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姨没想到秦梓荞会这么问，稍微愣了一下。
“少奶奶，您怎么会这么问？您只要在家，都是亲自照顾贝贝小姐的呢。”
曼姨圆着谎。
事实上，秦梓荞生下荣贝贝后，连口奶都没喂过她，和对待陌生人差不多。
“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虽然失忆，但不至于一点照顾过孩子的印象都没有。
秦梓荞摁了摁太阳穴。
“少奶奶，您失忆了，自然对照顾贝贝小姐的事情，没什么印象。”曼姨笑着宽慰：“少奶奶，您也别着急，总会想起来的。”
私心里，曼姨觉得，秦梓荞忘记过去的事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段时间，看到秦梓荞和荣灏舟过得和和美美，水岸汀芷的佣人，都打心眼里高兴。
“少奶奶，起风了，我们进屋吧。”
太阳藏进云层，天色阴沉下来，眼看着要下雨，吹来的风，带了一股潮湿的味道。
秦梓荞今日没课，在家差不多待了一整天，除了练琴，就坐在花园里喝茶，别的什么都没做。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
距离荣贝贝放学还有一个小时。
早上小姑娘出门前，搂着秦梓荞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她：“妈妈，你今天能来接我放学吗？”
秦梓荞欣然答应。
小姑娘高兴得一跃而起：“妈妈，那你别忘了哦！我会在学校门口一直等你的！”
当时，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朝车子走去的背影，秦梓荞陷入沉思。
她去接女儿下课，是再稀松平常的事情，也值得女儿这般高兴？
带着这个疑虑，她才问了曼姨前面那些问题。
显然，曼姨滴水不漏，她根本问不出什么。
“曼姨，你让司机准备一下，我要去接贝贝放学。”
“好的，少奶奶，我这就去跟司机说。”
曼姨兴冲冲地去找司机。
少奶奶从来没接送过贝贝小姐。
小姑娘看到少奶奶出现在学校门口，别提会有多高兴。
车子准时开到幼儿园。
秦梓荞坐在车子里，车窗摇下，温柔地望向学校门口。
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
荣贝贝像个假小子似的，和几个小男孩，大大咧咧地走在一起。
和平时在秦梓荞面前，判若两人。
荣贝贝很快瞧见了自家的车子，视线落到车窗，秦梓荞正微笑着朝她招手。
小姑娘心里又喜又惊。
妈妈真的来接她放学了！
她还以为，妈妈只是说说而已。
小姑娘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上下瞅了两眼。
哎呀，不好！她怎么和几个小男孩混在一起，还穿着男孩子的衣服……
她早上出门时，穿的是公主裙，到学校后，只穿了半天，就央着老师给她换成了裤子。
学校给每个孩子备了换洗的衣物。
放学前，小姑娘忘了换回去。
她在妈妈面前端的是小淑女模样，这下又露馅了。
小姑娘甩开小男孩，用肉嘟嘟的小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朝汽车停着的方向跑去。
“荣贝贝，你干嘛走那么快？”
“我妈妈来接我了！”
小姑娘头也不回，抬起手朝后面挥了挥，小短腿快得能飞起。
快走到车子旁时，小姑娘才意识到，刚才步子迈得风风火火，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儿。
她收了收脚步，亡羊补牢了一番。
司机早就打开车门，站在一旁：“小小姐。”
小姑娘甜甜地朝司机一笑，说了声“谢谢”。
荣灏舟将她教育得很好，该有的礼貌，一样不少，哪怕面对司机和佣人，小姑娘也是彬彬有礼。
小姑娘坐进车里，就摆出乖巧的模样，钻到秦梓荞怀里：“妈妈，你好香啊。”
秦梓荞抬起小姑娘的脸蛋儿，细细打量了两眼：“宝贝，怎么换衣服了？”
小姑娘赖在秦梓荞怀里，轻声说：“妈妈，我不是不喜欢那个裙子哦，是不小心弄脏了，才换的。”
秦梓荞笑了笑。
她都看出来了。
荣贝贝压根不喜欢穿裙子。
穿裙子留长发，都是做样子给她看的。
秦梓荞没有揭穿小姑娘：“咱们家宝贝，穿这身衣服比早上那身裙子，还要好看。”
得到夸奖的荣贝贝，一下子忘乎所以：“妈妈，我也觉得穿这套衣服更帅？”
帅？
秦梓荞秀眉轻蹙了一下。
小姑娘不都是用“漂亮”来形容自己吗？
怎么到了她女儿这里，成了一个“帅”字？
她小时候，可是妥妥一个爱臭美的女孩子，从来不喜欢男孩子的东西。
秦梓荞捧起小姑娘的脸蛋，仔细端详，心底闪过一丝隐隐的担忧。
她这五年，到底是怎么带的孩子？
怎么她秦大美女的女儿，被她养成了一个假小子……
“妈妈，你怎么了？”小姑娘心思敏捷，惯会看秦梓荞的眼色：“妈妈，你是不是比较喜欢我穿裙子的样子？”
如果妈妈只喜欢她穿裙子的样子，她还是可以忍痛割爱，按照妈妈的喜好来。
“宝贝穿什么都好看，妈妈都喜欢。”
秦梓荞不会勉强孩子，将自己的喜好和梦想之类的，强加到孩子身上。
爹地妈咪就没勉强过她，向来由着她，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十八岁那年，她离开京州到榕城，爹地妈咪虽然不舍得，但还是支持了她的决定。
她只是担忧，小姑娘长大后，会不会也像个假小子。
想想应该不会。
毕竟，有她这么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妈妈，女儿也会越来越像女孩子才对。
“宝贝，妈妈和你在一起时，一般会和你做什么？”
小姑娘毕竟还小，反应没有曼姨快，秦梓荞突然这么一问，她猛地呆愣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小姑娘坐直身体，支支吾吾：“妈妈弹琴，我……我会在边上……听。”
她不是在边上听，而是躲在门外偷听。
有几次被秦梓荞发现，她就一溜烟跑开，生怕秦梓荞生气。
“就这样？”秦梓荞垂眸，耐着性子问。
“还有……还有。”小姑娘绞尽脑汁：“妈妈会和我一起组装玩具车。”
“组装玩具车？”秦梓荞摊开双手，看了看。
她这双手，除了弹琴，其他时候，笨拙得很。
她还会组装玩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