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惊呆了。
朱晋的厚颜无耻，让他深受震撼。
听听！
听听这小郎君说的，是人话吗？！
啊？
是他娘的人话吗？！
啥叫太大了，流通性不好？！
傻子都知道金子能融化，能切割！
金子大，你他娘的不会把它变小吗？！
切割融化成无数块小的，不就能流通了？！
这般粗浅的道理，你不懂？还是我不懂？
就算想压价，也不至于用这等白痴的理由吧？！
你是把我当弱智呢，还是拿我家主人当弱智呢？！
还有。
你刚才说，这么大块金子，很难换取宝钞？！
哈。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呸！！！
换你奶奶个腿的宝钞！
三岁小孩都知道，宝钞不值钱！
小郎君呐小郎君，你简直是在侮辱我啊！
压价也不是这么压的啊！
你真是把别人当傻子啊！
脑袋上得有多大个包啊？能干出拿金子换宝钞这种事儿？
绝了。
真他娘的绝了！
小厮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
先前那谄媚的笑容，已经变的格外牵强，可谓是皮笑肉不笑！
小厮调整了一下心态，想起了东家交给他的任务——无论如何，都要让朱小郎君收下金印。
一念至此，小厮准备配合朱晋表演。
但还没等他开口，朱晋又发言了。
“这样吧。”
“考虑到你主人千里迢迢而来，路途遥远，实属不易，我也大方一次。”
“这块金子，换一百斤盐。”
“如何？”
朱晋大手一挥，大义凛然，看起来慷慨无比。
小厮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这一次，他连牵强的笑没有了，脸上全是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自己应该没听错吧？
这么大块金子，换多少盐？
一……一百斤？
哈？
开玩笑呢？！
看这小郎君严肃的样子，不太像开玩笑吧？
难不成，这是真的？
哈哈！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十五两黄金，换一百斤盐是吧！
奸商都不足以形容这小郎君了，应该说他是奸商之祖，奸商之雄！
真欺负俺不会算数？
现在市面上的精盐，一斤才五分银子，一百斤盐，也才五十两银子！
而这金印，最少价值百八十两银子！
这朱小郎君，黑掉将近一半？！
小厮整张脸都黑了，他忍不住想要怼一怼朱晋，但想到自家主人的吩咐，最终还是忍住了。
“咋样，换不换？”
似乎没有察觉到小厮的神态变化，朱晋自顾自的摸了摸鼻子。
不黑心，咋赚钱？
更何况对方自称是从北方草原来的。
蒙元人，能坑一个是一个。
朱晋也知道自己给的价格很低。
有明一朝，黄金和白银的比例他知道。
《明史》和《明实录》都记载过，明初，也就是现在，黄金和白银的比例是一比五。
明末，到了崇祯年间，比例才跌至一比十。
眼下的黄金还是很值钱的。
他的确黑下了近一半，
小厮人傻了。
他觉得，这件事自己不能做主。
于是，小厮耷拉着苦瓜脸，对朱晋一抱拳：
“小郎君，此事容我和主人商量一下。”
说完，也不等朱晋反应，从朱晋手中夺过金印，转头就走。
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朱晋也不慌，这桩生意做与不做，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能赚就赚，赚不了也不强求，他也不缺这百八十两的。
……
院外。
小厮拿着金印，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周骥看到金印还在小厮手上，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怎么没送出去？”
“难道他不要？”
周骥眉头紧锁。
这世上难不成还有送金子都送不出去的道理？
“大爷，他答应换取精盐了，只是他给的价格……”
小厮一脸为难，将前因后果跟周骥说了一遍。
对于小厮来说，几十两银子已经是巨大的财富了。
但对于周骥来说，算个屁？！
只要能让朱雄英收下金印，再亏个几百两都没问题！
“啪！”
一巴掌打在家奴的脸上，周骥气不打一处来！
“几十两银子，你出来问啥？”
“老子还以为他不收呢！”
“赶紧回去，把金印给他，夜长梦多，尽快了却此事！”
周骥厉喝道，小厮被这一巴掌打的一个踉跄，金印掉在了地上。
周骥捡起金印，刚要扔给小厮，却突然愣住了。
这块金印，他经常搂着睡觉，对于其身上的图案、纹理，全都了然于心。
后宫那位妃子的身子，他都没这么了解。
可此刻，他却觉得这金印有些不对。
拿着金印端详了许久，周骥终于明白为何感觉不对了。
“他娘的！”
“这牙印是咋回事？！”
“啊？！”
“告诉老子，这牙印是咋回事！”
周骥的脸色骤然难看无比，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焰，额头的青筋都暴了！
小厮颤颤巍巍的，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道：
“那位小郎君想辨别金子的真伪，上去咬了一口……”
“？？？”
周骥说不出话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知道，这可是蒙元的传国金印！
对于蒙元人来说，这就是华夏的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如此珍贵的器物！
如此意义非凡的器物！
却被当成普通金子，咬出了牙印？！
如果蒙元人见到他们的传国金印被咬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估计会被气疯！
甚至，抄起蒙古弯刀，直接南下剁了朱雄英都有可能！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周骥捧着金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心都在滴血！
他本来打算利用此物构陷完朱雄英后，再想办法收回来，继续当周家传家宝。
可现在，这金印上有了朱雄英的牙印，还当个屁的传家宝了？
莫非他周家要世世代代供奉朱雄英的牙印不成？！
开什么玩笑！
天杀的朱雄英！
瞧瞧你干的好事！
你大爷的！
周骥疯狂问候朱晋，心态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