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山一阵毛骨悚然,却也在此时发现,被青螳螂斩碎的肢体并没有四散纷飞,而是粘在了它的身上。
“甲!”
随着谢山果断大喝,一团金属激射而来,被他伸手抓住。
他顺势捏爆球体,液态金属从他的指缝飚射,却又在某种力量下倒转而回,在谢山的手臂之上快速蔓延,一副臂铠将成未成之际,青螳螂身上粘附的碎肢发生猛烈的爆炸。
“妈的,掉san的啊!”
谢山举起黑焰挡在身前,硬顶着爆炸冲进烟尘,里面是翅膀残破,晕头转向的青螳螂。
“抓到你了!”
谢山忍不住大喊,那种追寻良久终于得手的快感,比他当年第一次还要爽。
包裹着臂铠的手掌抓住青螳螂的脖颈,谢山举着黑焰就把剑尾往三角脑袋上猛怼——绝杀风险大,还是连控比较稳妥,谁说不用剑刃就砸不死人?
青螳螂反应过来,刀臂急切挥舞,一边抵挡砸来的黑焰,一边想要斩断谢山的手臂,但被厚厚的液态金属包裹,又经过这些日子不停的强化,这一条钢筋铁臂,一下子根本砍不断......
......
烟尘渐渐沉降,两道相连的身影隐约显现。
谢山放开手中几乎被砸没了上半身的躯体,终于睁开眼,转头向沈凝他们看去,随着银蜈蚣和青螳螂的相继死亡,普通的虫子开始涌进这片区域,但士兵和其他能力者也支援而来,局势开始稳定。
浓烈的红从谢山脸上褪去,他抬脚往众人走去,但刚迈了一步就开始摇晃起来,而后侧倒下去,被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的陈文远架住。
谢山失去意识,陈文远也累的够呛,架着两百多斤的身体气喘吁吁,好在一切已近结尾,他仰起头,阳光罩在他的脸上,似有温柔的重量。
“今天阳光真好。”
“小心!”
惊呼声参合在一起,好似交响乐,传进面朝太阳一脸享受的陈文远耳中,和“阳光真好”的念头混杂在一起,松懈下来的他反应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去。
“操!”
银蜈蚣无头的尸体断口处,窜出一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直扑谢山后脑勺,陈文远看见的时候已经近在咫尺,那前端锋利的螺旋形口器,看的他冷汗直飙。
陈文远榨尽最后的能力,还包裹着谢山手臂的液态金属开始涌动,但太慢了,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我去你妈的!”
陈文远放开架着谢山的右手,径直横挡了上去,或者说——送了上去......
......
谢山醒的时候,头顶是洁白的医用帐篷。
“唔。”
他坐起身,揉了揉脑袋,头有一些宿醉的疼痛和沉重感,身上更是麻痒难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成了木乃伊。
趴在床边的沈凝被他的动作惊醒,睡眼惺忪的喊道:
“别乱动。”
很快,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检查,谢山也从沈凝口中得知自己已经昏迷了两天。
“毕竟是能力者,我也不敢确定,单从体征来看,恢复的不错,就是有些营养不良,接下来继续输液和适度补充营养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谢山点了点头,送走医生,其他人一窝蜂涌进了这个不算小的军用医疗帐篷。
“老大!”
“老大。”
前面是林静安和徐志强,后者也开始像林静安一般称呼谢山了。
谢山笑着点了点头,却摆手让他们让开,前面众人进来时,他一眼就看见了陈文远泛着银光的手。
“看什么看,独眼龙?”
陈文远撇了撇嘴,挑着眉毛一脸桀骜的朝谢山讥讽道。
谢山摸了摸空洞的左眼,哑然失笑:
“倒是难兄难弟......当时我失去意识,但感知能力还在运转,周围的情况隐约还映射在脑海中,谢了。”
陈文远却有些不耐烦的举起右手,银色的手指灵动捏握:
“谁跟你难兄难弟,哥哥我现在不知道多帅,那个叫波什么冬的小子说我跟一个超帅的传奇摇滚歌手很像,记住,以后叫我的英文名——强尼。”
衣袖滑落,银色一直延伸至手肘,整只小臂都被替换,谢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梗,但他突然很庆幸前面陈文远“摸”出了液态金属。
“好,强尼·陈。”
“呐,毕竟是来探病,给你带了花。”
陈文远说着,左手从身后提出一箱雪花勇闯天涯。
......
梁梦回点了点谢山后面的帐篷墙壁,已经在感知中知道墙后有什么的谢山竖起大拇指,而后抓起立在床边的黑焰,红月幻化而出,朝着墙壁就捅了过去。
墙后响起虫子的嘶鸣,四五只被关在狭小铁笼里的虫子被红月贯穿,稀薄的红雾在这串特殊的“糖葫芦”上泛起,蔓延向谢山。
“不愧是搞科研的,送的礼物就是实用。”
梁梦回照常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就转身准备离开,衣袖却被梁嫣嫣的蓝色小手拉住,她看了看稳如泰山的侄女,无奈的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续还有些人来看望,夫妻俩和气的一一接待,直到帐篷里只剩下几个人。
“你为什么会回来?”
“叶正辉说你陷入苦战,并且你们的电话都打不通。”
谢山扭头往透光的帐篷门外看了一会儿,继续问道:
“叶正辉呢?”
“死了,为了救我,当时他想引导我去什么安全屋,我没去,他就一直跟着我找你。”
谢山叹了口气:
“线索断了吗?”
旁边的陈文远喝了一口酒,淡淡的接腔:
“这两天,我们找过你们那位老相识,但姓封的好像一直很忙,见不到人。”
谢山撇了撇嘴,隐约有一丝冷笑:
“电话运营商都这么配合,看来这个局背后的人来头不小,而且这次他们与封明真的目的一致,达成合作也不奇怪。”
“呵,牺牲小我,成就集体,先生大义的帽子盖在你头上,但你一点不吃,只好动用点特殊手段,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局环环相扣,把你们夫妻俩的性格吃的死死地,只打了个信息差,就搞得我们拼死拼活,差点交代在这。”
沈凝逐渐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
“可是小叶……”
“人是很复杂的,善恶哪里有那么明确的界限,那小子我挺喜欢的,是个好人,也是真心救你,但协助他们的计划却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对于一些人来说,他的行为甚至称得上英雄。”
谢山扯开一罐雪花,干了一半,又把剩下的倒在了床边的地上。
陈文远也往地上倒了半罐啤酒,意味深长的说道:
“呵,自古以来,大义最耗英雄。”
一直没有说话的梁梦回终于开口:
“愤怒和仇恨并无意义,接下来想想怎么利益最大化吧。”
谢山眯着眼点了点头。
徐志强听了他们的一通话,总觉得云里雾里,好像明白点什么又抓不住点,他扭头看了看林静安,发现对方皱着眉,点着头,一脸认同的表情。
他用胳膊肘顶了顶林静安,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们在说啥?
林静安严肃表情不变,看懂他的目光后也回了一个眼色——啊?
好嘛,你也不知道你点个屁头啊你!
“我准备回老家村里,本来我们家就有座山,回去再弄点地盘,把公司开起来。”
谢山扯下眼前包裹的纱布,语气平静的做出重大决定。
“那我要在山上再开一个汽修厂。”
陈文远现在总是不自觉的捏握他的金属手指。
有一些火被土盖住了,但这样缓缓闷烤出来的肉,却是最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