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玄传说》第十章兵刃
辛翰文道:“自古习武,按修炼境界共分四重,初期入门需要锻炼肉身,强健体魄,同时修炼呼吸之法,筑基有成谓之“锻体养气”,此时便可炼精化气,周天搬运,其中佛家禅定,道家打坐,俗家站桩等莫不如是,只是寻常练武之人终其一生,大多只能停留在“气化精神”的地步,此时若想再有突破,需将精气与神意沟通交融,使精气流动活转,达到力通筋髓,气与神合的“神化虚境”的境界,道家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佛家的明心见性,生灭轮回皆是如此,但是古往今来,能到了这一步的无不是有大智慧的绝顶高手。”
辛翰文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天资超卓之辈想要突破“神化虚境”的境界,继续攀登武道巅峰,而这最后一重,便叫做“化境入微”,道家还有一个称呼叫作“炼虚合道”,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外功内气,都已经登堂入奥,超凡入圣,甚至可以说已经无限接近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听到这里,我不由问道:“那老师目前处于何种境界?”
辛翰文沉思片刻,道:“我经历两次黑洞穿梭,加上修炼潜龙真气,已至“神化虚境”的顶尖境界,可当今皇帝武存晟乃是不世出的天才,已经达到了“化境入微”的境界,我与他交手,虽然最初实力相当,可是越斗到后来,便会清清楚楚的察觉到实力的差距。”说到这里辛翰文长叹一口气,眼神一亮道:“不过我虽然此生无望,但是你可以!”
“我?”我吐吐舌头,不置可否,“我现在还什么武功都不会呢!”
辛翰文摆摆手,“你不用妄自菲薄,在你练成“玄牝经”后,已经摸到了神化虚境的边缘,而且你除了拥有“多维磁场”与“玄牝经”以外,自身的气运与毅力以及天资都是上上之选,因此只要勤加苦练,“化境入微”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说到此处,辛翰文语气变得凝重,“只有你达到“化境入微”的境界,才有可能除掉潜伏在你大脑神经元内的“量子定位传导器”!”
我心里一紧,这几年自己忙于习武炼气,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身体里还藏着一个绝大祸胎,这“量子定位传导器”不仅能感知我大脑当中的情绪变化,还可以麻痹我的大脑神经元,最可怕的是,传导器中的量子黑洞触发装置可以操纵我大脑内的多维磁场打开位于大周梁国的量子黑洞,将我传送回平行宇宙的另一端,这性命操纵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实在是不好,我急忙问道:“那老师,我现在……”
辛翰文沉吟半晌,道:“眼下你已来到周梁国将近三年,按照之前我对平行宇宙时间流速的计算来看,此时的2014年应当过了将近三个月,当时金手指给你的期限是五年,假设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不再发生变化,那么在大周梁国你就有了五十多年的时间。可是谁也无法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未免夜长梦多,你必须在五年之内,想法设法达到化境入微的境界,如果可能,最好能够寻到《天元九阙诀》与《十玄天门秘典》,参悟道德经那秘而不传的三千字,才有能力回去抗衡金手指!”
我一听又多了个不知道的事物,急忙问道:“老师,十玄天门秘典又是什么?”
辛翰文脸色一变,似乎自知失言,道:“今日已说的太多了,其他的等你出师那天,再告诉你吧!”
我对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自是无法满意,不过今日知道的信息实在太过庞大,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才行,所以也就没有多问。
翌日,辛翰文开始教我拳脚功夫,可能是身怀“三心玄同诀”的缘故,我学起来似乎格外容易。
这一日我又打了一趟老师所授的“百家鸣云拳”,辛翰文看了,缓缓点头,道:“不到一年时间你竟学的如此之快,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其实我先教你拳脚功夫实际上也是为了熟练你的手眼配合,这样再学习兵刃便能事半功倍,不知你想学习各种兵刃,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是……”
话未说完便被我打断,我有些激动,道“老师,我想……我想学剑!”
“哦?”辛翰文浓眉一挑,“说来听听!”
仿佛在心里早就准备好一样,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剑,古之圣品也,乃百兵之君,创自轩辕黄帝,长于春秋,至秦汉而兴,因其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故历代王公将相,文人侠客,甚至商贾庶民,莫不以持之为荣,用剑之道,刚柔相济,吞吐自如……”说到此处被辛翰文挥手打断,“不要给我背书,说说你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你为什么要学剑,你可知道,剑道尤重天资,若无爱剑之心,实难有所进益,学剑之苦犹在其他兵刃之上,你必须要给我个充足的理由才行!”
其实一开始我是因为看了许多武侠小说,无形中认为长剑是最帅的兵器,所以曾经搜罗了许多关于剑的书籍文章来读,而被辛翰文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其实抛开这些表面的喜欢,自己竟然对兵器一窍不通,根本谈不上喜欢与否,不由望向辛翰文,心中一片茫然。
辛翰文笑道:“你有现在的反应很正常,这样吧,金刚寺最里面的阿阇梨堂,有我前些年搜罗的诸般兵器,你且去选上一选,你现在拳脚功夫已有小成,我希望你用心去感受自己适合那样兵器,再来答我!”
我依言点头,道:“老师当年也是如此选择的么,不知老师喜欢各种兵刃呢?”
辛翰文摇摇头,“我这些年一直不告诉你我用什么兵刃,就是怕影响你自己的主观判断,去吧,不要性急,也无须去管时间长短,试一试每种兵器的性能,放下自己的先入为主,记住,兵器就是你的搭档,你的伙伴,你的知己,它必须与你亲密无间,同心同德才行!”
我冲辛翰文一拱手:“老师所言,湛存记住了,定会按老师所言!”说完离开大雄宝殿,去找那“阿阇梨堂”。
“阿阇梨堂”位于金刚寺的最深处,之前我忙于习武炼气,从未来到此处,此刻来到佛堂边上,只见一座五首十臂的石头佛像立于门前,五种面貌动作各有不同,但均是一般的慈眉善目,我听老师说过,阿阇梨在密宗被称作传法导师,众德兼备,化身为五,分别是出家,受戒,教授,受经以及依止,蕴慈悲妙慧,发菩提之心,行教授善举,而且阿阇梨传闻只在蓝天白云下授经传法,从不进驻庙堂,因此他的圣像一直立于门外,我有感于阿阇梨的传法行善之举,不由双手合十,拜了三拜,心里默念,阿阇梨呀阿阇梨,请您一定要保佑我选到合适兵刃。
推门进去,只见两侧的架子与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大小兵器,除了普通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刷外,还有一些我都叫不上来的奇门兵刃,直看的我是眼花缭乱,我走到东墙边上拿起一把单刀,试了试重量,劈砍片刻,摇了摇头,又去香火台前的架子上抽出一根齐眉木棍,模仿电视上看到的六小龄童,似模似样的耍了几趟,还是没什么感觉,索性将手边的兵器通通拿起来尝试一下,从花枪、大关刀、狼牙棒、方天画戟,长柄大斧,丈八蛇矛,三尖两刃刀等长兵器,到钢鞭,双钩,金锏,铁尺,大环刀,三股叉,柳叶刀,斩马刀,判官笔等短兵器,再到流星锤,青索,软鞭,三节棍,九节鞭等软兵器,甚至点穴撅,飞铊,铜锤,飞轮,飞抓,子午鸳鸯钺等奇门兵器,我都分别抓在手里一一挥舞了一番,可是半点感觉也无,反而在玩飞铊跟流星锤的时候差点砸着自己的脚背,还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毫无收获,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原以为挑选趁手的兵器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不料自己低估了这个难度,无论何种兵器,我都找不到老师所说的“朋友”、“搭档”的感觉,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看了看东墙南端悬挂着的那把青钢长剑,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摸过它,可能害怕动过它之后,一旦没有那种“知己搭档”的感觉,自己只会更加失望。
我在阿阇梨堂待了一天,毫无所获,以至于连午饭也没有胃口吃,眼见天色渐晚,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大雄宝殿当中,辛翰文正在喝茶,见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笑道:“是不是一无所获啊?早就跟你说了要用心,看来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记住,要把他们当做有生命,有灵魂的精灵,而不是毫无生气的死物!”
我听后心里一动。
生命?灵魂?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次日清晨,我再次来到阿阇梨堂,对着门口的阿阇梨像拜了三拜,来到屋内,双手捧起一把金丝大环刀,细细端详起来,一开始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这次我不再性急,展开“玄同大法”让自己心如止水,然后一个部位一个部位,甚至一寸一寸的用心去看,但见刀背厚重,随刃而曲,刀头甚宽,单面开刃,刀尖前突,上有一大圆环,我伸右手握住刀柄,刀尖指地,感觉入手颇为沉重,再加上刀面宽大,因此此刀挥舞起来的变化不宜过多,应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根据其特性,以劈、砍、撩、斩、扫、架为主,且应以腕带臂,沉腰架马,甚至配合步法,而且既是劈砍为主,就要做到刀随身走,身随刀走……我想了半天,伸右手握紧刀柄,用力劈出一刀,出刀后变劈为砍,身体随之陡转,同时挥刀上撩,斜挥之后又顺势一拖……虽然没有学过任何兵刃,但这段时间的修习的拳脚功夫已让自己获益良多,此刻挥舞单刀,招式间虽然有些生疏,但慢慢可以摸索到一些其中的特性。
我练了大概一个时辰,发觉单刀使来以力取胜,变化较少,于我个性不太相符,只得将这柄大环刀恭恭敬敬的放在架子上,道:“对不住刀兄,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咱俩缘分不到!”又朝它拜了一拜,这才转身离开。
我转了一圈,自架上抽出一根红缨铁枪,杵在地上,只见长约两米,枪头呈暗金色,我在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中隐约记得,年棍月刀一辈子枪,枪术在十八般武艺中最是难练,基本动作为“枪扎一线”,即扎枪善取直线,来去迅疾又要位置准确,而且兼有棍法在内,由于花枪长而锋利,招数灵动,精微多变,马战步战均可用之,因此古今名将如赵云,罗成,杨家将,岳飞等皆喜枪术,并有罗家枪、杨家枪、岳家枪等绝妙枪术传至后世,花枪本是我最喜爱的长兵器,而且在我小学曾学过几个月的武术,还练过一阵齐眉棍的套路,此刻回想一番,提起铁枪,按齐眉棍的套路演练了几趟,蓦地轻喝一声,杂念尽消,想到我是以外行人的身份来挑选兵器,所以无须在乎自己耍的对不对,只要随心所欲就好,当下气运右臂,单手执枪,自体前自左至右绕拨三圈,左手顺接而上,挥舞开来,期间或扎或架,或刺或拦,或劈或拿,或旋或抡,间或斗起老大枪花,但凡自己能想到的姿势,不管合不合理,一股脑的全都使将开来,试了半天方才停手,这感觉比单刀要舒服的多,若我要驰骋疆场,上阵杀敌,这铁枪定是不二之选,可眼下自己并非要沙场对垒,带一杆长枪也不太方便,只得依依不舍的将铁枪放在原位,说道:“枪兄啊枪兄,我很喜欢你,若将来能够征战沙场,我一定会选你!”
放下铁枪,我的心完全平静下来,开始觉得这满屋子的兵器不再是冷冰冰的死物,而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生命,带着这种心态我先后试了熟铜棍、柳叶刀、方天画戟、连环飞刀、九节银鞭、流星锤、宣花斧、虎头钩、竹节钢鞭等等兵器,甚至连诸如万字夺、峨眉分水刺、追魂抓、龙虎钺包括我叫不上名字的种种奇门兵器都被我一一拿来演练了一番,可每样兵器于我之间似乎都缺了点什么。
半个月的时光如同流水一般过去,当我把一对判官笔放在桌上,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这里所有的兵器一一演练过,除了……那把依旧挂在墙上的,长约三尺的,青钢长剑!
这十五天来,我有意无意的,总是避开这柄长剑,仿佛是因为太喜欢了,生怕触碰之后会破坏自己心中的美好,就像面对自己暗恋的女孩子,却不敢去表白一样。可是我已别无选择,心里一阵纠结,自己都哭笑不得,只不过选个兵器,整得好像挑媳妇儿一样。
思来想去,终究没有办法忽略自己内心那份最真实的感觉,我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长剑跟前,伸出颤抖的左手将她缓缓取下,右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呛的一声龙吟,剑已出鞘!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原先设想的种种情绪此刻都消散无踪,握剑的右手也奇迹般镇定下来,我温柔的抚摸剑身,仿佛她是我的知己、伴侣一样,她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只等我来将她拔出。
我手腕一抖,长剑旋起一片灿烂光华,我身随剑走,开始与剑共同起舞,我已经不去管自己用的是什么动作,只是沉浸在这与剑同舞的意境中,久久无法自拔,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阵掌声传来,才将我的心神唤醒,我停下身形,只见辛翰文站在门口,正在缓缓鼓掌,道:“我想你找到,自己的搭档了!”
我点点头,凝视着长剑,语气无悲无喜:“是的老师,我……找到了!”
辛翰文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老师开始与我讲解剑术,剑术与拳脚功夫既相似又不同,讲究以意行气,以身运剑,说白了,就是要把长剑当做身体的一部分,其击法主要有劈、刺、挂、点、撩、崩、截、抹、穿、挑、压、提、架、绞、斩、扫、洗等等,变化之繁复,为所有兵器之首,所以练起来也格外艰难。
由于我是初学,所以基本功尤为重要,单单握剑六式与拔剑三十六招我就学了半年,在这期间我几乎剑不离手,无论吃饭、睡觉,甚至出恭,都将长剑牢牢握在手中,多少次整条手臂都累到麻木不仁,我却依然坚持下去,就是为了达到运剑如臂使指的程度。
到了第七个月,我开始在练习握剑与拔剑的基础上,学习“击剑二十四字诀”,就是击剑的二十四种动作。首先是“刺剑诀”,平剑向前直出,力达剑尖,臂与剑成一直线,出剑收剑需得干净利落,不能拖泥带水,同时左手并起食中二指为辅助,配合各种步法以及各种方位共计三十六般变化,剑势看似一往无前,实则留有余地,以便应对对方的变化。
“刺剑诀”看似简单,但要达到在任何方位出剑都能精准无匹、快如闪电,同时还要能放能收,稳如泰山,这却极难,老师为了让我更好的练习刺剑诀,安排我于斗室之中剑刺飞蝇,也不知他哪里抓来如此多的蝇虫,每日需刺足三百只飞蝇才能停下,幸好我“只眼通天术”已成,任何微虫飞蝇在我目光之下都无所遁形,所差者惟有手眼配合而已。
十日后,漫山遍野本就不多的飞虫消失的一干二净,而我也终于大功告成,开始修炼“劈剑诀”,这一次,老师又让我用长剑劈柴,必须将木头劈成长短大小一致的木棍,正好作为冬日烧火用的柴禾,这下山上的树木却又遭了殃,随着冬天的干柴储备完毕,劈剑诀也宣告功成。
就这样,从刺、劈、格、撩,到挂、扫、穿、点、截、绞、洗等等,我日复一日地修炼剑术的基本功,犹如泥足深陷,无法自拔,每日只是练剑不辍,待“击剑二十四诀”修炼完毕后,我终于开始学习剑术套路招法与对练,只觉练剑虽然辛苦,但却其乐无穷。
日月盈缩,四季变幻,两年时光杳然而过,这一日用过早饭,老师看着我道:“你的拳脚、剑法、内功都已小有所成,所差者只有火候而已,老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辛翰文语气有些欣慰,又有些萧索。
我恭恭敬敬的跪下,道:“老师授业之恩,学生没齿难忘,请受学生一拜!”说罢给辛翰文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站起。
辛翰文笑道:“就盼你能够完成使命,摧毁金手指,那我就死而无憾了!”说完可能也觉得有些伤感,从旁扯过一个竹筐,打开里面包裹的棉被,道:“来来来,不说这些事了,快些过来,看看老师都准备了些什么?”
我过去一瞧,只见里面琳琅满目,都是美食佳肴,不禁又惊又喜,道:“老师今天可是什么日子么?”
辛翰文又拖过一个楠木箱子,推到我面前:“傻小子,今天是除夕啊!”
我恍然大悟,算算时间,自己已经在这金刚古寺待了五年了,这五年时间,我一直不停地习武炼气,都快忘记了原本到达这里的目的,一时有些伤感,在辛翰文的提醒下,急忙打开那个箱子,里面是一领簇新的青锦长衫,一套白纨内衣裤,一件灰白色的狐裘披风,一双金丝鹿皮步云靴,并有发簪玉带等装饰之物,翻到底下,竟还有柄青色的连鞘长剑,我喜滋滋的问道:“这是老师送我的出师礼么?”
辛翰文道:“算是吧,不过你得等到阳春三月才能用到它们了!”
我奇道:“这是为何?”
辛翰文已经将酒菜尽数摆开,笑道:“明日你就知道了,来,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我嘴里嚼着饭菜,心思却回到了小时候在家里过春节的时候,爷爷写的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家里过年用的福字与对联都是爷爷亲手写的,我们这些小辈每逢过年,最开心的莫过于贴对联,放爆竹,拜年磕头领压岁钱,此刻回想过去,再看看现在,觉得小时候真的很幸福。
酒足饭饱,辛翰文道:“湛存,你随我学武已有五年,现如今你轻功内力,拳脚剑术已经出窥上乘门径,是时候告诉你关于最终任务的事了!”
我擦了擦嘴,捧着一杯热茶道:“还请老师详述,学生洗耳恭听。”
辛翰文正色道:“道德经那秘而不传的三千字,被退思先生与吴筠分别写在了《玄牝经》与《天元九阙诀》中,《玄牝经》你已尽数掌握,而《天元九阙诀》的话,在你达到化境入微的境界,击败皇帝武存晟后,相信也可以看到,但是,仅凭这些却还不够。”
我沉吟片时,问道:“老师,我有个问题,还望你能够给我答案。”
辛翰文有些讶异,道:“你问吧。”
我定一定神,问道:“老师,我已然练成《玄牝经》,它本就是道德经那秘传三千字的一部分,照你所说我以此为根基,五年之内很有可能达到“化境入微”的绝顶境界,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去找《天元九阙诀》,直接回去摧毁人造黑洞不是更好吗?”
辛翰文有些犹豫不定,道:“你说的不错,但是我一直没告诉你如何摧毁人造黑洞。”
辛翰文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一时间有些紧张,问道:“老师,不是我体内拥有多维磁场就可以……”
辛翰文摇了摇头,道:“你知道“黑洞悖论”吧。”
我点点头:“这是霍金在1976年提出的,他认为黑洞一旦形成,就开始向外辐射能量,但这种辐射并不包含黑洞内部组织的信息,一旦黑洞浓缩并蒸发消失后,最终黑洞将因为质量丧失殆尽而消失,而那些黑洞内部的信息也就不知去向,这边是所谓的“黑洞悖论”。只是这与量子物理学的理论背道而驰,即使金手指建成了“人造黑洞”与“多维磁场”,也没有研究明白黑洞具体的运转情况,只是把它当做时空间的通道而已。”
辛翰文道:“金手指认为人造黑洞与多维磁场彼此是一个循环,既不影响地球也不会毁灭,其实不是这样的,在黑洞行成的第二年,地球自转的角度已经发生些微的变化,而全球多地的气候也开始不太正常,而金手指的科学家们在测算了诸多数据后表示,这与黑洞并无关系,其实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黑洞与多维磁场带给地球不好的影响,但是自从黑洞出现以来,全球的环境越来越不稳定,如果再这样下去,地球迟早会毁在这帮人手里。”
我有些头疼,忙摒去那些杂念,问道:“那么老师,学生应该怎样关闭黑洞呢?”
辛翰文道:“金手指在造出黑洞来以后,其实就已经停止了相关的研发,但黑斧头组织却一直没有放弃黑洞,而我作为参与黑洞计划的一员,在研究了多年以后才发现,在与多维磁场相互影响下,黑洞已然停止坍塌与吞噬,变身成一种稳定可循环的存在,我称它为虫洞。”
我知道“虫洞”的概念早就被物理学家路德维希·福莱姆提出,并由爱因斯坦及纳森·罗森加以完善完善,虫洞被认为是宇宙中可能存在的捷径,物体通过这条捷径可以在瞬间进行时空转移,但囿于科学技术的局限性,一直以来无法得到实证,所以包括爱因斯坦本人都不认为虫洞是客观存在的。但就目前看来,金手指创造的黑洞是虫洞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我还是不太明白虫洞,黑洞悖论与我摧毁它有什么关系,只听辛翰文道:“所谓的黑洞悖论其实并不成立,黑洞与白洞本身就是一体两面,而被多维磁场影响以后,黑洞的能量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变成了虫洞转移到了别的时空间!金手指创造的虫洞同样具有这个能力,要想将其关闭,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止维护虫洞的多维磁场。”说完辛翰文看向我,道:“你应该明白金手指的虫洞与他们建造的多维磁场的联系吧。”
我不假思索的道:“金手指建造的多维磁场是以宇宙中极为罕见的暗物质为基础,同时结合了量子技术,暗物质同时具有正能量跟负能量,它能创造排斥效应以防止黑洞关闭,也可以使黑洞中的引力场发生反向扭曲,让黑洞内部的时空曲率稳定下来,如果按老师所说,多维磁场让黑洞内部的坍缩吸积停止,并稳定成为一个时空间的隧道,那么虫洞之说也就可以理解了。”
辛翰文道:“你一旦达到化境入微的境界,就能脱离金手指的掌控,到时候就有能力将多维磁场的暗物质发生器调整为三维单向运作,没有了暗物质排斥效应的支撑,虫洞自然就会消失,问题是……”说到这里辛翰文看了我一眼,脸有不忍之色,缓缓道:“虫洞消失的瞬间,其中的引力场会发生无法想象的扭曲,周遭的大片物质都会被它吞噬,包括你在内……”
我身上有些发冷,道:“老师……我体内有多维磁场,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辛翰文皱眉道:“你体内的多维磁场没有暗物质的排斥效应,它的引力场循环只能勉强使你不被虫洞的引力乱流扯成碎片,却影响不了虫洞的运行,却更法保证你不被虫洞吞噬到别的地方!”
我不及细想,忽的转过弯来,道:“所以需要我找到道德经那三千字吗?”
辛翰文道:“如果你能够找到道德经那三千字,并且练成其中的法门,达到破碎虚空,白日飞升的绝顶境界,或许就可以做到不被虫洞所左右。”
我一时间怔怔的说不出话,白日飞升?这明明是道家不切实际的幻想啊,尤其是这话从实证科学家出身的辛翰文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充满了荒谬之感。
或许是猜到了我的质疑,辛翰文道:“白日飞升,得登仙界并非你从电视中看到的那样,它是古人对道家练气术臻至绝顶境界后的形容而已,只不过形容的有些夸张就是了。”
我还是有些将信将疑:“那达到那个地步我会变得怎样?”
辛翰文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甚知晓,只有在你想办法将道德经尽窥全貌后才能得到答案了!”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任务又艰难了数倍,不过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抱怨了,蓦地想起来辛翰文一开始说的话,问道:“老师,你说我即便拿到天元九阙诀也还不够,这是何意?”
辛翰文道:“退思先生曾在王旗秘语中言道,司马承祯所传的道术虽然包含了道德经未传于世的三千字,但要想解读乃至修炼,需要一把钥匙,而这把钥匙,就是“十玄宗”的“十玄天门秘典”!”
我有些疑惑,“十玄宗是个门派么,为何我从未听说?”
辛翰文道:“当年退思先生与吴筠在参详司马承祯留下的经书之时,曾与一个名叫弘成的和尚坐而论道,这个弘成出身中国八大佛教宗派之一“华严宗”,他是三祖法藏法师的嫡传弟子,精研《华严经》,据退思先生所言,弘成此人所学的佛法,与道家在世界本源这个问题上竟有许多互通之处,这三人之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不过在论道之后,退思先生写下《玄牝真经》,吴筠完成《天元九阙诀》,而弘成大师则写出了《十玄天门秘典》!”
我虽然读过许多佛经,但从未深究过其中的精义,听到此处便道:“老师,这弘成大师想必就是“十玄宗”的创始人,莫非这《十玄天门秘典》跟道德经那三千字也有关系?”
辛翰文点点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甚了然,只知道弘成大师写出《十玄天门秘典》之后,用十年时间游历天下,以《华严经》中“十玄门”的教义,创立一门宗教门派,名为“十方十玄宗”,意为十方世界,尽有十玄门,简称“十玄宗”,其号称“一入十玄,缘起缘灭,法界三观,立地成圣”。其主题思想是宣扬世间万物互为因果,相互缘起缘灭,重重无尽的一个整体,彼此圆融无碍,只要你一心向善,便能到达佛性真如本来的境界。”
我有些不太明白:“老师,那这十玄宗到底是佛门还是俗家呢?”
辛翰文道:“这“十玄宗”的思想虽然是佛教,但却没有佛门的诸多清规戒律,只要一心向善便可入门,其创立初期,名声不显,无人能够理解这套理论,而弘成大师却一反常态,只收老弱病残之士,并在传授佛法教义之余,教授他们练气锻体之术,结果一年以后,这些老弱病残身体无比强健,竟比常人还要健康强壮,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入了十玄宗一心向善的结果……”
我眉头微蹙,道:“看来这弘成也是个内家高手。”
辛翰文道:“确实如此,人们发现加入十玄宗竟有如此好处,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教众竟有数万人之多,而弘成大师此时已经还俗,并以“华”为姓,更名华弘成,华弘成见教众越来越多,自己已经无法全部顾及,便将《十玄天门秘典》分化出许多练气法门,传给一批教众,让他们代为传授,就这样,短短五六年间,十玄宗一跃而起,成为比肩相国寺,三清派,柔云世家的大门派,本来十玄宗与其他门派都相安无事,直到八十年前,当时的十玄宗主法无相将宗主之位传给了一个名叫“夜寒空”的年轻人,此人天纵奇才,文韬武略,尽皆不凡,先后将弘成法师的武学体系进一步完善,而且另辟蹊径,独创了许多厉害武学。他将“十玄宗”整顿一新,设“因陀罗总护法”,“三观王”,“四大法界堂”,“刑法堂”,“四象使者”,将行政职权划分的井井有条。并且广纳教众,待得实力大涨后,开始吞并一些弱小的门派帮会,逼迫一众奇人异士入教,并以“蛊毒之术”祸乱江湖,连当时的“武林第一”秦家,也有数名高手折在“十玄宗”手里,一时间人人自危,谈其色变……”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那这十玄宗如此为祸武林,朝廷就不管吗?”
辛翰文叹道:“十玄宗一直以来奉公守法,循规蹈矩,表面功夫做得十足,还想尽办法贿赂笼络了许多朝廷大员,其阴险毒辣的手段多在暗地里进行,况且自古以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朝廷自然不希望武林众人团结一致,所以即便有些风声消息,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一连十年,许许多多江湖前辈纷纷金盆洗手,退隐山林。”
我有些不解:“老师,难道十玄宗厉害到如此地步,就连七大派也无法抗衡么?”
辛翰文呷了口茶,道:“其实当时的七大派高手甚多,如果联合起来即使十玄宗也无法抵挡,但是夜寒空手段实非常人,他在一开始就将七大派分而化之,威逼利诱,各个击破,待大家反应过来之时,七大派已经元气大伤,即便想要联合对敌,也已没有实力对抗十玄宗,好在,还有秦家!”
我从《大周梁志》中看过,当年武林当中,屹立在顶端的并非七大门派,而是一个姓秦的家族,这个家族所出皆是绝顶高手,当年的“一代剑神”秦羽飞,创立滕王阁的“万象归藏”秦羽风,“梦幻刀王”秦羽空都是秦家的代表人物。我问道:“老师方才所言,秦家也有数名高手伤在十玄宗手里,那么……”
辛翰文道:“由于夜寒空武功太高,所向披靡,而当时武林正道已损失惨重,后来“剑神”秦羽飞与其兄秦羽风联手,先是布了惊天一局废掉“十玄宗”八大高手”,而后秦羽飞约战夜寒空于万仞峰顶,最终夜寒空落败身亡,“十玄宗”土崩瓦解,武林得已归于平静。”
我想象着一代剑神屹立于万仞峰顶,一剑横天百世空的英姿,不禁心生向往之意,又想到一事,道:“老师,十玄宗既已除名,我又如何去寻《十玄天门秘典》?”
辛翰文道:“因为最近几年,十玄宗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我有些惊讶,不待细问,辛翰文便接着道:“关于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将来你有时间,可以去问一下柔云世家的宗主,柔象先。”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柔云世家的大小姐柔濯清,脸上一红,不再说话。
就这样,除夕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中度过,若我知道这是自己这一生中最为单纯快乐的五年,相信我一定不会如此草草的度过,不过话又说回来,又有谁能够预知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