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撼天拳!”陆绝白大喝,背后金刚法相随之高举小山般的拳头,风火雷电在空气中劈啪作响,在这时间封锁的灰白世界中,他就是主宰!
但烛龙毕竟是半神,时之瞳的束缚被轻易挣脱,即便如此,这短短片刻的束缚对陆绝白来说,已经足够。
那拳头,已经来到了龙首前,面对突如其来的如同山岳的重击,烛龙避无可避。一瞬间,刺目耀光散射开,气流呜咽作响,那满天星斗彻底炸散,百态生灵纷纷仰头望去,只听天地浩荡,传来终结之音,每个生灵心头一颤,静静观望着如此神迹。
“唔嗷嗷嗷!”烛龙吃痛,痛苦惨叫。不留片刻反应的机会,陆绝白一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银亮长剑熠熠生辉,剑光随影,星辰降下,天之苍苍赫然出现一幅硕大星图,须臾之间天象变迁,与九曜星银剑完成最后交接。
“星芒为我用,引天一斩!”
九曜星亮起一颗星子,剑身照射环环金光,一剑劈去,天地寂灭。
在无尽剑风和浓郁星辰包裹中,此方永夜之地俨然成了他的舞台。
光辉散去,一颗流星坠落天际。
“陆绝白!”杜羽然冲向那坠落的流星,红绫轻和地接住了他。
陆绝白挤出苦笑,向师姐打了声招呼。方才两招抽空了他的一切,此时的他极度虚弱。
星邬不敢走神,咔咔的声响传来,只见高空上的三头烛龙被斩去一头,左侧的平整切口正喷涌着暗紫血液,显得狼狈不堪。
“小畜生,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烛龙怒吼,残余双头口中汇聚龙息。星邬见状,驱动九道圆弧纵向劈去,又是一记重击!烛龙正汇聚的攻击顿时消散。
“老东西!别来碍我大事!”
烛龙摆尾,黑峻邪光一闪而过,老祖则瞬身避开。
“我已是将死之人,若能拉你垫背,护我宗门周全,也算是不枉此生!”星邬喝道,指尖灵光点点,抬手一震,星空之上陡然生出一块巨石。
巨石跃动着花火,有繁杂尘星缠绕,如裹金雾。
“镇!”老祖一声喝令,白金光屏瞬间升起,封了烛龙所有退路。
半神大妖绝非等闲之辈,一面古铜镜旋转飞出,烛龙激起神印,黑光吐息中夹杂着修罗的气息。龙息射向铜镜,再折射到天降巨石,威力翻了六倍。
星邬老祖额头青筋暴起。“神石也不可镇压!?那我便燃尽最后一丝本源!”
“老祖不要!”众门人呼唤道,但也无力挽回什么。
星邬最后一丝本源顷刻抽出,融入那神石。
轰隆——
此等巨物轰然降下,形同天罚,将烛龙牢牢镇压在地。
尽管如此,在神石镇压下的大妖仍有一口生气。烛龙半神望着在残风中跌落飘零的星邬,传出轻蔑之音:“到头来,你什么都保不住。而我,很快就会踏平此地!”
星邬老祖极速下坠,跌落星河,脸上视死如归的神情得到解放,他半张着口,低声呢喃:“那可未必。”
烛龙闻言,脸色微变,有些迟疑:这临死之人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铿锵!
有声音传来。
铿锵!
似有千军万马,刀兵相撞,甲胄哗哗作响。
铿锵!
那音源愈来愈近,摄万物心魂,惊悚骇人。
只见土地在颤抖,废墟上尘埃低扬。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要从地底下钻出来!
空气死一般的宁静,无人发声,鸟雀早已飞去,众人仅觉心跳和颤动的土壤。
哗啦!
一个土包突然鼓起破开,土包掩埋的,是森森白骨。白骨手臂破开黑暗,在众人视线中挥动几阵,紧接着,更多的白骨臂冒出,仿佛雨后笋,不过更加迅猛,更加惊骇恐怖。
一个骨架率先爬出,抖去身上的泥土,骸骨身披破烂铠甲,随着更多爬出,它们或为只戴头盔,或为身着肩甲,或为缠着破烂布条……很少见完整佩戴像样盔甲的,但有一点始终如一,每具尸骸都面目狰狞,要将活物拉下深渊。
这样的诡异场景持续短暂,但上地的骸骨士兵足有百万。随着一声沙哑的马鸣嘶叫,一具身着精铠,后有红锦长飘的尸骸骑着骷髅马,体格魁梧,出现在众人面前。毋庸置疑,这是骸骨将军。
一见将军,烛龙的身子猛地哆嗦几下,却因有神石镇压,不得动弹过盛。
马蹄轻踏,将军来到垂死的星邬面前,那空洞的眼睛幽幽望着他。
星邬茫然一笑,很凄凉,很无奈,稍顿,他很释怀地说道:“行了,冲我这亡因,你们阴兵带不走,你们要的在那里。”言毕,他伸出食指,指向神石下的烛龙。
烛龙极力扭动,但无力挣脱,眼见百万阴兵将其包围,一步一武戈,呵声震天。
“你们这群活死人!怎么还是阴魂不散!?”他吼道。“吾乃是烛龙!是半神!不是九幽守门兽!”
无人问津。
陆绝白一只手搭在师姐肩上,本就虚弱的他此刻脸色更苍白。传闻中,九幽黄泉的阴兵阴将竟真的存在!
阴将下马,步步生风,走到神石前,看着镇压的烛龙,他张口,骨骼咔咔作响,沙哑含糊的幽冥之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烛九阴,回……去。”
短短五个字,却让不可一世的烛龙瑟瑟发抖,畏缩不止。
“烛九阴,回去!”
阴将又提高了音量。
“绝不!”烛龙突然奋力一抬头,张开两只血盆大口,显露出他蓄积已久的双重龙息弹。
轰!
不等龙息喷吐,阴将瞬息之间腾出双臂,出手按住烛龙的两只脑袋,向地面狠狠砸去。
修罗之眼静静凝视着一切,下一刻,链接两处视角的通道浑然断裂,修罗王有些惊讶,他最后看到的是阴将瞪着自己,与神对视。
百万阴兵黑压压一片,从中伸出三根粗重黑锁,神石收回的一瞬间,黑锁缠住烛龙,捆绑成麻花。
阴将再次看向星邬,微微点头,星邬老祖会心一笑,化作一缕烟尘,随风消散,留下星辰阁残垣和门人潸然。
“老祖,一路走好!”苍茫颤悠悠直起身,向着烟尘飞扬处深鞠一躬。
“老祖一路走好!”洪亮的声音响遍星辰阁上下,响遍永夜群星,所有人齐刷刷地随之弯腰低头。
眼见大势已去,来犯妖兽仓皇逃窜;阴兵阴将则带着锁链拴住的烛九阴,化作一滩滩黑水沉入大地,仿佛从来没有叨扰过世间清闲。
“老祖,星辰阁道基保住了,想必您也能安息吧。”陆绝白抬头看那满天星斗,深发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