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雨暴风骤,浓睡不消忧愁。
老爷子一大早就起床了,年纪大了,睡不久,再加上担心灾害发生,老爷子迫不及待的去门口观察雨势。
好在今日的雨比昨夜小了许多。
这让老爷子踏实了不少。
“娃子,咱先回去了。”
随意的洗了把脸,老爷子跟朱晋告别。
“打把伞不?”
抬头看了看淅淅沥沥的小雨,朱晋拿来一把油纸伞。
老爷子摆了摆手。
“这么点雨,不至于那么娇气。”
“好吧,雨天路滑,路上慢点。”
朱晋将老爷子送到院外。
老爷子拍了拍朱晋的肩膀,扬长而去。
这一幕,恰巧被隐藏在暗中的周骥看到。
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小子,和皇上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
周骥瞪大眼睛,有些许吃惊。
在他的印象中,皇上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无论是对文武百官,还是对皇亲国戚,都是一如既往的严厉。
可面对朱雄英时,却仿佛换了个人,居然这般和蔼!
就像邻家老爷爷一样!
这完全颠覆了周骥对老爷子的印象!
同时,也让周骥更加清晰的认识到了朱雄英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
“怪不得父亲那般紧张。”
“原来皇上这般宠爱朱雄英。”
“看来,不用点手段真不行了!”
周骥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而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蒙元金印。
“拿着这块金印去找他。”
“记住了,不计一切代价,一定要让他收下。”
周家奴仆恭敬接过金印,快步朝朱晋走去。
送完老爷子,朱晋刚准备转身回府,却被一名小厮叫住。
“可是朱小郎君?”
小厮谄媚走来。
“是,有事儿吗?”
朱晋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小厮踌躇片刻,试探着道:
“朱小郎君,我家老爷从北方草原而来,想要买一些精盐带回去,但是……身上没有携带大明货币,因此想用黄金交易,您看可以吗?”
朱晋怔了怔,旋即咧嘴笑了。
用黄金交易?
好事儿啊!
黄金可比大明的货币值钱!
眼下,有人主动拿着黄金上门,哪有不收的道理?
至于买主是不是草原来的蒙元人,朱晋倒不在乎。
他卖的是盐,又不是兵器,卖给蒙元人也不算资敌。
朱晋摸了摸下巴,笑着道:
“只要是真黄金,当然可以购买盐巴。”
“那小郎君,您掂量掂量,这块金子能买多少盐?”
小厮说罢,便准备掏出金印。
朱晋制止了他,左右看了一眼,将小厮带进了院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黄金若是被别人看到,难免不对他起心思。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这小子,心思倒是缜密。”
隐藏在暗中的周骥咬了咬牙。
他听从父亲的安排,早就在周围安插好了眼线。
只要朱晋在大庭广众之下收取金印,他就会立刻将朱晋拥有蒙元金印的消息散布出去。
到那时,十余名人证都能指认朱晋拥有蒙元金印,这小子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计划很完美,但谁都没想到朱晋会这般小心。
将小厮领入院内,眼线啥都看不到了,俨然成了摆设。
“无妨,人证只是佐证,不重要!”
“只要朱雄英敢收下黄金就好!”
周骥冷笑着喃喃,等待小厮出来报喜。
院内。
将小厮领进来后,朱晋将门插上,眼神示意小厮,小厮秒懂,从怀中掏出了巴掌大的金块。
看到金块的第一眼,朱晋的眼睛就亮了。
黄金。
这可是黄金呐!
应该没人会不喜欢吧?
毕竟,它象征着财富和尊贵啊!
朱晋是俗人,小农思想,见到黄金就两眼放光!
“这块金子……不小呀!”
摩挲了下手掌,朱晋用手将其拿起,掂量了一下,约莫有个一斤多,也就是十几两。
“小郎君,您看这块金子能换多少斤盐?”
小厮眼巴巴的望着金印。
“莫急,莫急,我先瞧瞧这是不是真金。”
朱晋话音刚落,还没等小厮反应过来,上去就是一口!
这一口咬的可不轻!
金印直接被咬出个牙印!
小厮直接呆了!
他呆滞的看着朱晋,又看了看金印上明闪闪的牙印,心态崩了!
???
这朱小郎君……是属狗的吗?!
这么好的一块金子!
自家主人拿它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块金子的珍贵!
可这人,竟然上来就咬?!
只是为了辨别金子真伪?!
就毁了这么好的一块金子?!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握草!
小厮忍不住在心中爆了粗口!
与此同时,院外的周骥和江夏侯府邸中的周德兴,心脏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刺痛。
“嗯,是真金。”
朱晋才不管小厮是什么反应,此刻的他,正仔仔细细的欣赏着自己的牙印。
不得不说,自己这牙口,当真不错。
夸了自己一嘴,旋即朱晋忽然看到金块上有一行文字。
这行文字他看不懂,但他知道,大概率是蒙元文字。
毕竟那小厮说了,他主人是从北方草原来的。
朱晋也不在乎这行文字写的是啥。
爱啥啥,跟他有啥关系。
等到手了,第一时间就融喽,打造一些宝贝。
这般想着,朱晋美滋滋的将金块放下,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金子是真金,成色、纯度也不错,但是……”
朱晋要开始挑刺砍价了。
这是做生意的一贯风格。
小厮也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此刻,他虽表面上笑着,但心里早就把朱晋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么好的金子,你在这但是啥呢?
——但是但是的,但是你奶奶个头啊!不就是想挑刺压价嘛?!
——呸!没良心的奸商!
小厮疯狂问候朱晋。
朱晋哪里知道小厮的内心活动,他犹犹豫豫,故作为难的道:
“但是吧,它太大了……”
“这么大一块金子,流通性不行啊,拿来换取大明宝钞的话,是很难找到交易对象的。”
“如果我收下,大概率就砸在手里了,只能当做传家的物件……”
“所以,可能换不了太多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