屡往他身上瞟。
嗯，百闻不如一见，物理学院的康尼果然金口难开，也不知道是顾忌着她在还是性子真的这么冷淡，就连和白棠说话都是眼神交流多于口头交流。
吃完饭，医院附近的车流总算疏通了，三人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
钟瑶在坐副驾驶和后排上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遵从本心坐后排，万一白棠想吐，她也方便照顾。
白棠确实想吐，头疼狠了想吐，胃里有东西了想吐的感觉愈发明显，嘴里不停分泌唾液，胃里翻个不停。
她闭眼小憩，试图把不适感压下去。
压了一路，最后下车时实在忍不住，吐得稀里哗啦，嗓子眼都被胃酸辣疼了。
钟瑶连忙去对面的便利店买水和纸巾，康尼一手扶着她，一手帮她顺背。
“不舒服就别勉强。”
白棠有气无力地摆手，她没勉强，是止痛药的时效到了。
漱口喝水，清理秽物，白棠坐在绿化带旁边，觉得天旋地转。
康尼和钟瑶一起扶起她，他不放心地交代，“先送你回去。回去之后多喝温水，要是还吐得厉害要去挂水住院。”
他问钟瑶：“是感冒吗？医生怎么说？”
钟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白棠道：“最近睡眠不太好就头疼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康尼没有忽略钟瑶刹那的空白和犹豫，问：“卫应寒呢？”
“吵架了。”白棠道，“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必要把他叫到我面前烦心。”
感情问题不好插手太多，钟瑶选择闭嘴，康尼却不，“就因为我去看了你的演讲？我都没有生气，他生什么气？”
白棠惨白着一张脸笑了，“你没生气就好，我想和你道歉，就怕我自作多情。”
康尼被这一句话拱起了火，自作多情？白棠自作多情的时候还嫌少？
吐成这样都不告诉卫应寒，到底是和他吵架还是怕他担心？
康尼不想扶她了，觉得自己的头疼也加剧了，白棠的那些药是治疗神经性头疼的，有两样他还经常吃，所谓的休息不好导致头疼完全是无稽之谈。
“什么时候开始头疼的？”他耐着性子问。
“昨天，从早上就开始头疼了。”钟瑶回答。
“检查结果是什么？”他直接问钟瑶。
钟瑶：“……”
好问题，但问题是连医生也不知道。
白棠想说话，康尼打断她，“你想知道我吃的是什么药吗？”
白棠慢半拍，反应过来，“什么？”
“糖糖。”卫应寒的声音传来，三人齐齐朝着声源看去，卫应寒正大步朝着白棠走来。
自然而然又理所当然地挤走了康尼，担忧道，“脸色怎么这么差，哪里不舒服？打电话给你也不接，吓了我一跳。”
卫应寒揽着白棠的腰一用力，钟瑶也不用扶了，帮不上忙的她退了两步，为他们腾出一些空间。
“谢谢你们，接下来糖糖由我照顾，不劳你们费心了。”说完，直接将白棠抱起来，大步朝车内走去。
钟瑶松了口气，医生检查不出病症，白棠留在学校她不免胆战心惊，被卫应寒接走了正好。
但扭头看看康尼，明明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却让人觉得他现在心情很糟糕。
她茫然了一瞬，脑子里自发补足了一出大戏。
还有康尼的未尽之言，他吃的什么药和白棠有什么关系？原来他也头痛吗？得的是和白棠一样的病吗？
她想问一问，但康尼没给她机会，冷着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