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蓝王国,西南,边境之地,雨落镇。
这是三大王国边境交壤的地块,暂归泊蓝帝国监管。
大部分时间,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
镇里鱼龙混杂,各式人种聚集,也是狩团最喜欢的天堂。
经过半个多月的艰辛跋涉,林刻赶到了镇上。
这是多日来,他见到的,人聚集最多的地方。
雨落镇,一切以实力为尊,而实力,包括武力和财力,这两样,林刻全都没有。
武力,不用说。
至于钱财,长到这么大,他好像没有见过一毛钱,噢不对,是一文铜钱的模样。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林刻还只是十岁的孩童。
很快,林刻便尝到了生活的不易。
小镇挺大,五脏更是俱全。
卜一走近,林刻便被一股香味勾引着,到了一座酒楼前。
他实在太饿了,这么多天,背包里的粗面包,早就啃光。
酒楼里人进人出,络绎不绝,各种大声的呼喝,夹杂着酒保的上菜声,热闹非凡。
看着酒楼上闪着金光的“雨落第一楼”牌匾,林刻使劲的咽了咽口水,要是能在这里大吃一顿,那滋味应该会很爽吧!
正幻想间,只觉得脖领一紧,被人抓了起来:
“谁家的小崽子,竟敢在这里挡路!”
下一刻,林刻整个人被高高甩起,砸在街中,屁股处传来巨大的疼痛感。
“哈哈哈哈”
周围传来一片大笑声。
是狩团。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粗高胖瘦,身后背着各式武器,看向林刻的方向,发出哄笑。
其中一个麻脸大汉,正是刚才扭摔林刻的那位,更是笑的抱起了肚子。
林刻刚要骂人,想想自己的处境,把快要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吞回肚子。
像这种事情,雨落镇每天都会发生好几起,这只是小插曲。
有实力的,打回去,后台硬的,呼朋唤友,啥也没有的,忍气吞声吧。
林刻属于最后一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强忍痛苦,林刻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对面街边,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身旁,是一间简陋的包子铺。热气腾腾蒸笼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刻已经没了食欲,他恨恨的用余光,记住了麻脸大汉的容貌。
谁知,下一刻,突然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不知从那个角落钻了出来。
他们年龄都很小,最大的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
其中一个跟林刻差不多年龄的孩童,指着林刻,对着麻脸大汉高声骂了起来:
“狩团了不起呀,为什么欺负我兄弟?”
那孩童一边骂一边诡异的冲林刻使了个鬼脸,然后悍不畏死的冲上去,抱住麻脸大汉的右腿。
林刻非常奇怪,自己刚刚来到镇上,什么时候有了兄弟?顿时来了精神头,观望起来。
周围的人们,笑意更浓。
那麻脸大汉被紧紧抱住,踢了几下腿,却没甩开孩童,脸上挂不住,有点恼羞成怒,“忽”的一掌,向孩子后脖颈拍去。
还没等一掌击中,那孩童放开麻脸大汉,顺势一滚,远远的翻了出去。
接下来,孩童动作麻利,行云流水般的快速爬起,手捏下唇,一声呼哨,众孩童瞬间作鸟兽散。
这群孩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把林刻看的云山雾绕,不明就里。
过了一会,众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离去,
麻脸大汉的狩团,不在计较,骂了几句,前呼后拥的挤入了酒楼。
小插曲来的快,去的也快,等林刻慢慢平息怒火,才觉得肚中更加饥饿。
他站起身,恰逢包子铺老板正掀开笼屉,将蒸熟的包子一个一个摆在面案上。
白花花、散发着肉香的大包子,馋得林刻肚中“咕咕”直叫,一双眼晴再也离不开。
包子铺老板年龄稍大,满脸凶相,见林刻目不转晴的盯着面案,忽然之间变的和蔼可亲,伸手取过一个包子,递到林刻身前。
林刻想都没想,接过包子,不管热与不热,囫囵吞枣,几口咽下肚。
见林刻意犹未尽,老板眼中竟然流露出慈祥的目光,随手又递过一个。
那知林刻还没接到手,包子铺老板身后响起女人的大吼:
“哪里来吃白食的,怕不是要打死你!”
话音一落,一个健硕的女人,凶神恶煞般的举着手中的擀面杖,绕过包子铺老板,几步冲到林刻身前。
包子铺老板娘驾到!
林刻还没缓过神,擀面杖夹带着风声,冲着面门砸了过来。
避无可避,匆忙中,林刻闭紧双眼。
他认命了。
等了半天,没感觉到疼痛,待林刻疑惑中睁开双眼,只见老板娘死鱼般的圆眼,就在自己面前一尺处,一动不动呆滞的望着自己。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他爹,快快,快拿包子,快拿香喷喷的包子给咱们儿子吃,儿子快吃!”
说完,不理会林刻的错愕,丢掉手中擀面杖,快速转身返到面案前,抓起包子就往林刻手中塞。
奇异的举动,顿时让林刻呆立当场,就连包子烫手都没感觉到。
难不成这是个疯子?
果然,包子铺老板冲林刻耸耸肩,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示意女人那里有病。
林刻恍然大悟。
疯女人不要命的向林刻怀里塞包子,迫不得已,林刻悄悄放进背包几个,这才向外推脱。
两人一个硬给,一个不要,正拉扯的不亦乐乎,只听得街对面的“雨落第一楼”里,一片喧哗。
不一会,刚刚那个麻脸汉子一脸怒气的冲出酒楼,身后跟着狩团的一众人等。
麻脸汉子站在酒楼门口左望右顾,隔着街道,远远看见林刻两人,顿时勃然大怒,凶神恶煞般的冲了过来。
见形势不对,林刻推开疯女人,撒腿便跑,一时间包子滚落一地。
没跑几步,只觉得后衣领又是一紧,给那麻脸汉子抓住,几拳打在脑袋上。
这几拳,下手颇重,林刻只觉得阵阵眩晕,嘴鼻间,一股热浪涌了出来。
“小崽子,居然敢阴老子,偷我的东西,看今天怎么收拾你!”
接踵而至的,又是一顿暴打,一时间,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迷迷糊糊中,只听得女人疯狂的大叫和男人的呼喝声。
完了,今天小命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这是林刻脑里闪过的第一念头。
接着,一股戾气,从心底油然生起。
M的,老子穿越过来,不是给你欺负着玩的,想要我的命,管你什么狩团,老子就算死,也不能让你好过。
立时,一根长枪从背包里取了出来,【猛禽一击】发动,癫狂般的向后挥去。
这根长枪,是杜桂的遗物。
林刻这一反击,收到奇效,麻脸汉子松手了。
林刻迅速转过身,强忍伤痛,追着麻脸汉子又是疾刺两枪,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麻脸汉子居然没敢还手,脸上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害怕,远远躲开。
周围的吵闹,顷刻间安静下来,更有人发出惊呼。
唯有疯女人,站在林刻身侧不远处,拍着手,跳着高,嘴里不停着喊着:
“噢,噢,儿子厉害,儿子厉害,打他打他,打死坏人”
林刻心里一颤,坏了,怕不是手中长枪惹的祸。
天行狩团在森林和小村庄团灭,而自己手中拿着他们的武器。
这个瓜,是如何解释不清的。
事已至此,林刻索性横下心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那么多干啥。
见追不上麻脸汉子,林刻丢下长枪,返身坐回包子铺前,捡起地上的包子,不管脏与不脏,使劲的吞进肚子。
周围还是那么安静,无数双眼晴看向林刻,跟着他的举动,间或的,还露出几个小脑袋。
林刻明白了,是那群小孩,他们刚刚肯定是利用表演,偷走麻脸大汉贵重的物品。
而自己,则成了不折不扣的替罪羊。
但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实力,其他免谈。
麻脸汉子见林刻不再追击,疾速溜回自己狩团那边,几个人小声商量一会,这才走回街中,双手抱拳,冲着周围的人群喊了起来:
“请问天行狩团有人在吗?在下血怒狩团血手,久闻大名,不吝一见”
说完,环顾四周,脸上一片谄媚。
周围安静依旧,没人理会他。
见没人回话,血手讪讪地放下双手,亦步亦趋地来到林刻身前不远处,低声向着林刻问道:
“敢问这位小朋……小兄弟,如何称呼?与天行狩团有何渊源?”
林刻头都没抬。
血手不以为忤,接着问道:
“在下听闻天行狩团近日发生了一些事情,小兄弟是否可以告之一二?”
林刻仍然无动于衷,只顾吃着包子。
血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直起腰,再次抱起拳头,冲周围大声喊道:
“诸位,在下血怒狩团血手,听闻前几日天行狩团遭遇不幸,万分感伤。”
“今日,这位小兄弟手中所持,乃杜二当家的长枪,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我血怒狩团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嫉恶如仇,还望大家给个机会,让我血手查明真相,还天行一个公道!”
血手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光明磊落,嫉恶如仇?无缘无故的欺负一个小孩子,这算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