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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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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玉皇山太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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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身体逐渐好起来了,河神庙却来了一群意外的客人。龙女带着几位道士突然造访时,洛清正在打坐。 他这些日子下来,心中惊疑不断。他分明记得自己念动法诀时就失去了感知,而最后法诀念完,催动玉清诀承式时自己就失去了意识,他完全没有自己招雷一剑的记忆。御劫渡厄玄妙之处在于见而明性,施展此法对敌,能一眼就把敌人的伎俩看得清清楚,马上就学会模仿不说,更能从自己掌握的手段中化为反制招式反击,是山门中流传的渡劫降魔绝学。自己死马当成活马医,意图临摹天劫,招引九天雷劫杀死元山君。但无论如何,自己也没有想起施展完后的记忆。 更错愕的是自己的修为狂飙猛进,原本记忆中枯竭的根基暴涨不说,被自己用来催动法诀的金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为壮大。只是金丹之中一片空虚,半点金炁也无,但只要自己勤修功法,锻炼功体,金丹未碎,早晚能修行回来,受损的功体也完完整整,只是功力损失极多,需要花费漫长的时日补充。虽然自己现在极为虚弱,但记忆中那些不可挽回的伤势,竭泽而渔的代价全都没有了,仿佛自己只是一场大战过度耗费了些功力。 而洛清更欣喜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只能模糊的感受那些功法口诀与神通的玄妙,仿佛开了天眼一般,能够清晰的观察到自己所念口诀中蕴含的力量,催动功法时如何引动那些玄妙的能力,更清晰感应到天道中那些神奇的脉络,呼应天空星辰的力量。 换句话说,他从只能隐约感受天道,用肌肉记忆的方式学习,照本宣科施展术法的通玄境界,迈入了能够感受理解、从而研究如何运用神通的通灵境界。但这原本至少该是几十年以后自己才能考虑冲击的境界,如今只因一场生死战,就这么自然而然跨过了? 洛清推开窗,用新的能力感受着烈日下原本无法呼应的星宿力量,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原本夜观数十年也无法感应的鬼宿四星与其中晦暗的积尸气星团也在神念中清晰可见。他随手捏手诀,心中焦躁之气净除,神念更往常敏捷数倍,心神合一,将自身精气神炼造一块,朝着窗外一口吐出,化为一道三昧真火。果然,原本许多仿佛如隔天堑的神通法术,如今已是唾手可得矣!但欲学得如六丁神火般高妙神通的尝试,还是全都失败了。 “果然,虽然已经到了通灵境界,这类仅需通透自我就能掌握的神通已经可以轻易学会,但是这类至阴至阳至纯至繁沾上一个性质的神通也并非能一蹴而就,还需要仔细斟酌,慢慢参悟。” 洛清说罢,重新坐下开始运功打坐。虽然不知为什么,伤及根本的伤势都莫名消失了,可功力几乎丧尽,更需要勤加练功以期待早日重回功体圆满之时,方才能体悟通灵境界的玄妙威能。 感受着体内随着法诀运转,蓬勃天地灵力随着呼吸纳于体内,生成真气流转经脉,重归丹田,而最终沉淀后化为丝丝灵气,氤氲于枯竭的金丹中。感受着功力一丝一丝恢复,洛清感觉到心中格外欣喜。 洛清没发觉自己心中隐隐已经有些依赖这种感觉,只因世道不宁、前途莫测,只有清晰可见的力量才能给他安全感。他虽还未自明心意,但心中已隐隐有了属于自己的“天道”。而每一分战力都是保证自己能够匡行天道,以达到淬炼精神以期天人合一、最终修得大道的资本。 …… “师弟醒了吗?有几位道友听闻你的事,特意前来看你呢。” 日过三竿,正当洛清沉迷运功时,龙女在门外打了声招呼,打断了洛清的修炼,他撩下袍角遮住缠满绷带的双腿,只想尽量给自己多留一分体面:“姐姐请进,不知何处高朋远道而来,洛修文有伤在身不能远迎,还望恕罪!” 只听房门一声轻响,龙女一身白衣,头上缠着白布,一头青丝盘成简单发髻,轻轻走进房内。她一手按着小腹,一手做出请进的手势。随即未见其人,几人各异先道了声寒暄“叨扰了,神女客气。”声毕,一位清瘦道长迈步进入屋内,他一身淡紫云雷纹暗花道袍,身背法剑只瞧见剑柄光华流转内敛。他两腮无髯,髭须花白垂于胸口,眼中神韵不露,神色和蔼。待看见道长头上看似寻常之物的鱼尾冠时,刚站起来的洛清连忙欲行大礼——这可是道门太清派中只有宗派之主才能佩戴的道冠,身为道门弟子,这时不行大礼都可谓放纵不羁,可不能让人说昆仑中人没有礼数。 那道长见状一声:“哎哟!”洛清眼睛都还没眨下去,一双有力臂膀已经扶住自己,“不可!道友除魔卫道,身为太虚观中人何颜受你拜礼,切莫如此,该我们向你行礼才是!”话音说完,几位年轻道士也纷纷进到房内来。 洛清一拜仿佛被两道铁箍禁住,动弹不得,于是停下行礼。他站起身来,轻轻一拱手和众人互相行了个礼:“玉清派玉虚峰,皓庭霄度天宫太宵仙子门下,四弟子洛修文,向太清派下师伯、以及诸位师兄问好。” 老道长见之大悦,向洛清点头行礼:“太清派玉皇山太虚观代管万宁宫,贫道方宣都,携弟子明玉德、周玉典、蔡玉振、莫玉法前来探望玉清道友。”身后几位年轻道士,虽神色不一,听到洛清与师父提起自己,纷纷一振袍袖,向洛清拱手行礼。 相比师父衣着低调,几位弟子形象尽显年轻气象,生机勃勃。光华流转散发,字面意义上让这河神庙“蓬荜生辉”。而洛清听到名字不由得肃然起敬,太清派“符箓六绝”中人各个道法精深,都是在北原南泽中杀出来的绝顶高手。方道长更以天干地支甲子雷符扬名于世,传闻这位道长出手一出手便生六十雷法。教化南泽七十载,未闻有扛过六十甲子雷劫之威活下来过的魔道中人,是真正的雷道大家,正道砥柱。 两方寒暄未完,龙女已经几步上前,推着洛清让他老实躺回床上去,洛清面露难色,待长辈笑眯眯点点头,才道声多谢姐姐任由龙女扶着自己躺回去。他现在可不算好,一身绷带里裹满膏药,散发着刺鼻气息,脸上也只露出口耳眼鼻,道袍也只遮住下身,半截衣服就缠在腰上,任谁见了都得惊呼一声这都没死? 龙女给几位道长搬来椅子坐下,方道长才向洛清道出缘由:“我派中大部弟子都去了东南海外仙洲,观中自此闭门数百年了,前天却只见东南千里外降下千年雷劫,声势骇天。门中虽然弟子捉襟见肘,如此大事还是不能不察,于是观中商议由老道带着几个劣徒过来查看,才知道元山竟然发生了这等惨事,方圆千里宫寺不下两手手之数,却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惨事不自知,实在是把脸都丢尽了,枉为江南正道也!听闻有昆仑高徒来此诛邪,实在感激不尽!只是道友伤势如此之重,实在羞煞我等!” 洛清连忙摆手,表示绝不敢居功自傲:“师伯此言师侄可受不起。诛杀乌行道多亏此地元山派仁真子师兄门中及其数百前辈之力,师伯观我修为,也断不能言胜那邪神山君啊!”听到这位太虚观师伯之言,洛清立即将功劳推在师兄身上。 开玩笑,千年雷劫、声震千里的威势绝不是自己能搞出来的,若是应下,本来没撒谎的自己也会被怀疑冒领哪位大能功德,名声岂不臭了,太过冤枉。 虽然自己也懵逼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搏命一剑即便打出也应该不过几道三尺紫雷天劫,能否真正一击杀死一个修炼至化神甚至返真通灵的邪神还未可知。结果竟然引发千年天劫,自己记忆中上个吃千年雷劫的还是前朝开国三代即灭的末帝,妄图裂地西东、以截断龙脉而永享世间的疯子暴君。怎么看元山君也不配吃这玩意啊! “小友莫要妄自菲薄,我观你修道不过四十载,就已经能够突破结丹、进步化神,心神更达至通灵境界,放眼如今也是凤毛麟角之人。依我看,小友此生有望返真归元而望太冲道长项背,更知命见道终而得道飞升亦有可能!或许正是如此才引动天道,顺应人心诛邪。” 洛清听得此言,心下一时大为感谢方道长,这不仅是夸赞自己,更是给自己背书啊!乌行道天怒人怨终致天劫诛灭,自己不过机缘巧合下顺应天命,引发天劫而已。就是个工具人,这一下子不就合理起来了?但随后半句让洛清差点跳起来。 “师伯夸奖太过了!太冲师伯何等惊才绝艳,师侄望尘莫及才是,道长这是太高看我了!” 开玩笑,这位传说中自己师父的青梅,整个修真界千年难见的天才,自己唯一听到能被被功体拖累心神境界的猛人,修炼五十载就到达知命阶段却像流星一样消逝的无敌师伯谁敢和他比。 听到这话,方道长身后个子最高,面相比自己还幼的年轻道士也忍不住开口:“听说昆仑太冲道长修炼五十年就已知命通神,成为天师。更是只身赴难诛杀天魔主的绝世天才,实在让人心向往之!不过我看洛师弟虽然也是天才,年纪轻轻就已化神通灵,但师父夸的也太厉害了,师兄们一比都要羞到地里去了!师父,我感觉你在骂玉法和师兄们!” 洛清看着这个面色清秀到有些中性,唇红眉柔的玉法师兄,听完也笑了起来,连连摇手:“师兄心神纯真如赤子少年,我看功体也已至化神圆满,天资让我艳羡,远不是我能比的,方道长确实夸我太过了,师侄绝不敢应!”修道之人步入通玄境界,登堂入室后,即便境界相同,但心中对天道感悟不同,面相便也会体现出来。看似幼童未必是道学新生,面若老者也未必就是修炼长年的前辈。传闻与心境有所关联,纯真赤子便会逐渐趋于童颜,沧桑老成便会愈发面相成熟。不过单凭面相与观气是做不得准的,大多数炼气士都能找到修饰容貌、改变气息之法。不管是为了遮掩亦或是爱美,毕竟修炼并非就能完全舍去七情六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但想必这位师兄到底是真的年轻,说不定岁数比自己还小。这说话语气太像三师姐五师弟了,一时不仅不觉得他矫揉骄纵,反而有些亲切感。 方道长听了既不觉得丢脸,也不生气,一只手抬起指着玉法抖个不停,笑哈哈向洛清说道:“你看看,我这小徒弟从小被我惯坏了,实在不成体统,唯独练功还算勤勉,实在让小友见笑了。” 洛清闻言,和众人同声大笑起来。好一会他努力收敛笑容,好让自己脸上不那么痛,只是应和道长:“师伯谦虚了,我观诸位师兄功力皆远胜于我,想必都是刻苦修炼的一时之选,师伯如此谦逊,你看莫法师兄真情实性、心直口快,让我想起远在山门的三师姐与小师弟,虽然我师父也如师伯一般修为精深,也对弟子关爱有加,但我们这几个不肖弟子,就远不如师伯门下诸位师兄了。” “何太谦也!清霆我也是见过的,剑法一出天地黯,已有大家之风。我派门中同辈弟子也唯有掌教师兄的宝贝大徒弟能与其相较,我门下哪怕大弟子玉德也未必能挡住他。小友以结丹通玄之力,和返真通灵恶神元山君相斗不落下风,更在对决中感悟天道,引动天劫诛邪,这已经是闻所未闻的事了!当可称为惊才绝艳!”听到师父说起自己,坐最远的道士面上稍显不以为然之色,他面白无须、剑眉方目、阔面重颐、二十七八年纪摸样,只让人心生威风凛凛之感。他看来并不觉得自己打不过洛清大师兄。但还是拱拱手,道了句:“弟子怠惰,师父恕罪。” 洛清心下叹气,自己哪里是不落下风,分明被戏弄吊打,赢得都不知所谓。不过大师兄多年未见,剑法境界已经达到这等程度了吗?观这位玉德师兄,功体圆满无缺,精光内敛,神念如实,道行境界自己已感应的十分勉强,怕是已经在返真阶段临门一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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