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岸没料想到乌林城里不知何时出现了这样的人物,动手之前,他想到了两个人之间可能会存在差距,甚至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
然而对方并没有动手,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痛不欲生,乌林城里,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
难道,他心中一骇,那天晚上的剑光就是眼前这个人做的?思及到此,身上的冷汗已然浸透了衣衫,被冬夜的冷风一吹,寒意彻骨。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高抬贵手。”玄岸忍着剧痛,爬起来跪在地上,断断续续道。
南歌给自己上着药,见状冷嗤了一声,想到对方追杀自己时的趾高气扬,心下愈发不屑。
若非她与楚行渊动手时受伤不轻,她怎么可能会狼狈成这样,南歌目光冷幽幽的。
清落收回自己的神识压制,她笑得堪称和颜悦色,“好了,现在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这人还在笑,南歌在心里吐嘈,这种情况下还笑,真是让人有种毛毛的感觉。
洛清太没架子了,以至于南歌现在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一个化神期的强者,刚才这一下不只震惊到了玄岸,也让南歌猛地反应了过来。
她之前一直很随意地对待洛清,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儿,脾气再好的人也有底线,别不小心惹到对方了,南歌暗暗心想。
一个化神期的强者,南歌目前还是不想得罪的。这个大陆就是这么不讲理,完完全全的弱肉强食,以强为尊。
不过南歌喜欢,没了那些法律的束缚,她混得更加快乐了。反正,她会是那个一直站在顶端的人。
玄岸不敢怠慢,他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向清落行礼,然后恭谨地站在一边,低着头。
“你是谁派来的?”南歌冷不丁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话?清落沉默片刻,“你连是谁要杀你也不知道吗?”
“仇家有点多。”南歌云淡风轻道,“所以我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哪个仇家派来的。”
天衍宗那几个大小姐?火凤堂的易颜?司家的那位少主?
南歌脑中闪过几个人选,又一一否定了,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踪迹。
玄岸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晚辈无意惊扰前辈,只是这位姑娘拿走了主上的一件至宝,主上派我来取回去。”
拿走别人的宝贝,是南歌能看出来的事情,清落笑眯眯地看向南歌。
“呃,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南歌不知怎地,老脸一红,虽然这种事情已经干的很顺手了,但是被洛清询问,莫名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你拿了什么?”清落有些好奇。
南歌沉默了。
见状清落轻轻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插手了,二位的恩怨就自行解决吧。”
方才玄岸说话时身上有金光闪过,看着像是某种禁制,清落正在思考那个是什么。
“是生息石。”南歌似是下定决心道,总归按照洛清的性子,肯定不会抢她的东西。
只是南歌自己有些不适应,不习惯把自己的底细透露给别人,这样让她没有安全感。
说起来,就连她师父云华道君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些什么好东西。
“生息石?那难怪。”清落点了下头,“这里居然也能有这种好东西。”她的样子难得有些讶异。
“是最低级的那种,勉强能蕴养出一点生命之息。”南歌解释道。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清落道。
“城主府。”南歌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清落倒没怎么注意南歌的心思,生息石这种东西,确实能蕴养出生命之息,但是普通的修士没有直接利用生命之息的能力。
所以它更常见的用途,是应用于阵法之中,或者是由医修将其入药。
能加入生命之息的药物,起步也得是地级以上,这种小地方,显然不具备这种等级的医修。
如果应用于阵法,基本上也是一些相对阴邪的阵法。
“你是城主派来的?”清落忽然问了一句。
玄岸点了点头,“是。”
“你知道你们城主用这个来做什么吗?”
“城主她,”玄岸的样子颇为迟疑,“这等秘宝,我们这些下属自是不知道的。”
“是吗?”清落似笑非笑,样子显然是不信的,玄岸这种实力,怎么可能不是城主的心腹?
南歌偷了城主府的至宝,城主没有张扬这件事,本身就有些讲不通,现在反而派人来追杀南歌,更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玄岸嘴上说着只是来拿回东西,但是刚刚对南歌出手的招式可是杀招,杀人灭囗还差不多,这个城主估计有什么猫腻,清落心中想着。
清落初来乍到,对这里确实没什么了解,但是眼下好像又有麻烦事了,这个小城也没她想的那么安逸啊。
“唉。”清落叹了口气,摊开双手,彬彬有礼地问道,“既然如此,请问你介意我搜魂吗?”
搜魂对人伤害极大,轻则识海受损,重则直接成为一个傻子。清落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可能会很不熟练。
“我只知道,城主时常去涿光山脉。”玄岸低声道。
“真是能伸能屈。”南歌讥讽道。
“涿光山脉?”清落喃喃了一句,就是那个她的神识穿不透的地方。
不过现在清落对那个城主的兴趣也挺浓厚的。
“你对你们城主这么忠心吗?”
“我的命是城主给的。”玄岸沉声道。
“那你愿意为他去死吗?”清落看着他身上不断流失的生命力,那些丝丝缕缕的金光在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他的生命力。
那些金光,清落居然一时认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玄岸沉默了,这个问题真是个致命问题,为什么女人总是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他感激城主,就是因为对方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现在要把命还给对方,那他还感激个屁呀。但是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城主待我极好,只是活着才能更好的报答城主。”玄岸斟酌着话语,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清落的脸色,生怕让对方有一点不满意。
“可否知你名讳?”清落没头没脑地冒了这么一句。
“玄岸,天地玄黄的玄,河岸的岸。”
“你现在要死了,地府要多一个叫玄岸的鬼魂了。”清落道,那些金光像是某种禁制,不过她一时认不出来。
“南歌,你看出来了吗?”
清落记得南歌还挺博学多才的,“什么?”南歌懵了一下,她只是看热闹而已,怎么这个人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