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玄传说》第十一章出师
我休憩一夜,次日用过早饭,来到大雄宝殿,辛翰文早在殿中等候,见我来到,指着桌上一只布袋,笑道:“这里有十贯铜钱,五十两黄金,以及飞云钱庄的五百两银票,连同新衣长剑,算是我送你的出师礼物……”
我大喜过望,正要拜谢,却听辛翰文道:“先别忙着道谢,想要顺顺利利地拿到礼物出师,还得通过最后一场考试才行!”
我挑了挑眉毛,道:“还请老师出题。”
辛翰文不紧不慢道:“你的“涅阳神功”已有小成,“百家鸣云拳”与“天子望岳剑”也能够运用自如,但不曾经历生死间的锤炼,这些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语气开始变得严厉,“所以这最后一场终极考试,就是生死搏杀的实战!”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试探着问道:“那老师,我的对手是……”
辛翰文微微一笑:“你的对手,自然就是我!”我看着老师,心里有些发紧,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自今日起,白天开始我会全力追杀于你,不会留情,若到了晚间你能侥幸活下来,我自会为你疗伤,如此这般周而复始,为期三个月,如果你能安然撑到最后,那么无论在大周梁国,还是回到现代社会面对金手指,你都可以确保自己性命无虞。”说完辛翰文看着我,笑道:“你可准备好了?”
按说此时我应该感到害怕,但不知怎么的,却有一丝丝兴奋从心底里蔓延开来,似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变得战意十足,抱拳道:“请老师赐招吧!”
辛翰文笑道:“果然跟以前大不相同,看招!”说罢气势一变,左手握拳右手屈指,向我狠狠凿来!
老师这些年以柔云世家入门功夫“青云拳”为基础,吸收诸派拳掌功夫的优势,创出一套“百家鸣云拳”传授与我,这招“如来三题”就是其中的杀招,乃是脱胎于大相国寺的大金刚掌,效仿如来法相,凌厉非常,我与老师拆解多次,已是相当熟练,当下也不迟疑,右臂内屈回肘下压,左掌上撩去架对方拳指,同时近身撞拳猛击,这一招“金刚寂灭”使出,满拟可以退敌,不料辛翰文不闪不避,竟迎着我的撞拳合身而上,意图与我两败俱伤!
我从未遇过这种打法,一时有些惊慌,急忙向后疾纵,脱开对方的拳路。只见辛翰文摇了摇头,身子微晃,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疾向我胸口刺来!
我双足连点,向后越出数丈,右手拔出腰间长剑,一式“悬空见性”突的刺出,此乃老师所授“天子望岳剑”的妙招,于绝处中觅得生机,最是出人意料,因为长剑较之短刀更长,所以后发而先至,辛翰文身形一侧,避开剑锋,短刀顺势横斩,这招来的极快,我已避无可避,只得提剑上撩,刀剑对撞,发出“当”地一声,我内力不及对手,被“潜龙真气”震得倒退数步,手臂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剑,心想老师内力深厚,稍有不慎,长剑极有可能给他震飞,想到此处手腕一送,挺剑刺出,直取对方右腋,辛翰文短刀斜挥,直往我剑上斩来,我不敢与他兵刃相交,手腕急沉,将长剑掠向一旁,辛翰文占得主动,大喝一声,连续劈出七刀,如同轰雷掣电,招招逼我运剑架挡,我无计可施,只得展开“鹿戏”身法闪转腾挪,好在“七禽步”乃是天下第一的身法,辛翰文招式虽猛,一时间也奈何不了我。
我边斗边想,老师刀法奇幻,内力精深,自己无法与他正面硬拼,但我眼力绝强,轻功步法犹有胜之,何不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想到这里我计较已定,深吸一口气,化“鹿戏”为“豹纵”,一个翻身向后纵出两丈开外。
辛翰文持刀而立,笑道:“怎么?不敢打了?”
我道:“老师内力深厚,刀法精奇,但是打法也太无赖了些。”
辛翰文道:“你以后要面对的对手,恐怕比为师要无赖的多!”
我明白老师此举是为了培养我的实战经验,道:“学生不逃了,老师,请接招!”说完长剑一振,使招“三峰欲摧”,接着变“千尺长空”,又变“丹凤朝阳”,三剑一气呵成,快绝无伦,刹那间剑光已笼罩了辛翰文上盘诸大要穴,却见辛翰文不慌不忙,斜斜跨出一步,短刀斜斫直劈,连出五刀,但闻空中嗤嗤作响,竟然一刀快似一刀,不仅想要破了我的连环三剑,而且还有余力反击。
可是,我会如你所愿吗?
就在刀锋剑刃将接未接之际,我突然反剑刺出,直指辛翰文的喉头。
辛翰文面色微变,显然出乎意料,如此一来,我前面三剑竟然都是虚招,辛翰文判断失误,五刀尽数落空,只得纵身后退。
我终于扭转颓势,当下更不停留,一式“长虹贯日”,刺向对方左臂,辛翰文短刀回转,故技重施,向我剑锋斩来,我早已料到,变招“玉女引凤”,身随剑走,又变“倚天望岱”,剑锋所指,正是对方小腹。
我二人以快打快,顷刻间拆了七八十招,但是刀剑始终没有相碰,我越斗越是熟练,自信也越来越强,于“天子望岳剑”的体悟,也越来越深,期间有数次辛翰文都将我逼至绝境,但我仗着身法巧妙,眼力绝伦,因此每每能够突出奇招,化解困境。
我与辛翰文从早晨斗到黄昏,期间中午停下,用过午饭后接着打,从拳脚到兵刃,双方各凭本事,无所不用其极,论武功辛翰文虽然高出我许多,但我居然能够坚持不败,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如此这般比拼了五日,我的拳法剑法越来越熟练,心想所谓生死搏杀的实战也不过如此。看来自己距离出师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出师前的终极大考已来到了第七日,用过午饭后我与辛翰文再度来到大雄宝殿,我拔出长剑,拱手道:“老师,请赐教!”
辛翰文面无表情,道:“你进步的很快,实战已经没有问题了!”
我心下大喜,道:“莫非弟子已经可以提前出师了?”
辛翰文不置可否,道:“只要你能挺过这关,自然可以!”说完眼中精光大盛,挥刀向我劈来!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未发现异样,使招“天柱入云”,刺向辛翰文左臂,逼他回刀自救,却没想到辛翰文竟无视我的剑锋,攻势丝毫不减,眼见就要两败俱伤,我心下大惊,连忙一个倒纵,向后掠出数丈,辛翰文刀随人走,如影随形,宛若附骨之疽,招招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我瞬间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蓦地辛翰文将短刀往上一扔,我心下迷惑,抬眼望去,就在这时,小腹传来一阵剧痛,竟是中了辛翰文全力一拳,身子随之向后飞出数丈,跌坐在地,我喉中腥甜,知道伤了脏腑,却见辛翰文眼中有些不忍,随即一闪而没,冷冷道:“实战不是比武拆招,实战就是……打仗啊!”
我苦笑一声,方才明白过来,比武拆招,双方自然斯斯文文,客客气气,但是生死搏杀如同两军对垒,正道奇谋,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必须要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毕竟这时代的武功,是用来杀人的,我若无法突破束缚,武功再高也是纸上谈兵。而老师的武功已然到了“神化虚境”的顶尖,自己纵然拼命恐怕也伤不了他,想到这里疑虑尽去,以手撑地,缓缓站起,长吸一口气,“涅阳神功”发动,真气周流全身,疼痛之感大减,道:“既然如此,那么老师,学生得罪了!”
就这样,我开始了这五年以来最可怕,同时也是最危险的“生死搏杀”。
第七天我中了辛翰文两掌一刀,疼的几乎爬不起来。
第八天我用两败俱伤的办法刺了辛翰文左臂自剑,但却被他打断了两根肋骨,最终仗着“七禽身法”的绝世轻功与“三心玄同诀”的藏气之术才侥幸逃出生天。
第九天中午,我好不容易逃离辛翰文的“魔掌”,却在“阿阇梨堂”中了他的伏击暗算,被他用重拳震断了腿骨,辛翰文见我伤势实在沉重,便停了十日,让我好好养伤。
这十日之间,我殚精竭虑,反复思考,想到自己这几日受的重伤,除了功力不如,经验欠缺之外,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一直跟着辛翰文的节奏走,自己没有喘息的时间,当务之急就是要先破掉辛翰文立的规矩,自己才有胜算,因此我在养伤的时间里,每日不仅凝神想象如何与老师生死实战,而且更加努力钻研“三心玄同诀”的藏气之术。
十天过去,我的伤势在辛翰文的“潜龙真气”以及我自身的涅阳神功双重治疗下,也已好了大半,第十一日开始,辛翰文便继续追杀我,我由于这十日做了准备,一上来竟与辛翰文斗了个难舍难分,而我也跳出单纯对练拆招的格局,开始有了些“生死搏杀”的实战风格,斗了足足一个时辰,我伤势未愈,加上气力不支,出招已经开始有些凌乱,可是这次我却不再把自己压榨到最后一刻,手上猛的加力,狂风暴雨般的攻出数十剑,逼退辛翰文后,身体自前冲倏而化作后退,连续两个后空翻,从大雄宝殿的两扇门中倒纵而出,辛翰文功力虽然远胜于我,但论起轻功身法,还是要略逊“七禽步”,我使出全力,足下生风,一直掠到“大日如来殿”,闪身进去,奔向如来佛像身后,伸手朝右下第三块青砖连敲三下,墙壁忽的转动,出现一个暗室,我闪身进去,按动里面的机括,墙壁忽又合上。
我不敢怠慢,盘膝坐地,调整呼吸,“藏气之术”瞬间发动,身体刹那间变得毫无生机,宛如一块朽木,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应该是辛翰文到了,我急忙屏气凝神,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过了半晌,我分神一听,外面已没了声响,想必辛翰文找不到我,已赶往别处,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暗室是我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当时为学习“如来三题”这一招,曾在大日如来殿花了三日时间观察如来法相,发现佛像身后的右墙下面第三块青砖颜色有些异样,若非我练了“只眼通天术”,眼力超凡脱俗,对颜色极为敏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我试着轻轻敲了数下,墙壁忽的翻转,竟然出现一个暗室!我觉得好玩就没对老师讲,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我静下心来,潜运“涅阳神功”,不过片刻,内息便恢复正常,我信心大增,以耳贴墙,确定外面没有丝毫动静,这才轻手轻脚推开暗门,一边运起藏气之术,一边缓缓走出大殿门外,左右查看,也没见到辛翰文,我心道不能让他看到我在大日如来殿,便轻手轻脚的往里走,走了半晌,见辛翰文正端坐在阿阇梨堂门前,我拔出长剑,大喝一声,朝辛翰文猛刺过去,辛翰文双目圆睁,掣出短刀,与我战在一处。
到了此时,我终于把握主动权,力足则斗,力竭即走,再不受辛翰文掌控,这般生死拼斗之间,我努力将自身武学融会贯通,用于实战,浑然忘了时间,更忘了身在何处,初时,我一天要休息上七八次,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从七八次逐渐减少到三四次,再慢慢减少到一两次,到了最后,我一天甚至都不需要休息也可以与辛翰文抗衡。
三月时光转眼即过,我完全沉浸于与辛翰文的拼斗,虽然期间无数次处在死亡边缘,但每每都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逃出生天,而且最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不但不害怕,反而很兴奋与辛翰文的生死对决。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也开始变得跟老师一样的……古怪。
这一日清晨,我提着自己那把满是缺口的长剑来到大雄宝殿,一推门便吼道:“老师!学生来也!”却见大殿当中空空如也,香案上放着一封信,我扔下长剑,急忙走过去打开信封,见上面写到:湛存,三月时光已过,你成功通过了终极考试,可以出师了!
看到这句话我浑身一震,五年学武的一幕幕时光开始浮现在我眼前,酸甜苦辣诸般滋味全数涌上心头,我强行将这些杂念狠狠压下,继续看下去老师的信,上面写道:
老师教给你的,你已尽数学会,我还有些私事未了,余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只不过你虽然将六阳经脉尽数打通,练成了第一层涅阳神功的功夫,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自此往后,十二正经打通是一道难关,奇经八脉打通是另一道难关,只有安然度过这两道难关,才能达到“化境入微”的境界,在此之前,你的内力长于爆发却无法持久,故而每次出手必须速战速决,还有,涅阳神功练至第二层后需要通过实战来打通各条经脉,尤其六阳经脉需要往复打通两次,来起到统领其他经脉的作用,你出师以后,要想办法多与各路高手实战,你身怀天下第一轻功身法,只要不碰见“化境入微”的绝世高手,脱身并不困难。
你已练成《玄牝经》,化境入微指日可待,等你能够击败皇帝武存晟,看到“天元九阙诀”,再想办法找到“十玄天门秘典”,就可以解开道德经那失传三千字之谜,不过,千万记得,一定要尽快达到“化境入微”,才可以彻底根除你大脑内的祸端,让你能够回到平行宇宙的另一端对抗金手指!
有学生如此,老师甚是骄傲,你要做的事很多,离别之际,无需挂念,珍重!
我将这封信反复读了好多遍,直到泪水打湿了信纸,模糊了上面的字迹才停手,来到大周梁国这五年,老师已经成了我唯一的亲人,有他在我总觉得自己有所依靠,此刻老师突然离开,才觉得有些空虚跟迷茫,好在“玄同大法”最能稳固精神,我只是迷茫了片刻便恢复常态,想到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根本没有时间伤感,否则怎么对得起老师的教导!
接下来的月余时间里,我一边调理真气,来治疗与老师比武积累下来的内伤,一边反复阅读这九部“大周梁志”,自从练了“三心玄同诀”后,我的记忆力几乎成倍增长,现在已经可以将这九部大周梁志的内容悉数存于大脑当中,需要时可以随时查阅。待得内伤痊愈,我穿着老师送的新衣,腰挂三尺青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自己修行了五年的苦寒之地,骑马下山。
拔韧不愧为雪山神马,我之前从五水道的采薇镇步行走了半个多月才到达不周山,它只用了三天便穿过了雪山山脉,到达了采薇镇边上的碧海池。
五年不见,碧海池依旧一碧如洗,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五年时光只不过是它生命里微不足道的过客而已,我牵着拔韧,缓步走在水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由思绪万千,五年前自己初到此地,一无所有,对未来一片迷惘,五年之后,自己已经武功初成,最重要的是,即使未来有再多的不确定性,我自己也有了一份对自己坚定不移的信心!
喝了口碧海池的清水,呼吸着平原地区新鲜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身子竟也变得轻盈了许多,看来在高原苦寒之地的锻炼确实对我帮助甚大,正要上马前行,却听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片刻之间由远及近,我回头望去,见是一个青衣汉子,骑一匹黑马,正赶得满头大汗,我本不在意,却见那汉子行至我身边时忽的勒马挺住,冲我一抱拳,道:“这位兄弟,敢问前面可是采薇镇?”
我也抱拳回道:“正是,骑马沿官道一路向北,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你就可以看到了!”
青衣汉子抱拳道:“多谢小兄弟指路!”说罢一夹马腹,须臾之间绝尘而去。
我也不以为意,待拔韧喝足了水,我跨身上马,直奔采薇镇。
到达镇上已是晌午,时值阳春四月,采薇镇上花团锦簇,煞是好看,我与拔韧连着赶了三天路,一人一马都有些疲累,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欣赏这繁花似锦,打听到镇上客栈的去处,便直奔客栈而去。
客栈名叫“采蘩”,采薇、采蘩之名俱都出自《诗经》,想来老板也是个风雅之人。自我进门后,但见客栈规模虽小,却也格局规整,窗明几净,我进屋后,一头扎在床上,也顾不得吃饭,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出门看看,发觉已是傍晚,但见小镇上客来客往,端地热闹非凡,我溜达了一圈,腹内有些饥饿,便寻到小镇上最大的饭馆“四方居”,拣个靠窗位置坐下,要了几样小菜与一壶清酒,慢慢小酌一番。
“四方居”的清蒸鲈鱼做的很是鲜美,吃的我是赞不绝口,正闭着眼细细品尝鲈鱼的美味,却被一阵吵闹声所打断,我循声望去,见是七八个家丁仆役簇拥着一个贵公子模样的人进来,一边吆喝着:“快给我们公子找个好位置!”我一向厌烦这种纨绔子弟,也就没去理他,不成想店小二来到我身边,作了个揖,摆出一副笑脸道:“客官实在对不住,方才进门的那位公子看中了这个临窗的位置,非让小的来与客官说说,小的实在难做,不如客官您大人有大量,暂且到里面哪个位置坐坐,小店再送您个小菜,权当赔罪了,您看如何?”
我哑然失笑,没想到刚出师就碰到这种蛮横之人,便问那个小二哥:“二掌柜,这小公子如此蛮横,到底什么来头?”
小二哥悄声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这是广宁府城南朱家的大公子朱棠,身后那人是朱家大总管尚修文,朱家主人叫做朱由钦,乃是整个五水道最大的粮食商人,这也罢了,他的姐姐却是当今楚亲王的三夫人,都说朱老爷既是楚亲王的小舅子,也是他的钱袋子,因着这层关系,朱家在广宁府横行无忌,无人敢惹,劳驾您还是让让吧。”话音刚落,只听那朱棠的家丁吆喝道:“给老子快点!”
真是冤家路窄,又是这楚王爷,想想那个嚣张跋扈的楚衙内我就来气,不过我也干过店小二,深知其中不易,也就不想生事,便道:“二掌柜,我也不与你为难,看你的面子,我今天就给他让了,你也不用加菜,再给我来一条红烧鲈鱼,我一并付账就是。”
小二哥闻言喜不自胜,道:“好来,多谢客官您来!”说完帮我把整桌酒菜挪到里面第三张桌子上。
我看那贵公子大喇喇的坐在原本属于我的座位上,好在自己炼气已久,也就不去在意这些小事,待红烧鲈鱼上来后,就着桂花佳酿慢慢品尝起来。
一坛桂花酿尽数下肚,饶是我内功有成,也略微有了些酒意,抬眼望去,对面朱大公子一桌人正在推杯换盏,而那大总管尚修文自始至终却在暗自观察我,我心内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随即转往他处,不待细想,只听一个粗豪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店家,一壶热酒,三个小菜!”
我听这声音有些熟悉,不由得看向门口,只见进来一个青衣人影,原来是方才在碧海池边向我问路的那个青衣汉子,也就没去理会,却暗地里偷偷观察那尚修文的举动,却见他看到那青衣汉子进门后,眉头微微一皱,附在那朱棠大公子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朱棠听完后眼睛转了转,略微点了点头,我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凝神观察,只见尚修文缓缓起身,行至那个青衣汉子面前,拱手道:“敢问兄台可是柔云世家的寅虎卫纪统领?”
我一听“柔云世家”四个字,便暗暗留上了心,同时想起了柔涤玄,柔濯清两兄妹,心里一阵温暖,只听那青衣汉子亦起身回礼,道:“在下纪寅陌,兄台有何指教?”
我抬眼望去,见纪寅陌腰上挂着一块铁牌,上面画着浮云图案,并写着一个“寅”字,这才想起来曾听老师说过,柔云世家有十二统领,以十二生肖为名,负责在全国范围内收集传递各类消息,不过只有重大事件才会让这十二统领亲自出马,而且我记得负责五水道的应该是午马卫才对,为何寅虎卫会出现在此呢?
尚修文笑道:“在下尚修文,与刘午轩统领相识多年,不知何时换了纪统领接任啊!”
纪寅陌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道:“原来是“算破红尘”尚总管,失敬失敬,好叫总管知晓,在下前来与刘统领无关,只是传递些无用消息罢了!”
看来这尚修文身为大总管,计谋不凡,固有“算破红尘”之名,只听他道:“哦,莫非柔云世家今年的“粮通食流”还要跟华云龙合作吗?”
我听到这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周梁国南方土地富庶,北方土地相对贫瘠,但政治经济中心又偏偏在北方,所以每年如何将大部分的粮食从南方运到北方就成了一个大问题,五水道作为南方的“第一粮仓”,除开官家负责的官粮、军粮与皇粮外,绝大部分普通百姓的粮食如何运输就由柔云世家负责,而柔云世家每年都与济平府的华家合作,共同将南方三道的粮食大户组织起来,每年往北方运送四次,称作“粮通食流”,此举既方便了百姓,又赚取了不少银钱,朱家虽然接了官家采粮运粮之责,但朱由钦无时无刻不在惦记柔云世家这块肥肉,每年与华家明争暗斗多次,无奈华家主人华云龙也非庸人,背后靠山乃是一品军侯唐国公李仁方,因此朱家这些年一点便宜都没有占着,而柔云世家现任宗主柔象先由于厌恶朱由钦的恶霸行径,所以对朱家不假丝毫辞色,朱由钦自知惹不起柔象先,也就只能忍气吞声而已。
纪寅陌笑道:“粮通食流一直是刘大哥负责,在下并不知情,此次任务不值一提,有劳尚总管关心了!”
尚修文眼神微变:“哦?那是尚某唐突了,既然这样,那尚某便敬纪统领一杯水酒,希望纪统领不要怪罪在下才好!”说完自身旁的家丁手里接过一杯酒,道,“尚某先干为敬!”
我这时突然发现尚修文左肩不了察觉的微微一耸,紧接着纪寅陌身前的那杯酒便微微变了颜色,普通人当然觉查不出来,但在我“只眼通天术”的眼力下根本无所遁形,看来那杯酒有问题!
眼见纪寅陌端起酒杯就要饮下,我急忙施展“凝音成线”暗中传音与他:“酒里有毒!”
纪寅陌方才端起的酒杯,闻言顿了顿,旋即仰头喝下,我心里一惊,却发现纪寅陌的姿势有些问题,遂又放下心来,明白他只是假装喝下,实际是倒在了别的地方,不由得佩服纪寅陌的忍耐力,柔云世家的十二统领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一身武功放到江湖上也是一流水准,自然心高气傲,以纪寅陌的武功,正面对上尚修文也不遑多让,但由于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成功收集并传递消息,所以纪寅陌权衡再三,为大局着想,这才忍下了这口气没有发作出来。
尚修文敬完酒便回到自己的座位,暗中观察纪寅陌的一举一动,却见他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盘中的菜尽数见了底,也没有任何异常,不禁有些恼怒,可又不便发作,看的我是乐不可支,终于报了方才强占我座位的一箭之仇。
纪寅陌吃饱喝足,喊到:“店家结账!”付过钱之后,起身便朝门口走去,而尚修文一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办法也没有,我正自开心,却听纪寅陌“啊”地一声大喊,大惊之下急忙看过去,却见纪寅陌正跪在地下,小腹插着把匕首已没至柄,正血流不止,旁边躺着一个乞丐,面部血污不再动弹,想是暗算纪寅陌后,被他以重手法当场击毙。
变故来得太快,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店内本就不多的客人见到这个场景更是走的一干二净,却见尚修文正趁乱悄悄逼近倒在地下的纪寅陌,我已来不及救援,急忙拔出三根筷子,手腕一抖,疾向尚修文后背射去!
只见尚修文宛若脑后生眼一般,大袖向后扬起,将筷子全部打落,我本意就是为了阻他一阻,在掷出筷子后已用“七禽逍遥游”全速掠出(我嫌七禽步这个名字太过平庸,索性改了个称呼,显得霸气一些),一拳击向尚修文后心,尚修文腰身一拧,右掌勾住我手腕往里一带,我不慌不忙,双手于间不容发之际一推一拍,挡开对方的“小擒拿手”,紧接着左手向上虚按,犹若握尺,右掌全力劈下,正是“百家鸣云拳”中的一招“玉尺量天”。此招源自“静笃宗”的绝学“洞明掌”,要义在洞察虚实,提前预判对方出手,从而采取相应的变化,这招正好攻向尚修文下一招的起手式。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丝讶色,似是对这一掌颇为忌惮,身形数转,避开我的掌式,同时右手屈指做虎爪之形,反抓我右臂“曲池穴”,而左手却以鹰抓之势抓向我左肩琵琶骨!
我已无招拆解,索性置其进攻于不顾,反手又是一式“玉尺量天”,而且右手拍出后竟以指作剑,疾刺尚修文的咽喉!这一招乃两败俱伤的打法,如果尚修文不变招的话,他固然能抓碎我的琵琶骨,但也会被我的指剑刺中咽喉。他自然不愿冒险,身子陡转,将我的攻势再度避开。我这式“成竹于胸”使到一半便将尚修文再次逼退,大喜之下,左手一劈,将他逼入死角,招式再变“洞若观火”,双掌齐出,袭他胸前。尚修文再次出掌,双掌一交,我就被他的内力震得倒退数步,气血翻腾,呼吸不畅,几欲作呕,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故意示之以弱好与我比拼掌力,他成名多年,内力自胜过我许多,所以我才会输了一招。
尚修文虽然占的上风,但也颇为讶异,脸上阴晴不定,拱手道:“少侠尊姓大名,可是“静笃宗”的人?”
我明白他是误会了,原来老师教我这套“百家鸣云拳”是以柔云世家入门拳法“青云拳”为基础,融合了许多别的门派部分掌法拳法,有静笃宗的“洞明掌”与“白猿通背拳”,大相国寺的“大金刚拳”,华岳派的“听涛掌法”和莫山世家的“天马行空掌”,甚至于武林当中神秘莫测的十玄宗,老师也能得到其“破釜沉舟拳”的三招两式。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是老师能将这许多杂七杂八的招式全部融会贯通进“青云拳”当中,创出一门新的拳法来,不得不佩服老师的才能,这套“百家鸣云拳”取法“百家争鸣”之意,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但是融合了七大派的诸多掌法,突然之间使出来可以惑人耳目,所以尚修文才会如此忌惮。
我笑道:“不敢,在下叶湛存,静笃宗名门大派,在下如何高攀得起,只是杨怀谷杨叔叔曾教过在下几天功夫,打的不好,让尚总管见笑了!”
此言一出,尚修文越发惊疑不定,我担心纪寅陌的伤势,但见他已将小腹上的短刀拔下,并自点穴道止血,明白他的伤并不致命,便接着道:“尚总管,在下跟这纪统领有些交情,看在杨叔叔的份上,还望总管给些薄面,在下感激不尽!”
尚修文沉吟半响,道:““虚怀若谷”杨先生的面子自然要给,不过,在下人微言轻,只能约束自己的双手,至于其他人么,恕在下无能为力!”说完一使眼色,我暗道不好,只见朱棠心领神会,大喝一声:“给我把姓纪的拿下!”
众家丁一呼而上,我心下恼怒,没想到这尚修文如此阴险,刚要动手,却听尚修文冷冷道:“叶公子,在下依言不再插手,你还要怎样?”
眼见纪寅陌被众人围攻,已经遮拦不住,我无瑕再想,长笑一声:“尚总管,你不出手,不代表我也不能出手!”说完展开“七禽逍遥游”,倏忽一个转身绕开尚修文,杀入人群当中,一名身高臂长的精壮汉子跳将出来,厉声喝道:“兀那小子,休得张狂!”飞起一脚,向我扫来,我有意试试自己的功力,左腿后撤一步,右拳自身前挂抡劈出,拳脚相交,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腿骨折断,一声痛哼,如软泥般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