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山拄着剑，全身皮肤通红，身周的空气扭曲波动，大量的淡红色蒸汽环绕着。
就在刚刚，去今天最后一个任务地点的路上，他又发现了一个缩在垃圾站里的“卵”。
上去咵嚓就是一剑，“吃掉”水晶后，他的辐射感知能力又涨了一截，但这次好似是到了某种阈值，他的能力开始暴动，本来直直往外辐射的粒子开始在体内做布朗运动，他极力的控制，却收效甚微。
他感觉到，这是辐射感知的量超过阈值后，他的“约束力”不够用了，这种状态在快速消耗他前面积攒的生命力，一周的狩猎攒下的巨量生命力也坚持不了多久。
“走，加速去任务地点。”
谢山不再尝试控制，而是急切的上车，隐约失控的身体，甚至轻易拉掉了车把手。
林静安没多嘴，一踩油门，车子猛窜而出。
“给小叶打电话，我遇到事了，需要很多猎物，让他再发资料。”
沈凝担忧的握着谢山的手，闻言点了点头开始打电话。
谢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奇才，能短时间加强“约束力”，他准备靠持续猎杀带来的“吸血”硬抗这快速掉血的debuff，只要时间够久，他相信自己的身体会逐渐适应。
两天后的中午，谢山满眼血丝的从一片怪物消散的灰雾中抽回红月，通身的红色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
整整三天，他们四处奔走寻猎，范围甚至扩散到了西施故里，现在都已经精疲力竭，谢山多处负伤，沈凝也在一次猎杀中被咬伤了腿，好在这次的能力失控终于被控制住了。
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
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补充，给了身体自我适应的时间，随着身周血雾的消散，谢山现在身上涌动的血液可以说没有一滴是两天前的。
这时的队伍，已经不止他们三个人，除了他们自己的车之外，后面还跟着两辆军用吉普，叶正辉和老王在第一天晚上就加入进来，作为联络员和司机，后来更是增派了两辆军车和人手给谢山他们打辅助。
所有人都像一刻不停的发条，各式各样的怪物走马观花，最凶险的一次，因为探查匆忙，众人遭到五只怪物同时伏击，要不是支援而来的人及时抵达，谢山的暴血状态又足够强悍，差一点就要出现减员。
真正的搏杀并不像很多人印象中的你来我往，生死之间不过寥寥数招，像那次被伏击，短短三分钟，怪物被全歼，却也有四个人轻伤，一人重伤，其中还有两个军方的能力者战士。
“走吧，回了，辛苦了各位。”
谢山拖着巨剑，对着众人喊道。
众人目光略显呆滞的看着这个连续杀戮了三天的男人，神情都还有一些恍惚，颇有点中年人通宵蹦迪后的迟钝。
谢山身上的衣物全然被血浸透，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硬壳，他随手扯开甩到路边，光着膀子坐上车，胸前背后纵横交错的伤疤都已结痂。
直到他在副驾驶坐定，众人才回过神来，这一场“饕餮盛宴”终于结束，所有人尽皆舒了一口气。
“谢哥，要不要去军医院治疗一下？”
叶正辉把着方向盘问道，谢山把头靠在椅背上，极度的疲惫下，大脑却无比清醒：
“我老婆已经回去了是吧，那就送我回家吧，我不需要治疗。”
说到这，他好似才想到什么，探头向后车喊道：
“静安，你要不要去治疗一下？”
“不用了老大，回家吧，我好想睡觉。”
好在已经一米多长的翅膀确实坚不可摧，林静安受的伤并不重。
……
到了小区门口，谢山强打精神，跟支援的人员一一表达感谢，告别。
“小郑，多谢了，你去做放映厅肯定赚大钱！”
“嗨，别客气啦谢哥，这两天挺刺激，我喜欢，以后有机会再带我。”
布设幻象的郑天明，前街道办干事，接下来的目标是开一个放映厅，身临其境那种。
“阿杰，好好养伤，后面有事就叫我。”
“小伤，不碍事.......不过怎么现在还要加班啊，真烦。”
安盛杰，花白头发的28岁程序员，现已入编，巨力能力者，五个受伤的人之一。
“红姐，额，感谢……”
“你谢我什么用，你让静安来谢我，姐姐疼他。”
申英红，前妇联主任，离异中年妇女，能力觉醒后明显放飞自我，能力——重力。
谢山扭头看了看林静安，后者好像感知到什么，打开的车门又关上了。
……
最后来到叶正辉和老王面前，谢山没多说感谢的话，只是锤了锤他们的胸口说道：
“回去帮我谢谢老李。”
皮肤硬化能力的李国斌，退伍军人，双持防爆盾的MT，前面那波伏击受了重伤，但直到最后都一步未退，被送回军医院的时候，躺着担架还咧着嘴，露着染血的白牙，得意的对众人遥遥说了几个字，没有声音，看嘴型隐约是——召必回，战必胜！
叶正辉笑了笑，懒得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他也已经两天没睡。
老王依然稳重，点点头，回了个好。
“再会，各位。”
“再会！”
“走了，静安。”
谢山转身走进小区，林静安紧随其后，背后的银白羽翼渐渐遮住两个人的身影。
……
睡了一整天，第二天中午，谢山才醒来，迷迷糊糊的从卧室出来，沈凝在客厅喊道：
“起啦，吃饭吧，你先去刷牙洗脸。”
谢山嗯了一声就进了洗手间，拿起牙刷牙膏一捏，噗呲，半管牙膏爆射而出，在墙上粘了个抽象的线条画。
“嗯？”
一愣神，谢山又抓断了手上的牙刷。
经此一役，暴走的辐射感知重回有序，原先缓缓推进的肉体强化却象是树懒爬上了火箭，被硬带了一大段距离，能力失控之后“力量失控”紧随而至。
谢山就这么在沈凝嫌弃的目光中，度过了一整个下午，时不时响起的啪嗒声，提醒着沈凝——又有一件家用物品遭到了破坏。
“你就不能安心坐着或者去躺着吗？”
“不动我咋适应啊？”
“那你去外面草坪上刨地！”
“下雨呢大姐！”
钱塘的梅雨时节虽然已经过去，但南方夏日的暴雨总是绵延，异变虽至，天气却与往昔无异。
“哎呀你别管了，搞坏点东西咋了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何况老子现在月入六位数，杀怪赚钱两不误，还在乎这点鸡毛蒜皮，啧啧啧。”
“啧你个头啊！”
沈凝翻了个白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着说道：
“对了，早上远哥给你打电话了，你睡觉我没叫你......他们那边情况好像不太好。”
谢山拍了拍额头，前面能力失控火急火燎的“赶场子”，他都把陈文远那边事儿忘了。
“你去拿我手机给他打个电话。”
“你自己不会打吗？！”
“屏幕按裂了，你给我买啊？”
“......”
沈凝连着拨了三次，终于被接通。
“喂喂喂，姓谢的死了没有？！”
“你才死了呢，出了点事，你那边怎么样了？”
“他妈的，出大事了，虫子的数量超出我们的预计，现在整个城北的居民都已经撤离了，我们这边现在变前线了，人都挤满了......”
砰砰砰，话没说完，连环的爆炸声随着电话传来，谢山一抖，手机屏幕啪叽一声，崩开一条大裂。
“我草，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前线啊！前线啊！虫子涌上来，我们挡住的前线啊，普通市民还在撤啊，我他妈被军队征召了啊！刚还在biubiubiu的往外射虫子啊，现在轮班才能接你电话啊！还好你他妈前面没来，不然你也得在这玩虫子啊！”
远哥的语气明显有些崩溃，倒是谢山安下心来，人多怪多大场面不怕，他们这种人，虽然难说活到最后，但也总不会死别人前头。
“那你们接下来怎么说？嘉兴可有几百万人呢。”
“全部撤往钱塘，听说交界处已经在紧急修建隔断公事了，后面我八成也得去投奔你们，记得多囤物资......好了，我得上了，你别说，前面你那个方案确实好用，老子现在能打能射还贼硬，根本没有我一合之敌......”
挂掉电话，谢山坐在沙发上发着会儿呆，窗外夜幕已经降临。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