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伴随着隐约的枪炮声吃喝到深夜,虽然酒精对谢山没用,却也隐约有了些醉意。
“他妈的,喝了半天,微醺都没有!”
“装逼!有本事连吹三个!”
陈文远不服,晃着手指摆来摆去,谢山刚拉开三罐啤酒还没来得及开始表演,封明真来了。
“所有的虫子都朝着这边来了,包括四只巨化种,其中一只已经逼近了,还有一小部分群众没有撤离……”
谢山话没听完就站了起来,拉了个架势,左臂伸直下探,右臂半曲虚悬腰间:
“土鸡瓦狗尔,待某去斩下它的狗头!不,虫头!”
高茂和双手抱拳:
“将军莫急,待我先去查探。”
陈文远则开始扒拉铠甲上的搭扣:
“来来来,贤弟穿我甲去,子曰无衣,与子同袍!”
封明真看着这几个醉汉,只感觉后脑勺突突直跳。
算了……
“你们就协助防御吧,酒就别喝了,我们要清理营地内的群众了。”
谢山重又坐下,嘴上嘟囔着:
“也行吧,那些烂番薯臭鸟蛋,倒也不用我出马,我们在这等着,有事随时叫我们哈,酒嘛,就不浪费了,我们喝完买的就不喝了。”
封明真看了看每人踩着的酒箱子,里面都还有小半箱没开的,后脑勺的疼痛开始向整个头部蔓延。
他没再说话,转身就回了指挥室。
“老大?”
林静安毕竟年轻,脸皮薄,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咱们就不充大个了”
刚还醉意盎然的谢山,挠了挠眉间,语气平淡的开口,配合演戏的高、陈,两个老油子也是笑了笑,继续开酒。
“别看前面那巨甲虫老谢杀的轻松,其实只是正巧克制,不说别的,就说我看见的那只巨蜈蚣,那么多的灵动刀足,老谢那屏障真不定能顶住,说不好就是千刀万剐。”
看着两个小年轻有些不服气,陈文远耐心劝解着,高茂和酒劲上涌,就更是不客气的批评道:
“听见没,四只一起来,还有无数小虫子,你们还真别小看那小虫子,数量一上来,翻江倒海的涌,坦克都只是活棺材,更别说大的了,就那巨甲虫,前面化在它唾沫里的坦克装甲车起码两位数,就你们这几两肉,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时谢山拍了拍徐志强的头:
“少让你妈担心。”
绝杀。
勇闯天涯并不能真的让人勇闯天涯,大多数时候只能让一些渣男渣女睡一觉,或者让某些混蛋男人有勇气调戏女孩子。
这里没有女孩子,只有撤离的小商贩和纷涌而来的虫子,谢山他们也不是什么盖世英雄,只是三个油腻中年和两个愣头青,即使天降伟力于各人,他们也不过就是刚得了些力量的普通人罢了。
天,轮不到他们来撑。
“好了,咱们吃咱们的,军方连些虫子,都需要咱们这些老百姓帮忙才能收拾,这种鬼话我是不信的,等着吧。”
与此同时,指挥部里也正在讨论。
“仇新意呢?”
“上次撤离之后就自顾自离开了,现在不知所踪。”
封明真稍一沉吟,副官继续报告:
“4号距离三公里,1、2、6号差不多,虫潮预估一小时后到达。”
封明真看向窗外的人群,他的手指敲击桌面,节奏渐渐的有些乱了。
“让他们准备发射“神弓”,以4号为目标。”
“可是前面他们已经以战略保密为由拒绝过了……”
“那就继续上报!我不信上面真会坐视大批平民伤亡!”
“是!”
十五分钟后,一声尖啸传进所有人的耳中,而坐在一处楼顶,遥遥观望远处巨虫的谢山眯了眯眼,旁边的陈文远顿了顿,往嘴里灌了口酒后问道:
“我没看清,你看见是什么玩意儿了吗?”
“太快了,我也没看清,想来是什么电磁炮,轨道炮之类的大东西吧,打的倒准,第一发就中了,试射都不用。”
这是隔离阵地外一座不高的小楼,楼下不远就是排队撤离的车队人群,现在已经没剩多少。
而在不远处,一条近百米长的蚯蚓在月光下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两半,长短不一的两节身躯疯狂扭动,身下一个圆形区域的土地全部化成松软的面粉,随着剧烈的翻动,粉尘飞扬,又被泥浆般喷洒的血液凝和成团。
两米粗的巨大肉体,坚韧又光滑的表皮,喷射的泥浆可以迅速凝固,强度惊人,周围如臃肿石雕般的坦克和装甲车就是它的杰作。
“怎么说,要不要捡漏。”
刚得到液态金属的陈文远倒不是很怕这种“控制类技能”。
“算啦,鬼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发,就这威力,咱们蹭一下,火化都找不到料。”
陈文远想了想也是,重又坐下,两个男人就这么坐在楼顶边缘,一个晃着腿,一个斜靠着边角的立柱,看着楼底下的热闹。
五分钟后,烟尘落定,两条巨蚯蚓残躯却不见了踪影。
“我前面就在想,蚯蚓怎么能不会钻地呢,整天在地上爬算个什么蚯蚓,看来蚯蚓还是那个蚯蚓,只是前面地面“食物”多,对它们又不够危险,所以才在地面溜。”
“所以现在是被人扇了个巴掌,知道回主场喽?不过就这么放跑了,会不会太可惜了?”
“谁说它跑了,人家可比你勇多喽。”
谢山说着抢过陈文远手中啤酒罐与自己手中的那个捏在一起,又团了团猛得扔出,蓝白的金属球砸进排队的人群,惊开一片空地。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这片空地猛地从地下顶出一条巨大的黑影。
站在两人身后的徐志强不自禁踏前一步,低喝了一声:
“老大!”
谢山却已经站起,边往后走边训斥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整天毛毛躁躁的,小心老子给你试用期评不合格,话说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式从天而降的刀法?”
隐约明白他要做什么的陈文远吹了个口哨,笑着伸手按住了楼顶边缘的凸起,臂甲上的液态金属迅速流动,包裹加固整个楼顶边缘结构。
“摔断腿可要被老子笑一整年。”
下一刻,谢山已经冲过他的身边,飞跃而去,六层楼的高度,三十五米的平行距离,抛物线精准的落向那条两米粗的长条身影。
银白的月光下,另一轮血月绽开,下坠,斩断巨大的黑影。
一个坐倒在地的男人,听见响亮的坠地声,颤巍巍的睁开眼,小房子般大小的熘肉段砸落在他眼前,顶端无牙的口器大张着,空洞洞、黑漆漆。
“噶额!”
很果断的昏倒。
谢山跺了跺有些酥麻的脚,随手用红月斜斜钉住了想往地下缩的下半截虫躯,连着两次被打断,剩下的躯体虽然依然充满活性,却已经挣脱不开红月的控制。
他就这么握着红月站在原地,扭头看向营地方向,混乱的人群和高墙并无法阻碍他的“视线”,目光所至,另一段肉躯破地而出。
“花花绿绿这么热闹,让我看看有多精彩。”
不同的能力者,在谢山的辐射感知中,会有不同的“色彩”,此时营地中的情形,在他这,确实是“花花绿绿”。
前面给谢山帮过忙的申英红离得近,她伸掌虚压,巨蚯蚓翘起的大脑袋就砸倒在地,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再次抬起,但其他人也已经围了上来。
“又要通宵!又要通宵!”
安盛杰怪叫着,举了根奇怪的武器冲了上去,对着光亮的外皮就是凶狠一击……
可惜,伤害类型好像不是很匹配,坚韧的外皮一凹后回弹,那根奇形武器被弹飞,远处楼顶的陈文远这才看出来——这他妈不是车中轴嘛!?
巨蚯蚓猛地一甩,安盛杰也飞了出去,申英红则皱着眉头,轻退了一步,这么大的熘肉段,纵是她人到中年,也吃不消啊。
“吃我一记五雷轰顶!”
一把锤子飞旋而来,砸在虫躯上,滋溜了两下电火花,没了。
“波塞冬之怒!”
一把三叉戟裹着水团射来……然后从已经露出地面的十数米长,两米粗的巨大目标上飞了过去,他,射空了。
陈文远揉了揉太阳穴,遥遥的跟谢山对视了一眼。
“啧啧,超能力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