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走到陆绝白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单独叫去。迟疑片刻,问道:“绝白,你今后可有何打算?我知道,你入门是因为老祖,如今老祖陨落,星辰阁式微,你若要离去,我也不多做挽留。”
陆绝白愣住,良久,他一笑,拱手作揖,道:“宗主苦心了,弟子认为这里很好,故此仍愿做阁中弟子。”
那纯净的目光闪亮,无半点谎言。苍茫连连称好,深感欣慰。
“既如此,我决定将秘境的内定名额交于你。”只见苍茫伸手,一张水晶令牌漂浮在掌心。“这是天元秘境的通行令,你收好。”
陆绝白接过令牌,看着苍茫尊者。
“啊,你还不知晓其中缘故吧!”苍茫一拍脑袋,道:“半个月后,每六十年现世一次的天元秘境开启,到时,天元星域各个大势力都会派门内弟子持令牌前往探秘。宗门大比的初衷就是选拔人才,好让有限的令牌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而这内定令牌,则是你应得的,因此你无需参加大比。”
“我应得的?”
“对,内定令牌全宗上下仅此一张,只为褒奖有作为的弟子。你面对半神强者而不畏惧,并且毫发无伤的削去其三成功力,拥有如此胆识与实力,令牌非你莫属。”苍茫道。
陆绝白拜谢:“承蒙二位前辈抬爱,弟子定会竭尽全力,不负前辈厚望!”
“如此甚好!”苍茫拍手道。“老祖与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落下话音,他坦然离去了。
苍茫前脚刚走,陆绝白“哇”地一声口吐鲜血,殷红了土地。
“果然,现在的我同半神对峙,是一种自杀行为。”他抹去嘴角血迹,显得苍白无力。
“臭小子,叫你不听老师的话!中暗伤了吧!”混沌老人叫道。“还不快去找个清净地闭关疗伤?”
事实上,混沌老人已经很勉强了。那一招“始祖撼天拳”爆发力强,星辰引剑杀伤力大,但二者叠加使用,对陆绝白的内消耗事小,反伤事大。
能够伤到半神的力量,远不是陆绝白能够驾驭的。那一拳一剑攻去,若不是混沌老人动用自身灵魂力保护,陆绝白现在已经成了废人!
“真是多亏老师了。”陆绝白说道,转眼间来到永夜之地外环的一处星球碎块上,席地而坐,随着碎块缓缓飘荡。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紫色丹药,丹药外壁有云雾雕文隐隐作亮,真可谓是观有神隐莫测,闻有异香扑鼻。
“嚯,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好东西。”混沌老人来了精神,飞出识海,对着丹药左瞧右看。
“六品固魂丹,看这成色,最起码也是中品。”陆绝白盯着手中丹药,咽了口唾沫,一口吞下。
瞬间,紫气升腾,温和而又细腻的灵气缓缓流淌在他的经脉之间,陆绝白屏息凝神,炼化吸收固魂丹的药力。
所谓“固魂丹”,固魂培元,对滋养灵魂大有裨益,眼下,此种丹药正是混沌老人所需。
此丹一经服下,老人灵魂力量暴涨,不仅填补了消耗的空缺,还额外提升了些许。相应的,陆绝白的灵魂感知与识海也扩大不少。“果真是宝丹!”他称颂道。
“等等,陆绝白。”混沌老人停顿了,脸色不太好。
“老师,什么事?”
“随着我的灵魂力量不断提升,感知力也在逐步复苏,就在刚刚,我察觉到了。”他一手指着陆绝白眉心,一枚红斑显现出。“你被下了追踪印记!”
“什么!”陆绝白吃了一惊,随手向额头摸去,却感到一阵灼痛。
“下印者很清楚你亡魂器皿的身份,所以不选择追魂令,而是针对于肉身的追踪令。”混沌老人沉默片刻,接着说道:“此印邪气缭绕,神鬼难觉,下印者不是别人,正是修罗王。不,应该是,修罗神!”
“修罗神!”陆绝白倒吸一口冷气。“老师,您是说,那妖物成神了!?”
“桀桀桀桀!”永夜之地那无垠星空中,突然传来连连诡笑,声音很荒凉,邪恶,蛮横,回荡在寂寥星域。
“谁!”陆绝白反应很快,迅速调整好迎敌姿态。
空!空!空!
一片漆黑包裹了他,无一丝光亮。他如同被瞬间拉到了另一片空间。
就在这无尽黑暗中,一双巨大眼睛陡然睁开,眼睛红得似乎能滴血,那双血瞳死死盯着眼前拿着长枪的蝼蚁,满是贪婪与轻蔑。
下一秒,陆绝白顿觉天旋地转,跌倒在地,待他腾起身子,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那是一片燃着火焰的焦土。
哭喊声蔓延,绝望的气氛充斥其间,旷原野鬼游荡,不得安生。这里的压抑,令陆绝白喘不过气来。
“怎么样?熟悉吗?”
那诡异的话语从他身后传来,他能感受到背后的丝丝凉意。
雷光闪过,陆绝白横枪一扫,却扑了个空。
修罗神身影高大,站在陆绝白面前,似能隐天蔽日。
“始祖拳!”他大喝,仗拳轰去,那赤金拳风却对修罗一穿而过,宛如打在了空气中。
“凡人,妄图弑神?
修罗踏出一步,大地龟裂,一股庞大的灵压从天而降,压得陆绝白重重跪在地上,抬不起头。这就是神么!恐惧,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心头弥漫开,他的生死完全由修罗神掌控,仿佛再有一刹,他的肉体和精神就会瞬间泯灭。
“咳啊!”他跪伏在地上,呛出一口血。
修罗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别着急,我现在不急着取你小命,对我而言,你有用。”
他的目光犀利起来,凝望着一片焦土,颇具骄傲感。“看呐!苍古星球!多漂亮!”他声音邪魅,随后转向陆绝白,六只手臂夸张地摆动着。“嘭!真是漂亮啊!”
陆绝白呆滞了。他身下的焦土烈火焚烧,不见半点生灵的影子,俨然成了一颗死星。而这,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他的家人,朋友都在这里,却在他离开以后成了一撮灰烬,甚至是游荡在旷野平原的一只孤魂野鬼。
想到这里,他痛苦嘶吼着,宣泄着自己的无能与愤怒。
“修罗老妖,我宰了你——!”
他顶住压力,挣扎着站起身,却忽而来到另一处空间。空间的不断变换令他分不清虚实,睁开眼,看见混沌老人正向他注入灵气,调整他的呼吸。
“陆绝白,你醒了!”见徒弟醒来,他松了口气。
“老师……我都看见了……”陆绝白哽咽住了。“我要更强,我要杀了修罗!为我的家人报仇!”
混沌老人与陆绝白灵魂一体,陆绝白看到的,他自然也能看到,恐怕此时,无人比老人更能体会他心中的伤痛。“变强非一日之功,脚踏实地,才能报得此仇。”他拍着徒弟的肩膀,眼神恳切。
“现在的你面对明灵都难以抗衡,更别提一尊货真价实的魔神!但是,陆绝白啊,你畏惧了吗?”
他眼神一亮,一言一语如此坚定:“纵使粉身碎骨,我也定要弑神!”
“好!我混沌的传承人就是要有这般魄力!”老人将手放在陆绝白胸膛前敲了敲,道:“我相信,你终将以不败之姿,比肩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