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星辰催光。第三次催光之时,被困之人便会因执念而自戕。可惜啊,可惜我是…”女子忽然收口,她讪讪一笑心中回自己:可惜我是北耀家的北耀绮。
北耀绮见此情此景心知虽然自己被困星辰幻梦但门外却依旧有可以杀自己性命的人在守着。虽然不知道中了何人的后招,但若只在星辰幻梦中她倒是并不惧怕,想来还是先探一探。
她顺着郊外这露出来的路向前走去,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来到一间看起来很是破败的门房之外,这门房之上写着义庄二字。
北耀绮有些怔愣,这好好的星辰指路怎么指了一条鬼路?
她迟疑着停下了脚步,吱拗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可此时北耀绮距离那处还有一两丈之远。可门开了看见里面她反而觉得并不可怕,她心想只当鬼在领路,便平速走了进去。
可这吱拗的开门之声在这星辰之外却是菁泷和白辰他们进来了。小二看李伯子被人背进来赶紧识相的搬了椅子给他。白辰开口对小二道,“放去二层的东南角。”小二不敢迟疑赶紧照做。
等待他们三人都在二层站定坐定,菁泷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如火折子模样的东西但比它粗圆许多的东西打开。她吹了吹,烟开始往外冒。小二疑惑的看去,菁泷便拿到他眼前晃了一晃然后直接高抛让烟飞出然后落下。
咚的一声,东西落地,北耀绮眼前的场景也应时变样。
她慢慢走进大堂,堂上高高三排摆着一个家族的牌位。堂前一个男子不曾抬头的叩拜着这些牌位,似乎听见她的脚步声那人停止了动作慢慢起身转身。
北耀绮看见那人的一瞬是懵掉的,尔后脑中只有形销骨立这四字可以形容眼前之人。她认得这个人,这人开口言道,“叔父,你来了。”
北耀绮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眼前的场景立时又变成了自己熟悉的场景。一样是牌位高束之地,只不过这里是北耀家的祠堂。
而星辰幻梦之外纳园二层观景的白辰内心却是小小吃惊的。乃至他竟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她竟然在惊讶,她认得他,很认得他。”
“认得谁?”菁泷奇怪的看向白辰,白辰自觉失言自是不肯再言。
而北耀绮站在北耀家祠堂前也规矩的跪了下去如刚刚那形销骨立之人一般行着拜祭之礼。
“她怎么跪下了?她在行礼?拜祭之礼!?”菁泷赶忙看向白辰,“她看到了什么?她在拜祭谁?”
“你来了。”北耀绮停止了动作,这熟悉的声音让她顺势起身回身寻去那出声之人。“绮..”一滴泪划过北耀绮脸庞,即使已经认出眼前要叫自己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可她却一刻也不敢眷恋其中了。
双手紧握,中指的指甲已经在这些时间里长长到戳破手心的长度和坚硬度。血顺着手心流落,星光大作朝着北耀绮照来。
“怎么会!”
白辰惊诧出声,菁泷立时将尺素出手,星光照到北耀绮所站原位,可北耀绮却已离开那处抽出长匕首格挡开那将要席卷自己的尺素。
短短这一瞬之间,件件事件件招,接踵而至,一气呵成,每一刻时机都那般恰到好处。白辰的小徒瞪大着双眼看着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都不一定能及时解决的事情在这人手里似并不慌忙的一一应对。
惊讶已经不能形容此刻的情景。
而下一刻菁泷跳下二层之处与之缠斗,而门外等着的白术一行也都冲进了客栈。可如此吵闹打闹却并没有惊醒纳园的诸人?
北耀绮此刻才觉乏力。
糟了!
她算到这人是想用星辰幻境探寻自己是谁,而自己也算准所有一一避开逃离,可自己却未曾料到这人竟然还放了迷烟在这客栈之中。这迷烟之力还非常强劲,即使隔着遮脸的黑斤且自己为了放自己的迷烟而提前饮了解迷烟的药,可在此刻这人的迷烟之下仅仅吸入一二就觉昏昏欲睡。北耀绮努力强撑,硬碰硬,可本身她的功夫就没菁泷厉害。
在其未出全力之时巧躲一二还可,可现下…北耀绮忽然掏下别在身侧的匕首鞘很是准头的扔向二楼坐着看戏的白辰。这避无可避之时,白辰小徒也不得已的伸出胳膊赶紧一拦。
“啊。”小徒惊呼的退了几步,胳膊已经疼的抬不起来,看去似乎还破了衣袖和皮肉。
“她真是好大力道,把匕首鞘收好。”
小徒忍着痛寻了一寻已经弹开在二层楼侧的匕首鞘应着,“是,师傅。”然后跑去想要捡回来。可一个飞镖忽然从眼前飘过,为了避开,他霎时跌坐在地上。而眼前,忽然蹦出来一个持剑的黑衣蒙面之人。
那人迅速捡回匕首鞘,眼神从他的身上瞟到他的身后。
小徒忽觉不对,赶紧起身相拦,可转瞬之间,那人却已然来到他的身后朝着白辰出了剑。小徒拦不住,白辰也用衣袖摔挡着那突然而至的剑。可黑衣蒙面之人还未再进一步,菁泷的尺素已经抓紧了这人生生将这人从二层拽下。
白术立时见势上前冲出一剑,但另一剑却一记上挑将他击打出攻击范围。而菁泷的尺素此刻也被那女子轻易逃脱。“不要恋战,快走。”
这个女子点头应下,一个闪身便跟着另一个人离开。
“别追了!”
白辰的声音阻止了白术和菁泷。
“追不到的。能在星辰的捆绑之中靠自己逃脱的人。我活的这些年里,一个也没见过。”
小徒被白辰这样惊到,同样的,白术和菁泷也是面面相觑。
白辰蹙眉,连他自己也得好好思量思量,“他们之中,有这样的人吗?”
而楼下收回尺素的菁泷却也蹙紧了眉宇,喃喃自语,“为何我这般快的尺素在她身上却缠不紧缠不深?”她摸着缠去那人的尺素尾有些犹疑,“这尺素为何这般凉?”
虽然这夜闹出来的事情让五候堡不可能罢休,但是海寰的比试还是照常进行的。
阿冬看完在街上晃荡傍晚才绕来绕去多走了好些路才进了一个巷子深处的一个小民宅。他一进门就瞧见她们几人都坐在屋内喝茶等着他。
“怎么样?”
“自然是比试了一番的。五候堡也确实厉害他们韦家和周家出手赢了峨眉和崆峒派的几个高手。荆阁老庄出手赢了周家,山门教出手赢了韦家。龙魔亭派的人败给了映绯山庄,那与龙魔亭一道而来的什么香谷使毒招赢了苏家的人,但又被赫家打败了。反正来来回回都有输赢。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有个叫狞门的新教派,就是那个新魔教。派的一个什么大弟子一举击败了经纬山庄公子,武当和华山的两个门徒,厉害的很。”
见她们都不搭腔,阿冬这边便滔滔不绝的将一众细节也说了个七七八八。
方艾盈沉思了片刻放下茶盏,“这听下来有来有往,阿歌熟识的人也没几个真上去的动手。如今这海寰正魔的比试倒是比当年差了许多。竟都是存了试探之心而个个的韬光养晦起来,倒是有些让人想不透。”
“大姐是真想不透还是不想想透?”奚冽的话里带着几分讥讽,“方家出来的大小姐看不透这事儿?当年出手拦我大伯母的人可是你啊。”
这话让诸人一愣,南宫星邪忙打圆场,“六妹说什么陈年往事呢,这透不透的也是我们要管的。”
“那我们管什么?”奚冽看向南宫星邪,“我们本来就是为了陈年往事而来。而他们不动手不过是各自背后有朝廷里的官,不得不投鼠忌器罢了。把我们二十世家清理干净为的不就是如今这局面里头赢下来的位置么。只可惜,归歌的生母太有本事硬生生将这进展拖到现在才露山水。”
陈归歌一怔有些不太明白六姨母这话。虽不明白,但见南宫星邪也不肯再圆场面只得说道,“统归是为了报二十世家的仇,也是为了清肃这武林。我们自己人内讧才不可取。”
“她不是为了内讧。”方艾盈看向陈归歌,“她可是比谁都讨厌那大伯母。她只是在提醒我,别把当年方家那虚伪的一套用在咱们身上。是啊,我也该想想怎么做个大家姐了。”
方艾盈的话让奚冽别开了脸,她起身走到门槛前,外面天气不佳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现在我们几人的目标还剩下你奚冽的和归歌的。只是想在海州府杀人怕是不大可能了。”
南宫星邪接着方艾盈的话道,“本来该归歌先动手可反而找不到时机拖至今日。如今若出海州府杀,韦家和彭家距离较远自然不可能同路,我们也最好分一分谁跟谁一起帮衬她俩。”
“但是韦家已经出城了。”
“什么?”众人疑惑的看向出声的阿冬。
“海寰比试韦家出手后就退了出去,我在外头不是晃荡了很久才回来的,路上经过纳园就见他们走了。”
“你怎么才说!”
“刚才只想着海寰内的比试没想起这事儿。也一时也没想起来五候堡里哪个还没杀了。”
左肃鱼起身言道,“我和三姐、七妹留下把东西收拾收拾再去追你们,你们现在就走。”
方艾盈与剩下几人对视一眼应下后赶紧去寻蓑衣斗笠牵马离开就朝城门方向奔去。
几日赶路下来总算是有些许韦家的踪迹,但探看下来却发现韦家的人似乎也并未一处而归。他们晓得这必然是有事情的,但他们此行的目标也并不是韦家的家主而是韦家嗣子的长子韦松年。
可韦松年到底是同韦家嗣子韦克一道还是同韦家家主韦隐一道他们却也并不清楚了。但奚冽的性子自然不容她墨迹,直接堵了一把追着家主韦隐而去。看到留条的左肃鱼很是头疼,“她什么时候能收一收她这脾气。”
“怕是收不了了。”
北耀绮这话把左肃鱼的神志来回了清明,“她入冰棺前可曾是这个性子?哪里还有他们奚家,有她奚大小姐最规矩的。”
黑舜滂讪讪一笑,“是最能忍得吧。别议论了,现在得有人跟着她。”
“那我去。”陈归歌言道,“比起各位姨母,六姨母对我可没什么意见。若你们发现追的人不对就快些回来支援我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