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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庭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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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连胜来到夏日皇冠酒店贵宾酒廊。 他这些天始终处于被限制行动的状态下,家里布满监控、每天特定时间要站在特定的位置远程报道,外出有人陪同,通话有人记录,还有人以送餐或者保洁的名义定时上门检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鱼,先前是在案板上任刀俎宰割切片,现在则是在锅里被颠勺、翻炒,被折腾得翻来覆去。 “连胜哥!”酒店的少东家王应熊高举着两只胳膊,高声叫着,大步流星走向他,顺势就要给叶连胜一个大大的拥抱。叶连胜赶紧用小臂挡住,他怕扑过来的生意伙伴发现他浑身上下都被塞夹了监听监视的小玩意。甚至在他兜里还有一整盒,是留给他找地方安插用的。 “熊少真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呐。”叶连胜侧过身让了一步,与王应熊相互揽住后背。 “上次吃饭不知道你住的房子走火,一直就想给哥哥赔个不是。好了,今天到咱自家的场子,老弟做东给你压压惊!”叶连胜不知道怎么回应,附和着让王应熊往大堂里面领。 “说话,问他。”微型耳机里冷冰冰的声音提醒。 “我、我跟你说想放松放松,你让我来你家酒店做什么?”叶连胜按照背好的台本开口试探。“哈哈,你真不懂吗?不懂没关系,接下来就让你懂!我跟你说,夏日皇冠是我家这几个酒店里最大最好的。我精心经营的也最久。今天,包你来了就不想走,哈哈哈!” 叶连胜被带到23层的副总统包厢。“不过我得先和你说好,我在酒店里另有经营这事,不能和我家老爷子说。”王应熊打开衣帽间里的大衣柜门。 柜子里竟然又有一部电梯,两人登上了去。 “怎么不能和德叔说?” “我爸不知道。我这个生意和你一样,都是“被安排”的。” “被谁安排的,全会长?” “不是,那会还是仁叔……哎你话多了昂,别说就是了。” 电梯下落了一会后在两人身后打开了门。 眼前是巴洛克宫廷式的庭院,齐腰高的灌木经过精心修剪绿意青葱,四处点缀着几座袖珍亭子,还有一个小型喷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百家乐扑克台桌,椭圆形的桌面以香樟木为底,桌边包了一层小羊皮。庭院最外面有三面由玻璃合围,金色的框架纵横交错,被垂着纯白花苞的风车茉莉以藤蔓缠绕,阳光照射下,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温室花园。玻璃窗下有一圈全桌座椅,看起来可以用餐。 叶连胜看着眼前的场面目瞪口呆。 “我们在哪啊?” “夏日皇冠酒店的隐藏关卡,这里叫“庭深几许”。” “你管这叫庭“深”几许?”叶连胜觉得奇怪,明明外围那一圈圆桌座椅坐得满满当当,却没有人往中间的庭院里走走。“外面的卡座是15楼的空中花园餐厅,这里面被我用单向玻璃隔开了,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怎么样,创意不错吧?” 通过王应熊点明,叶连胜这才有所注意,随即不安地联想到了数日前审讯室的单向镜面墙。 “真有你的,做到这个程度,你爹居然都不知道?” “这就要感谢老宋啦!装修都是他经手的。” 叶连胜耳机里的声音这时再次打断他:“问他家的其他酒店!” “德叔的这些酒店餐厅,不会个个都让你和老宋给搞出“秘密基地”了吧?” “酒店是都有。餐厅还想有?你小子怕不是比我懂啊!哈哈哈!”王应熊拍了拍叶连胜肩膀,“你放心,这家是最好的。” 一个极具风韵的女人手持团扇,从旁边的亭子款步迎向二人。女人身上黑色织锦的旗袍,金丝红线绣成花团锦簇;针脚细密,勾勒出她丰腴的身材。 “这位是“雀夫人”,这里的管理者。” “我是“雀夫人”。”盘着发髻的女人在叶连胜面前站定,脸上戴着由蕾丝和羽毛装饰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宝石般闪亮的眼睛和涂了黑色口红的嘴唇。 “雀夫人,这位连胜哥是自己人,现在就交给你,帮我好生照顾,千万不可怠慢,任何花销算我的。”王应熊介绍完叶连胜,撇下他们抬腿走向花园的其中一个亭子。穿黑旗袍的假面夫人身体保持着正对叶连胜,脖颈优雅地转向自己的老板:“您还是按老样子来吗?”“对,我自己去就行,不用管我。”王应熊头也没回,敷衍着摆摆手。女人则低头默送他走开,回过头,平视着叶连胜的眼睛,提问道:“您为何来此?” 叶连胜下意识以为是不是自己的卧底身份被发现了。 “说什么?” “您来这里,需要我们为您提供什么服务?” “噢……我有什么选择吗?” “请您先移步到这边。”雀夫人领着叶连胜走到百家乐台桌前。这是要来一局的意思?叶连胜猜疑。“叶先生第一次来,先和您介绍我们这里的规则。”雀夫人抬起一只白皙细腻的胳膊拂向桌面,““庭深几许”与夏日皇冠酒店一体共生,您在夏日皇冠酒店的消费金额会按照10:1自动折算为这里百家乐牌局的筹码数额。牌局为等比积分赛制,您可以在任何一天的晚上九点加入,您赢得的积分,或者说是筹码,都可以兑换“庭深几许”的各种服务。 “如果您需要放松,我们有按摩护理、品茶礼佛、聊天陪伴;如果您想陶冶情操,我们有琴棋书画、歌唱舞蹈;如果偏好户外有氧也有运动竞技,喜欢虚拟世界有电子游戏,陪同外出也是可以的,但是需要额外登记,我会为您提供最适合的陪伴者。” 这跟叶连胜预料的有些不一样。 “别担心,您今天的花销已经有人承担了。想从哪里开始呢?”雀夫人轻柔地引导,“男性还是女性?” “女性。”叶连胜赶忙回答。 “那回到我们刚刚的问题,您需要我们为您提供什么服务?” 叶连胜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频道里的声音第一次显得有些迟疑:“你自己看着办,不要陪同外出。” “那……聊天陪伴吧。” “好的,请随我来。”女人抬起白皙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胳膊,请叶连胜走向花园另一个方向上的亭子间,原来这些亭子同样是以玻璃围成的升降电梯。两人在亭子间站定,女人按下了手边的一个按钮,平台带着他们缓缓下落,在约莫下落了两三层楼后停住,叶连胜来到一处雕梁绣柱、清静幽雅的所在。旁边立着一名年轻姑娘。姑娘梳着两条羊角辫儿,月白流苏衫映衬着樱草色百褶裙,一下就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这位是连胜哥。”黑旗袍女人介绍。 “连胜哥好!”姑娘脆生生地向叶连胜打招呼,她有这凝脂般的鹅蛋圆脸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这是为我安排的?叶连胜一时间有些恍惚。 “走吧走吧,别傻站着了。”姑娘自然地挽起叶连胜的臂弯往前小步快走。叶连胜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旗袍女人,她仍然以那种端庄的仪态,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别看了,她得站在那好久呢!可让人瘆得慌了。”身边的姑娘小声跟他嘀咕着。两人经过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半开放式的厢房,以竹帘或者屏风隔断,在一些厢房门口经过时,或有熏香或有琴声,能看见里面的陈设都类似于茶室。 叶连胜的手臂被挽着,但姑娘的动作很轻。两人离得没有特别近却也没什么距离,叶连胜隔着西服衬衫能感受到姑娘的胳膊时时有所贴近,肩胛腋下能感受到姑娘纤细而坚实的肩部触感。 两人行至走廊尽头的正座房间,这里比一路上经过的厢房要大上那么一点。房间里有一整面的镂花窗,窗下一张大红酸枝的弥勒榻,中间一张小茶几分出两边。前面的桌案上摆着整套的茶具。墙边有一排茶柜、几株文竹、三两个蒲团。他们在房间中走过,地面上,方方正正的大块青砖石带来微微的凉意。“就是这间了,我之前都没来过,这次是沾连胜哥的光啦!”姑娘欢快地跟叶连胜讲。 两人在弥勒榻上各坐一边,姑娘用肘拄着摆在中间的茶几,以拳托腮盯着叶连胜瞧。正当叶连胜打算开口找些话讲,只见姑娘跳下弥勒榻,连蹦带跳地跑到一边翻箱倒柜起来。姑娘找了一番,回头招呼叶连胜:“过来,帮我找找茶叶放哪了。”叶连胜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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