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激动,宁初夏拿卷子的手有些抖,她的直觉很准,段骁辰就是不一样,他打架时候和别人不一样,答卷子更和别人不一样。
宁初夏仔仔细细看卷子上的每个字,每句话,她在心里预判分数肯定在九十以上,是全班最优秀的一份,不,放在自己的班级也能够得到中等。
举起手机把卷子一页不落地拍好,宁初夏点开微信里“酒仙李白”的名字,在输入框里打字:“杨老师,今天下午收的卷子,您看看这个学生是不是答得还不错?”
发送。
过了一会,“酒仙李白”用语音回复:“段骁辰啊,我知道他,这孩子有基本功底,成人高考分数全班第一,可惜没上个正经本科,可惜可惜…”
杨飞连说好几个“可惜”。
宁初夏立马拨过去语音电话,杨飞接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初夏啊,老师信号不好,能听到吗,喂喂…”
“能听到。”宁初夏把声音不自觉放大,“杨老师,你回来能不能请我吃饭?”
“吃饭啊,没问题呀。”
“带上您这个学生可以吗?”
“谁?段骁辰?”杨飞停顿一会儿,“为什么?”
“他是我的朋友。”
那边沉默。
“杨老师,没声音了,你能听到吗?”宁初夏走向阳台。
“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杨飞回答。
“现在答应不行吗?”宁初夏趴在栏杆上,她想起上次段骁辰在宿舍楼下的情景。
“行吧,我过几天到,正好周末。”
“谢谢最亲爱的杨老师,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拜拜。”
宁初夏挂断电话,不给杨飞思考的时间,这叫快准狠。
她激动地跑回寝室抱住方倩,“找到转机了,太好了!”
方倩摘下耳机,“什么东西?”
宁初夏把段骁辰卷子铺在方倩桌上,“杨老师说段骁辰是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考进来,你看他的字好看吗?”
方倩以为宁初夏说的是京都大学本部,还惊讶一番,心说学校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号才貌双全的帅逼学霸,细看落款发现是继续教育学院。
“段骁辰参加的是成人高考?”方倩语气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
“嗯。”
方倩抬头看了看宁初夏,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再看看卷面,是一份还不错的答卷,她说:“字可比咱们班男生好太多。”
“不光是字。”宁初夏把卷子翻个面,指给方倩看,“客观题可以死记硬背,主观题最能体现水平,他的解析都不错。”
方倩不能苟同,“我看你是戴了浓重的粉丝滤镜,这份题太基础,看不出什么水平。”
“不是的。”宁初夏辩解道:“别以我们的水平来判断,继续教育学院的课程和我们不一样,他在那里是最好的,在别的地方也一定能是,顶尖的人在哪里都能顶尖。”
方倩把卷子还给宁初夏,“我持保留意见,你就是从小到大太优秀,不懂我们普通人受的苦,学习如你说的那般轻松,所有人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考上京都。”
“找对方法可以事半功倍…”
“你俩讨论什么呢,在门外就能听到。”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丁冉和徐梦婷推门进来。
丁冉站到宁初夏旁边,用手扇风,“这才五月多的天气,又热又闷,在看什么?”
徐梦婷也凑过来,“字好看欸,谁的卷子?”
段骁辰卷子正好是背面,没有落款,她们看不到名字,看不到继续教育学院几个字。
宁初夏飞快收起卷子,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把段骁辰的卷子和其他混在一起。
“我俩随便看看,是杨老师带的学生,都不认识。”
丁冉瞟一眼,瞬间没了兴趣,“继续教育学院,难得有字好看的。”
宁初夏把卷子整理好放在柜子里,她知道丁冉看不起差生,在丁冉的思想里学习差就是没毅力,没毅力的人能干成什么事?
她还不想把段骁辰摆出来和室友一起讨论,方倩嘴严不爱八卦,丁冉和徐晓婷知道肯定会极力反对,她们不了解段骁辰,在宁初夏心里没人可以看低他。
几个人叽叽喳喳聊了一会,无外乎上课考试和男生,除了徐晓婷有个其他化学系的男朋友,剩下三个还是女光棍。
丁冉眼光高,她一边追星一边嫌弃爱豆学历低,徐晓婷总说她一辈子单身好了,长着明星的脸再有学霸的智商,轮都轮不到她。
不等丁冉回击,徐晓婷来了一记绝杀,她说只长着明星的脸也不会看上丁冉,丁冉气得过去和徐晓婷打成一团。
宁初夏思绪飞到段骁辰身上,她觉得段骁辰比任何一个明星都好看,字也好看,学习嘛,虽然在世俗的眼光里被嗤之以鼻,但她觉得好。
从前最讨厌别人说字如其人,因为宁初夏的字除了整齐一无是处,和小学生写的没两样,但在段骁辰身上,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是字如其人。
“初夏,宁初夏!”
“哈?”宁初夏应道。
“叫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
宁初夏心虚,“没…没啊,就是走神了。”
“我问你喜欢什么类型?”丁冉问:“以前你太小不好问,今年你也十九岁了,总该有点暗恋的类型,姐姐很好奇哦。”
徐梦婷说:“她还用问,邱宇呀,两人公认的。”
“我不喜欢他。”宁初夏迫不及待地否认。
“那是你不懂,慢慢就知道邱宇的好了。”徐梦婷分析:“一来家世好,父亲公务员,于老师是教授;二来自己优秀,他硕博连读应该没问题,毕业找份好工作轻而易举;三来长得不差,白白净净的书生样子;四呢,也是最重要的,对你好啊,看上次找不到你有多着急,我们还觉得他有点太大惊小怪,警察都说你很安全,他还非要找,说带走你的男人不怀好意。”
宁初夏抿着嘴不说话,徐梦婷说的都没错,但喜欢和感情不是用这些来衡量的。
她喜欢的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总会在她狼狈之时踩着七彩祥云去救她。
“不是邱宇,你喜欢谁?”丁冉再问。
“我…”宁初夏托着腮帮子想了会儿,“我喜欢有难度的。”
……
“呵呵,学霸果然不一样哈。”丁冉拉开凳子准备学习,“你当是考试呢,解题通关。”
诶,宁初夏觉得这个思路不错,拉开抽屉拿出本子,提笔记录今天的偶遇,再用一根红色的马克笔写下两个字:
“大考”。
第二天早晨,宁初夏点开江乐天的头像,微信昵称就是本名“乐天”。
“乐天哥哥,我是宁初夏,还记得我吗?”
手指放在发送键上,宁初夏狠了狠心按下发送,立刻锁屏。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回桌子上,在半空中就震动一下,宁初夏打开。
“小夏夏。”江乐天秒回,后面还跟着个撒花的表情。
宁初夏正在对话框里输入“晚上有没有事,我想…”
嘟嘟嘟,手机接连震动好几下。
对话框中出现一长串照片,早餐,阳光,健身,肌肉…
宁初夏点开最后一张,江乐天裸着上半身对着镜子自拍,紧实有型却不显油腻的肌肉,八块腹肌。
真没想到江乐天穿起来衣服看着还有点瘦,脱了衣服竟是这个样子,宁初夏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想到段骁辰,宽肩窄腰,应该比江乐天脱了衣服还好看…
宁初夏收收口水,把刚输入的字删掉,再写:“哥哥在健身…”
“我在健身,小夏夏是上课还是刚起床?”
额…宁初夏只好删掉再重新写…
“不说话,撩完就跑?”
宁初夏看着江乐天发过来的信息陷入凌乱,他完全具备和自己聊天的能力。
“晚上一起吃饭?”
宁初夏用最简洁的语言以最快速度发出去。
江乐天回个哭的表情,下一行:“辰哥不让。”
“为什么?”
宁初夏再另起一行缓缓打下一句话,“我被他讨厌了吗?”
“讨厌”两个字触目惊心,宁初夏不知道江乐天的回答如果是肯定,自己还有没有继续追逐下去的勇气。
宁初夏那么坚定不移地想要靠近段骁辰,她不怕被讨厌,只怕喜欢的那个人忍着这份讨厌却束手无策。
“你这么可爱,怎么可能被讨厌。”
摸摸头。
宁初夏松口气,还是觉得心里憋闷,“可我觉得他好像讨厌我。”
“晚上等我电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乐天是七点出头联系宁初夏的。
宁初夏背着小双肩包,扎个高高的马尾,她站在京都大学南门口左看右看没找到江乐天的影子。
“嘀嘀嘀”
一辆亮红色小跑停在宁初夏面前按喇叭,里面穿着西装的男人摇下车窗问:“美女,搭车吗?”
宁初夏刚想摇头拒绝,男人右耳上的黑色锆石反射出街灯的光芒,异常闪耀。
“乐天哥哥?”
眼前的江乐天和第一次见面差别太大,鼻子上耷拉着半张脸大的墨镜,毛寸精心打理过,白衬衣留了两颗扣子正好露出漂亮的锁骨,西装在他身上随意慵懒,穿出另一种休闲风。
江乐天摘下墨镜,斜嘴一笑,“上车。”
车上很香,内饰嘛,就挺那种blingbling风。
宁初夏扭头盯着江乐天的耳钉,“我第一次见这么亮的锆石。”
“锆石?”江乐天抬手摸了摸,“我的锆石帅不帅?”
宁初夏竖起大拇指,“乐天哥哥今天帅爆了!”
“以后叫我天哥就行,听你喊四个字我都觉得累。”江乐天摸出一盒口香糖放在宁初夏手里,“吃吗?”
宁初夏倒出一粒放到江乐天嘴边,“你先吃。”
江乐天不自觉地后移些,腾出右手接过来,清清嗓子,“谢谢。”
宁初夏再倒出一粒,合住盖子放回原处,“我们去哪儿?”
“你同学说看见我们就不像好人,怕不怕我拐卖你?”江乐天目视前方。
“对不起。”宁初夏抓住腿上的双肩包,“他当时太着急,有口无心,并没有真觉得…”
“哎呦喂,妹妹你真是不经逗。”江乐天赶紧打断她,“我收回上句话,千万别说什么对不起,哥哥福气薄,受不住别人的道歉。”他把车上的音乐关掉,“那事儿翻篇了啊,现在跟你说个正事。”
宁初夏看着江乐天,“嗯。”
“我要带你去神祇,知道神祇什么地儿吗?”
宁初夏听到“神祇”两个字心跳加快,她回答:“有所耳闻。”
“我和辰哥在神祇工作,也知道吧。”
“嗯。”
“别搞得这么严肃,让我没法继续说了。”江乐天转个弯,路过宁初夏第一次见到段骁辰的街边。
宁初夏整理了表情,配合道:“哇,在那么高档的地方工作,怪不得你能买得起跑车。”
江乐天被宁初夏气笑了,“辰哥比我有钱,他可是我们神祇的“头牌”。”
“头牌?”宁初夏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江乐天。
“别想歪啊,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正经俱乐部。”江乐天把车开进神祇的院子,停在地上停车场。
宁初夏解开安全带。
江乐天嚼几下口香糖,难得很认真的表情,“辰哥、我和你,我们不一样。我俩很早出来打拼,见过的人,遇到的事是你这辈子也许都不会经历的。”他摇摇头,“是肯定不会经历的,人生来就不平等,我们没办法改变。”
宁初夏静静听着。
“你对辰哥有意思,我们早看出来了,一个姑娘家家追着大男人跑,总不会是觉得他有老父亲般的安全感吧?”
宁初夏忍不住笑出来,她不否认,也没必要在江乐天面前装。
“我不敢说你一定能成功,至少在我看来辰哥不排斥你。”江乐天把一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我呢,也很喜欢可爱的女生,所以愿意帮你。”
“谢谢你。”宁初夏真诚地看向江乐天。
“神祇”里透出的光映在宁初夏半张脸上,光的明暗交替给宁初夏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柔美,长密的睫毛在暗夜中像收起翅膀的蝴蝶。
“”
江乐天从兜里拿出一个带长链子的铭牌套在宁初夏脖子上,“我每个月可以带一位朋友进入神祇,但你不能乱跑,只能在规定区域活动。”
宁初夏细看铭牌,上面刻着葡萄和杯子。
“今天,就带你看看我们的世界。”江乐天伸出手,“你好,我叫巴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