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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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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鬼神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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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山君,你就是总这般心急,自信满满,才屡屡被人打脸,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洛清声音开始发出喘气声,说完一声长啸,结界自墨丝网中爆发出阵阵金光如轮,将凝结成丝的煞气切割、绞碎,随后爆发开来,将墨丝之网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你学了点阴谋伎俩,就以为胜券在握,结果被师弟赢了掌门之位。你以为驱使伥鬼恐吓凡胎就能坐享人牲,结果元山如今千里鬼域,没有几个活人。你以为丧心病狂的杀戮,就能阻吓别人来多管闲事,现在却被我这样的人把老家都抄了。” 只见洛清法衣爆开,衣衫被丹田元神金丹的先天金炁吹开,金光发散,衣衫在身后呼啦啦飘摇,身上紫红淤血瘢痕道道,嘴角流出一道金色血痕,发冠早已不知去向,满头青丝如瀑如涛。他依旧保持着右手举天的架势,两脚在空中虚张,背脊微驼,不停喘气,嘴里却依旧不饶人:“真是谢谢你个大好人了,元山君,没有你助我强行炼丹催化,我这金丹道途,恐怕还要不知道修炼多久。” 元山君顿时大吃一惊,他捻个诀一番探查,果然这小子刚才居然功体更进一步,从结丹直达化神门槛了。而见到其腹部金炁散发,他更加怀疑,一时失口:“为何你也会化鼎炼神法?我将那班师兄弟杀死后该失传了才是!”脚下不由退后两步,而漫天瘴气鬼雾亦是随之一缩。 “哈哈哈哈!”洛清闻言终于真正痛快淋漓笑出声来,“乌行道!也就你这鼠目寸光的人,窝在元山县作威作福,如井底之蛙般夜郎自大!金丹大道,玄门正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莫不是以为自己得了虞夏一点传承,就以为自己是天命之选,所以才敢如此为非作歹,妄以为天地失语吗?别忘了,自炎黄并起,颛顼绝地通天,帝喾开天分星以立四时节气,唐尧统一万邦征讨妖神,舜帝驱逐四凶永镇苍梧,更有禹王扫荡天下以后,天地意志,早就非妖神所能掌握了!人间可是有报应的!” 这话让元山君如遭雷殛,“虞夏传承”四字直中心中最深处的秘密。他心下登时乱了方寸,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直勾勾盯着洛清。 “你道为何人人艳羡高门大派,传承之家?皆因修道人为何要经红尘历练,不过增长见闻,修炼心性,而有传承就能将无数前辈见闻心得仔细记录,教之后辈可少走无数弯路!你师父通惠天师师承上清派,乃是得道高人,当初肯定跟你们说过类似的话,如今见之,你肯定一句也没听进去。” 洛清手中不见动作,却滔滔不绝撼动元山君心神:“你不过偶得一门秘法,是不是就以为你夺了天地气运,成了天选之子?却不知一叶障目,只能困缩在元山县内和一帮老好人自相残杀,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就天下无敌了?” 洛清声声如雷,字字诛心,即便不耐烦与人讲理的元山君也沉默以对,他未必将讥讽放在心上,但确实被话里信息所震撼,也拖着时间想知道更多。 “好教你得知,你陷害同门,百般隐藏的所谓“秘法”不过是玄门正宗最基础的见闻!只因这条路是如此艰辛晦涩难行,所以才修炼之人寥寥无几。上清以性命温养法宝炼就,太清以符箓金丹渡化,玉清以阵法培育锻造。但当初三派源流未分之时,道门先祖就是以己为炉,以三昧炼火,以天地灵气为柴催化元神,只因此法艰辛,所成之初又脆弱不堪,所以如今各派自有独门手段炼化元神,很少有人行鼎神法修道而已!” “你是否好奇,我们俩手段为何如出一辙?都是以自身为引,借外力而反哺自身?我再告诉你,你这束缚方圆天地的技法,我也会!只不过你借用戮煞、尸瘴与鬼神之力,而我是借用天地星力。” 洛清说了半天,人已经从差点被挤压绞杀爆体而亡的窘境中缓过神来,身躯挺直,右手已成剑指,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哦,实在不好意思,你甚至还不能自主引动鬼神之力,只能多造杀戮,自炼煞气。”洛清言语不饶人,充满了一种富二代羞辱穷小子的做派,旁听的仁真子都心中隐隐生出些许怒气,错觉中心想着到底谁才是反派。 而洛清嘴上得势不饶人。 “在人间为祸,杀尽元山又能制造多大修罗鬼域?为什么你不去邙山修炼?为什么你不去地府修炼?以你的天赋,岂不是事半功倍?是不想吗?哈哈哈哈!” 洛清笑的咳嗽,好一会才缓过气来,而元山君已经面沉似水,恍如石像盯着他却没有动作。洛清并非刻薄之人,以往也从未如此羞辱对手,但自半月前因所见悲愤填膺之后,自己就仿佛走上了一条狂野失控之路。 他是如此厌恶元山君,哪怕杀人诛心,用一切可用的方法来打击对手。交手至今,洛清已几乎确定元山君根脚,自己与其既然颇有渊源,那么功体更强、功力更深而道心境界更高的元山君恐怕在招式层面就不是自己能战胜的了。三局两胜,自己那就要先下一局,赢下诛心之举! 元山君终于开口说话,他声音颇为颤抖,极力压抑作高深之态,装平静模样:“虞夏传承?岂是你所能知晓,莫知道几个词,就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若能说出个子午卯来,虽然你牙尖嘴利臭不可闻,我颇为心善,还是可以留你一条小命。” 这话逗得洛清再度笑出声来,颇有李逵撞见李鬼之感:“你想知道虚心求教不就好了,我统统都可以告诉你,你以为都需要像你一样,百般遮掩,视若珍宝吗?” “自山海纪末,人神妖魔混战已至终结,大禹炼定海神珍擒共工镇于幽州,以炎帝神兵耒耜斩相繇于云梦泽,划分九州,炼至宝九鼎镇压天下凶危。与神妖共盟,得涂山氏嫁大禹,而不从者遁入蛮荒,自此山海纪彻底终结。” “而禹子启堕入魔道,逆练舜帝绝学九韶天音,杀死伯益主,镇压有扈氏,建立夏朝,当了第一个家天下的皇帝,流传下了绝世邪功九韶天魔舞,开启了鬼神纪的黑暗神话。后父子相残,二魔相争,最终杀子武观。而太康练魔功更为肆意,为臣子后羿所逐,其子中康最终寻得魔功之法大成而复国。” “而后魔功消损,孔甲另辟蹊径,练成了世上第一门鬼修之法,是为鬼修之祖。其后夏朝帝王俱炼鬼修之法。至夏桀残暴尤胜先祖三分,以致民不聊生。有人名履,练成七重境界,是为成汤,不忍苍生蒙难起兵。而夏桀最终为成汤所败,然商王历经几代不知为何,最终也沦为鬼修,更好食人修炼。最终纣王大肆征伐杀戮,周王演后天六十四卦而得天启起兵,从者云集!姜太公以诛神法宝相助,斩杀纣王爪牙鬼神恶来于牧野。最终以家国为祭,以自己为引,纣王在鹿台成了最后的鬼神。” “乌行道,你以为你所练鬼修之法很珍贵吗?那也不错,毕竟是世上第一门鬼修之法。不过你猜,他是从哪里偷来的功法,又改的四不像?偷偷告诉你,鬼神之中,他亦未必多强。” “你要是学的是九韶天魔舞,我早就连滚带爬有多远跑多远了。你要是学的夏桀的玄阳吞月法,正道也要瑟瑟发抖。你若是学会殷商传承,神州恐怕都要为之一颤。” “而一个赝品,拙劣模仿之作,你以为我会怕你么?” 一段漫长的黑暗历史,被洛清娓娓道来,立时震撼住了在场的元山君和仁真子。那元山君沉默不言,他心知此人之语连环缜密,想必并非作伪。良久才发出苦笑:“原来如此,摸索试验之作,确实会有诸多不妥。难怪我如此苦修,依然不能望其项背。” 这话让洛清心中陡生警惕,然而未及再想下去,元山君便再生变故。洛清只听见一声凄厉嘶吼,元山君两手虚握成爪,仰头齐其腰,长啸不断,立时引动天地瘴气鬼煞开始躁动。那元山君吼了爽,立起身来,却引的洛清眉头一跳:元山君此时双瞳血光翻涌,脸上黑气滚动,不断浮现密密麻麻细小面孔,整张脸几乎要化成鬼雾一般。浑身更化为煞气之躯,喷薄的煞气将衣服腐蚀干净,整个元山君此时已裹在一团黑雾之中。 洛清猜他疯了。 “那又如何?伪作就一定不如正品吗?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这正宗传人,是不是就真比我这赝作传承强上一分!待我把你剥皮拆骨,生吞三魂七魄,再杀上你的师门,杀个精光!届时天下间唯我是虞夏正宗!”元山君被洛清言语刺激,遁入疯狂,一时漫山遍野朽灰中也不知从何而来,爬起诸多枯尸残骸、瘴鬼煞魔,全被元山君催动鬼神之气所操纵。而天地间的瘴气浓如墨汁,极速四面扩散开去,洛清鞭长莫及,无法阻止。而立刻他也再无暇顾及其他,只因四面八方鬼雾中突然齐齐发出恐怖嚎叫,撼动洛清心神,浑身虽然仅仅只僵住一瞬,他就运功夺回控制权,但脚下地面早已暴起数十双漆黑鬼怪巨手,竟然转瞬而至,将洛清抓了个结结实实,鬼手巨力无匹,誓要将洛清撕个粉碎。 洛清剧痛之下,内心却十分清明,元山君至今手段都可谓十分节制,这些手段怕是都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必须更加刺激他的心神,不让他回过神来施展真正手段,方有胜机。他强忍剧痛,仍空出嘴巴不依不饶:“说话前过过脑子,虞夏正宗乃是九韶天音,可比你的鬼修之祖强上无数倍。” 元山君听到这话此时暴怒到失去神志,他疯狂嚎叫鬼啸催命,更催动鬼力,凝结数面幡旗自瘴气中跳出,激发不知什么鬼阵勾动天地异象。洛清身在重围之内,无从得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天地间极远处都传来泣血哭声,心中一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心神中就莫名跳出幅幅景象:天空明月正发出妖异光芒,一轮血色笼罩大地;元山万物生灵齐齐流出鲜血,在深夜狼奔冢突;而元河也化为血色,河中尽是污秽。此等神通直接改天换地太过夸张,以致洛清只认为是元山君的幻术意图蒙骗自己,毕竟就算将中原之人杀尽,所流之血也未必能填满元河。 但无论如何,元山君虽然看起来像是疯了,但终归是动起真格来了。洛清不仅浑身在撕扯下剧痛不止,心神也跳动不休,只觉三魂欲走,七魄将散。他吐出一口鲜血,自叹学艺不精,剑诀果然是不能当阵法用,还是得老老实实上手才能发挥威力。 他稳住神念,高举的右手变换手势化为剑诀激发,一声厉喝直上云霄:“天地四象二十八宿,助我诛邪!急急如慧觉昏天帝律令!” 顿时,凤鸣声起,龙咆虎啸,玄龟灵蛇助阵,四色神光自天而下,将夜空瘴气鬼煞再度击破,天光星辉重新照在洛清身上。那些鬼手纷纷被无形刀剑斩击粉碎崩裂,最后冒出浓烟,化为滚滚飞灰,不多时就被四色神光消灭殆尽。而洛清脱困,沐浴星光顿觉神清气爽,他始终高举的右手放开剑诀,五指张开,开始召唤法剑。 原来那法剑始终高悬天外,二十四道剑影唯有白虎剑气自己已经全部能够呼应,更因属金俱有肃杀之象锐不可当,得以突入瘴气鬼煞回到洛清身边为其争取时间。而法剑则与洛清心神遥相呼应,以皓庭霄度天帝慧觉昏之名,撷取星宿光辉,化为星力合锻造法剑。此时洛清法剑四色灵光流转,剑身色做黑白两分,流转不息,随着呼应洛清召唤,一时灵光更有若实质,威猛无俦,以放射状向下扫去,空中隐隐传来四灵荡魔之音,将再度占据天空的瘴气净化一空。余势不减,将四方天地间剩余黑气如汤泼雪,尽皆消融。一时唯余六面幡旗还在护住元山君。而神光照耀之下,洛清不适之感顿消,只觉功体更为强横,功力更为充盈,精神更增百倍。战意倍增,他捻诀念咒,衣衫自动扣合,法衣重生灵光,化为数十道流光彩盾护住肉身。 不过洛清知道这护盾只是聊胜于无,孔甲功法是以昆仑功法而纳鬼神之气修炼,如自己借天外星力一般,对普通的灵气防护洞穿轻而易举。元山君所用之法残暴血腥至极,以人暴死之恐惧愤怒怨恨蛊养鬼神煞气,但却是最笨拙低效之法,洛清就赌他所能提取炼化不多,自己用星力和他拼消耗,终归有以量取胜之机。舍此之外,不过以防万一。 而元山君已经全由杀气操纵,果然催动鬼气反击。但这仅凭意识操纵的瘴气煞力在此时的洛清面前已显得羸弱不堪,意念扫动就被消灭殆尽。狂怒的元山君正欲展开更疯狂的攻击之时,一股恐怖到让他心生退却的威压已经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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