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灏舟能哄骗秦梓荞一次、两次，但哄骗不了九次、十次。
自受伤醒来，秦梓荞已经不止一次，明示加暗示，诱惑加撒娇。
荣灏舟再是心存理智，也快招架不住。
就算他招架得住，用看似合情的理由，搪塞过去。
但次数多了，秦梓荞还是会起疑。
“曼姨，我和荣灏舟结婚后，有没有吵过架？”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的午后，秦梓荞坐在梨花树下，装作稀松平常。
她心中有疑惑，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
曼姨正弯腰泡茶，秦梓荞冷不丁的问题，让她手上的动作一滞。
她稍微斟酌了一下，笑答：“少爷和少奶奶结婚之后，几乎没吵过架，顶多偶尔拌拌嘴。”
曼姨没把话说满。
毕竟，荣灏舟和秦梓荞婚后关系如何，水岸汀芷的佣人，都清楚。
是比吵架还要差的关系……
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冷眼相待。
当然，基本都是少奶奶对少爷视而不见。
少爷心寒归心寒，却一直都在努力，想打开少奶奶的心结。
曼姨看在眼里，多次借着先前在公寓时，照顾过秦梓荞一段时间的情分，劝解秦梓荞，放下对荣灏舟的芥蒂。
只是，根本劝不动。
秦梓荞固执起来，将千金大小姐的任性，发挥得淋漓尽致，根本不是她一个下人能够劝得动的。
“拌嘴？”秦梓荞端起茶杯，拧着秀眉看向曼姨：“荣灏舟会和我拌嘴？”
以荣灏舟的高冷性子，应该直接不搭理她才对。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荣灏舟和她拌嘴的样子。
曼姨很快反应过来，觉察出自己说得不太恰当，纠正道：“严格来说，是少奶奶同少爷撒娇。有时候少爷工作忙，少奶奶便会抱怨上几句，缠着少爷，让他答应工作忙完之后，就多陪陪少奶奶。”
曼姨现编了一段话，后背紧张得直冒汗。
秦梓荞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这倒是完全有可能，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荣灏舟在家的时候，我们一般会做什么？”
曼姨编得顺溜：“少爷会和少奶奶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一起带贝贝小姐。还有，少爷会亲自下厨，做一些少奶奶爱吃的饭菜。”
这都是曼姨想象出来的。
她在公寓照顾秦梓荞那会，看着郎才女貌的荣灏舟和秦梓荞，就常常想，这两人将来结了婚，铁定是一桩极美好的婚姻。
婚后闹成那样，曼姨始料未及，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一次，是婚礼后不久，秦梓荞和荣灏舟大吵一架，曼姨进去安慰她。
秦梓荞放声大哭。
“曼姨，都是荣灏舟逼我的，我不要同他结婚！我不喜欢他了！我也不要肚子里的孩子！”
她边哭还边泄愤似地举起手，作势要捶打肚子。
曼姨当时听了，吓了一大跳，紧张地握住秦梓荞的手：“少奶奶，您这是做什么，小心伤到孩子啊。”
“骗子！曼姨，荣灏舟就是个大骗子！”
秦梓荞任由曼姨握着她的手，不再做出过激的举动。
“少奶奶，少爷为人正直，不会骗您的。”曼姨拍着秦梓荞的肩膀好言相劝：“少奶奶，您是不是误会少爷什么了？”
秦梓荞哭成了泪人，抽抽噎噎道：“我没有误会！是我亲眼看到的！”
“少奶奶，您看到了什么？”曼姨听得一头雾水。
秦梓荞怔怔地看着曼姨，贝齿将红润的嘴唇咬出一丝血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是我自己瞎了眼。”
曼姨还想接着再问，秦梓荞从沙发上站起来，调整好情绪后摆了摆手：“曼姨，没事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曼姨不放心：“少奶奶，您真的没事了？我陪着您吧？”
“不用。”秦梓荞缓缓走向琴室：“我去弹会琴就好了。”
过了一会，琴房传来古筝声。
琴音纷乱激昂，大盘错错，听得人整颗心都纠结起来。
从琴音就可以判断出，弹奏之人，心情极度不好。
曼姨甚至听到了琴弦崩断，胆战心惊的声音。
她默默走开，抬眼，看到荣灏舟身姿挺拔，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少爷，您没走啊。”
她还以为，吵完架之后，荣灏舟一气之下，便走了。
“曼姨，荞荞同你讲了什么？”荣灏舟神情关切。
曼姨曾将秦梓荞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荣灏舟。
荣灏舟听完，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她当真这么说？”
“是啊，少奶奶确实是这么说的。”曼姨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要不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欺瞒了少奶奶？”
荣灏舟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没有。”
“那就好。”曼姨松了口气：“兴许少奶奶是因为怀孕，情绪不稳定，胡思乱想。少爷，您多体谅体谅少奶奶。”
她当时说的话，逾越她的身份，还担心荣灏舟会因此不高兴。
结果，荣灏舟郑重其事地说了三个字：“我知道。”
荣灏舟没必要向她保证什么，他那样说，应该是看在秦梓荞的面子上。
曼姨一度以为，秦梓荞只是闹闹小脾气，小夫妻两个的关系，总会慢慢好起来。
谁知，两人的关系一日比一日差，五年过去，不见一丁点好转。
……
梨花随风飘落，落在秦梓荞的肩头。
曼姨轻轻拂了一下秦梓荞的肩膀。
好在，少爷和少奶奶还都年轻，虽然错过了五年，未来还有很多很多个五年。
一切为时未晚。
“那贝贝呢？我平时怎么照顾贝贝的？”
秦梓荞接着又问。
曼姨扯了扯嘴角，笑得脸有些僵硬。
少奶奶再这么问下去，她再是脑瓜子灵活，也怕露馅。
“少奶奶，贝贝小姐很听话。”
曼姨没有正面回答。
“少奶奶既要去学校上课，还要参加演出和比赛，少爷舍不得少奶奶受累，就请了很多佣人照顾贝贝小姐，包括我。”
“不过，您只要空闲下来，就会抱贝贝小姐，一抱就舍不得放下的那种。”
秦梓荞觉出一点不对劲。
“曼姨，我是不是都没怎么照顾过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