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学校的传闻没有?”丁冉推门进宿舍,风铃撞在门上铃叮作响。
宁初夏抬头,放下手中的笔,“传闻?”
徐梦婷跟在后面关紧门,顺手反锁住门锁,她扶扶眼镜缩着头说:“管理学院有一个读博的学姐死…死了。”
“什么?”方倩腾地站起来,“怎么死的?”
丁冉把书包放在桌上,神秘兮兮地讲:“听说这个学姐读博好几年论文都通过不了,今年是最后一年,再不通过就没办法毕业,她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就在宿舍里自杀了…”
宁初夏感觉头皮像被密密麻麻的小虫排队爬过,她也坐不住,起身说:“在宿舍啊,我们这片离博士宿舍楼还挺近。”
“最恐怖的还在后面。”丁冉讲得绘声绘色,“传闻说学姐走的时候穿一身红衣,是在宿舍里上吊死的,死状很恐怖。”
徐梦婷战战兢兢,抱住胳膊看看宿舍的构造,“咱们宿舍楼差别不大,不知道学姐在哪里绑绳子。”
方倩摸摸短发,“传闻靠谱吗,会不会又是一年一度鬼故事?”
“这次绝对靠谱,我和徐梦婷刚刚上自习碰见邱宇,是邱宇让我们不要太晚回宿舍。”丁冉转而和宁初夏说:“他让我转告你,这几天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有事可以叫他。”
“邱宇告诉你们的?”方倩问。
“对啊,于老师在学校工作,邱宇肯定不会讲没把握的传闻。”丁冉羡慕地看着宁初夏,“你说男朋友帅得人神共愤也就算了,还有这么个无怨无悔的骑士时时惦记,不像我和方倩无人问津。上天就不能公平点,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独占?”
方倩靠住床边的梯子,笑着说:“是啊,确实不公平。”
宁初夏解释,“我和邱宇从小一起长大,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他和我亲哥哥没两样,不关心我也说不过去吧。”她轻轻叹口气,“至于段骁辰,他还没答应我呢。”
“啊?”徐梦婷从紧张的气氛中缓和过来些,“我看那个帅哥最近天天找你一起上自习,以为你们已经成了,那他是什么意思啊?”
“段骁辰可是京都大学新晋男神,你看紧点。”丁冉感慨:“之前你说他在继续教育学院,我还想你是瞎啊,放着本校的高材生不要,非找个没什么学历的。见了真人以后发现你是真绝,这种宝藏都能让你挖到,反正你还小,谈恋爱就得找个帅的。”
宁初夏没搭她俩的话,她对段骁辰是始于颜值没错,但从未想过只是谈个恋爱玩玩。
“行了。”方倩说:“你们最近太八卦,说什么都能扯到段骁辰和邱宇身上,我们不是在讨论学姐自杀的事情吗?”
“对哦。”丁冉一时转不过话题,还想继续,“全校热议的话题在我们宿舍,近距离吃瓜很正常吧,女才男貌也算是新时代的新组合,我觉得段骁辰长得就像…”丁冉抬头努力想合适的词汇描述,“就像男妲己,对,这个贴切,放古代是可以亡国的那种美貌。”
宁初夏噗嗤笑出来,“我要告诉段骁辰,你说他是男妲己。”
“这是褒义词。”丁冉振振有词,“我没说他娘啊,意思是顶级美貌雌雄莫辩,古有妲己祸国,今有宁初夏为段骁辰一眼误终身。”
一眼误终身。
宁初夏觉得是一眼定终身。
有些人,十几岁就遇到太过惊艳的人,她算是一个。
宁初夏细细品味,还挺喜欢男妲己这个称呼,把段骁辰微信点开,备注改为“男妲己”。
“凯哥还问过我段骁辰的事情呢,他们宿舍有个男生倾慕你很久,就是以前让我帮他带话的那个,突然看见你和别人出双入对还挺难受。”徐梦婷声音很温柔,“我没告诉他们段骁辰是什么情况,这是咱们宿舍的秘密。”
“谢谢。”宁初夏望着徐梦婷,“不过我不介意别人知道。”
“你介不介意是一回事,别人怎么传是一回事。”丁冉露出认真的表情,“除去我们几个和邱宇,不能再对别人说段骁辰的情况,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别给自己找麻烦,明白吗?”
宁初夏点点头,“我记住了。”
“还说不说自杀的红衣学姐?”方倩追问。
“说。”丁冉终于结束段骁辰的话题,“邱宇说学姐自杀已经是前段时间的事,学校封锁掉消息,想要在最小范围内解决问题,怕引起恐慌,更怕引起社会舆论。最近是学生家长忙完后事开始来学校闹,要为女儿讨个公道,说是学校把自己女儿活活逼死。”
方倩摇摇头,“这有点离谱,我们能体会做父母的悲痛,但不能说是学校逼死的吧,博士答辩压力本身就大,每年都会有因为论文不合格拿不到博士学位的学长学姐,也没有个个去寻短见。”
徐梦婷胆小,走过去靠在宁初夏旁边,“还有个和学姐同寝室的女生,进门看到学姐穿着红衣吊在半空中,精神上受打击,现在好像在接受心理疏导。”
宁初夏抓住徐梦婷的手,大晚上说这些挺瘆人,“要我看见也得吓死。”
丁冉说:“咱们是无神论,不过很多东西还是要敬畏,还剩两门课程没考,没几天时间就放暑假,这些天尽量早点回宿舍。”
几个人安静下来,赞同地点点头。
一片寂静中,门上风铃没来由地响起来。
“妈呀。”丁冉触电般的跳向方倩,一把抱住她。
宁初夏和徐梦婷握在一起的手同时抖动了一下。
四双眼睛齐刷刷望着门上的风铃。
当当当!
“有人吗?你们今天这么早就锁门?”
四人同时松口气,应该是门被人推了几下,风铃就先响起来,她们没听见门动的声音,光听见风铃声。
本来风铃拴在门上是为防止有外人悄悄进门,现在倒是把她们自己吓个够呛。
丁冉跑过去开门,宁初夏拿起手机给段骁辰发信息讲刚刚的事情,她看着顶端的“男妲己”三个字不住偷笑。
段骁辰回复得很快,可能是在忙,没有时间聊天,他确认宁初夏已经在宿舍后只说让她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过来找她。
那边徐梦婷也和凯哥细声细气地讲红衣学姐的事,宁初夏有点羡慕,她发现自己对段骁辰的依赖之情就和小孩子找妈妈一样,越到夜深人静越浓烈。
第二天清晨,段骁辰来得很早,他没有去教学楼,直接站在宿舍楼下等。
和宁初夏一起后,段骁辰来学校不再戴帽子,他穿着干净整齐的白色紧身短袖,外面套着白色衬衫,下面是卡其色裤子,背上斜斜挎着书包,低头站在离宿舍楼口最近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女生盯着段骁辰看,他好像没有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初升的太阳从背后照过来,段骁辰身上笼着柔和的金光。
宁初夏奔下楼,书包在后背上晃动。
段骁辰提起书包拿在自己手里,帮宁初夏整理碎发,“叫你别跑,总是不听。”
宁初夏看着阳光下的段骁辰,她想起与段骁辰初见的情景,同是背光面向自己而立的段骁辰,可他们好像是两个人,宁初夏说不上是哪里不同,但她能感觉到段骁辰在一点一点变化。
以前的段骁辰属于暗夜,安静清冷;
现在的段骁辰也可以属于太阳,温暖和煦。
宁初夏喜欢段骁辰的变化。
看吧,他们可以成为同一类人。
“宁初夏,男朋友来接你呀?”
宁初夏转头,是班里的同学,她们虽然在问宁初夏,眼睛却固定在段骁辰身上。
“对啊。”宁初夏牵住段骁辰的手,“我们先走了,拜拜。”
两人走远一些,段骁辰开口,“不不…”
“我知道。”宁初夏放开手,“你还没同意嘛,反正将来也是男朋友,提前说不算撒谎。”
“哦?”段骁辰笑着看宁初夏。
“哦?”宁初夏歪着头,“你居然对此产生疑问?”
段骁辰摇头,“我不敢。”
宁初夏佯装生气,摇着段骁辰的手臂,“什么叫不敢,我又不是母夜叉,不会吃掉你!”
“不好说。”段骁辰还是笑着。
宁初夏嘟着嘴,“那不敢勉强您,现在想逃来得及。”
段骁辰走到存车处挑了一辆自行车,把两人的书包放在筐子里,抬腿跨在车座上,一只脚放在踏板上,另一只脚撑在地面。
宁初夏觉得满眼只剩下段骁辰长且直的腿。
“上来。”段骁辰转头说。
“去哪?”宁初夏虽是问着,还是很听话地坐在后座上。
“我们今天不去自习室。”段骁辰载着宁初夏飞起来。
段骁辰的白色衬衣在风中飞舞,宁初夏先抓住他的衬衣,觉得这么抓不牢固,又将手伸进衬衣下,搂住段骁辰腰。
打底短袖贴在段骁辰身上,宁初夏肆无忌惮地感受着他紧实的腹肌上下运动。
还真美妙…
“你别占我便宜。”段骁辰的声音随着风送到宁初夏耳旁。
“啊?你说什么?”宁初夏装听不见。
“松开点,我快被你勒死了。”段骁辰说。
宁初夏意识到自己确实抱得太紧,微微松开,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怕掉下去嘛。”
车子停在学校中心湖畔旁湖边一片嫩绿的草地和小树林,很多学生在里面晨读。
段骁辰存好自行车,选了一颗遮阳好的大树,从书包里拿出野餐布铺好,“坐吧。”
“呦,不错嘛。”宁初夏坐在上面试试,感觉挺好,她怕虫子不敢直接坐在草坪上,没想到段骁辰提前准备了野餐布,“你还是那个老气的段哥哥吗?”
段骁辰坐在宁初夏旁边,他上身短,坐下后比普通男生高不出太多,他又从包里拿出保温袋递给宁初夏,“早餐。”
“你是带我在学校野餐?”宁初夏看着里面的三明治,面包夹着鸡胸肉、太阳蛋、番茄、生菜,上面涂着色拉,色泽一流,“你做的?”
“嗯。”段骁辰点头,“应该还没凉。”
宁初夏咬下去一大口,段骁辰不光长得绝,厨艺更绝,简简单单做个三明治也比外面卖的好吃,她瞪大眼睛衷心夸赞,“超好吃。”
“喜欢吃的话,明天给你烤面包。”段骁辰满脸宠溺。
宁初夏下意识点头,“好啊好啊。”
吃了几口又想起段骁辰最近下班很晚,睡觉时间不够还要早起给她做早餐,手里的三明治忽然不香了,心疼地说:“我们可以去食堂吃,不用亲自做。”
段骁辰抬手帮宁初夏擦掉嘴角的面包屑,“我们期末考试昨天已经结束,能不能给我放几天假?”
“那你不来上自习了?”宁初夏没理解段骁辰的意思。
段骁辰顺手刮一下宁初夏鼻梁,“我是说这几天让我展示展示厨艺。”
“你给我做啊?”宁初夏腮帮鼓鼓,她吃饭的样子像是Q版动漫人物,从不会如淑女般细嚼慢咽。
段骁辰拿出书靠在树上看,不想再理她,别人都说宁初夏是才女,在段骁辰眼中他的不不脑子有点不好使。
不知道读书多的人是不是都有些天然呆。
“是不是嘛?”宁初夏双手捧着三明治,用肩膀蹭段骁辰。
段骁辰举着书把宁初夏环在怀里,“食不言。”
宁初夏看看周围,隐约看到有几个人看向自己这边,她在没人的时候对段骁辰为非作歹,有人的时候还挺难为情。
怕把面包屑掉在段骁辰身上,宁初夏咬三明治时小口很多,仔仔细细把边边角角都含在嘴里。
段骁辰把牛奶扎开,吸管放在宁初夏嘴边,“喝点,光顾着吃。”
宁初夏一口牛奶一口三明治,被投喂的感觉真不错。
吃完早餐,段骁辰又把湿巾塞在宁初夏手里。
嗯…装备齐全,应有尽有。
宁初夏贪恋段骁辰怀抱,依偎着不肯离开,书包离得有点远,宁初夏伸伸手没够到。
段骁辰将下巴轻轻放在宁初夏肩膀上,发丝上那股极淡的木质琥珀香飘过来。
宁初夏有一段时间没闻到过这个味道,段骁辰在学校不用香。
“不不。”段骁辰轻声唤。
“嗯?”
“可不可以让我做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