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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阵天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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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归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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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和丫头走远,河珥露才愤愤开口,“要不是因为她到底是从小伺候兄长长大的丫头。就她那模样做派,我非得把她打出去不可。” “三小姐。要是没有夫人的授意,她能这般胆大将自己直接放在姨娘的位份上行事。” “呵。”河珥露冷笑,“是啊。要不是因为伯娘,怕别人也要讥讽几句。可怎的就听了你的话。” “因为葵儿挽的髻子是出嫁了的妇人的样式。” 河珥露一怔,看着河量仉。这话是河量仉回的她。 河量仉抬起脸,河鸾这才看见他胡子拉碴眼中布满血丝一脸疲惫的模样。她心头生生像被戳了一刀般疼痛低哑着声唤道,“公子。” 河量仉伸手摸着河鸾的脸颊,“葵儿,他对你好吗?” “我是朱家的二夫人,有他在谁敢对我不好。” “朱家二夫人?”河珥露疑惑的问道,“哪个朱家?” “他也知道了,对吗?” 河鸾点点头,又言,“他不信。” “呵。”河量仉讪讪一笑,“我也不想信。偏偏我亲眼看见了。我看着他们,狰狞的笑着,一刀刀捅进她的腹部,捣烂了冰雪,硬生生将她的尸身扔下那冰洞。”他抓住河鸾,艰难的开口,“你说那有多冷啊。血染红那些血,那些水。你说,那有多冷啊葵儿。” 河鸾愣着,看着眼前的河量仉逐渐崩溃而不知所措。 而其实这也是河珥露第一次听到这完整的描述。河量仉从来不曾与谁言极这些细节。她知道是因为葵儿回来了他才肯说,可这样的场景想来让她此刻也觉得寒冰刺骨。 “公子。”河鸾无力的开口,“我…” “你说你是朱家的二夫人。朱楼是朱家长房长子,何来二夫人一说?” 河鸾心头一虚。她看向河量仉,但他眼神犀利。这样子是早已看明了一切。 “她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不想问。夫妻之间,要有分寸。” “公子我..” 河鸾被河量仉堵得言语艰难,但河量仉似乎心里已经做好了盘算。 “珥露,去告知河家族老。我要开宗祠,替我父我母收河鸾为义女,上族谱,补嫁妆。” “啊?”河珥露一脸茫然的看着河量仉又看向河鸾。 河鸾也同样吃惊,她开口唤道,“公子。” “叫兄长。” “兄长。” “兄长,那珥露现在就去将你的意思告知家主。” “好。” 河珥露与河鸾相互瞧了对方一眼,河珥露便很识相的离开了。出了门就瞧见端着药前来的词儿,很是不悦的交待守门的小厮,“让她放下药就立刻离开。屋里头鸾姑奶奶要与兄长说体己话。” “是。” 小厮立时应着河珥露,这话自然也听到了词儿的耳里,即使再是疑惑也还是将药先端进去了。河鸾接过药碗,“多谢。词儿姐姐可以先离开了。” “我看着..我等着公子将药喝了再把碗端出去。” “用不着吧。”河鸾看向词儿,“药还有些烫,兄长此刻也无法吃下。你这般杵在屋子里是想听我们说话?” “不是的。葵儿你怎么这么想我。” “注意你的言辞。我已经让珥露去告知家主我要收河鸾为义妹。你以后要好好称呼她鸾姑奶奶。我与姑奶奶有话说,你给我出去。” “公子。” “出去吧。”河鸾站起身来,“词儿姑娘原本也不是这般上赶着的人。别怪我说话难听,少夫人在与不在,这里都没你的位份。别人不敢戳破这层纸,我河鸾可不怕。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不想多讲难听的话。” 词儿咬着自己的嘴唇忍耐着却到底无可奈何的退了出去,一出门,小厮就赶紧将门关起来守着。饶是词儿再是心有不甘也只能先离开了这院子。 “他也来了吗?” 河鸾回头看着一脸疲态的的河量仉问自己。他?是朱楼吧。“他不肯信。是他陪我来的河家。但家主不想他见你。公子现在这幅模样也确实不宜见客。” “他有去找她吗?” “五候堡的消息很快就传出来了。我们一起去那里寻了一圈。但冰雪已覆,我们什么也没寻到。我们…我想着也许,也许…” “他也不信她死了。”河量仉的眼神里皆是哀戚,“他不肯信的是不是。” “是。”河鸾不知为何竟落了泪。“起初以为是假的。寻了一圈也无果。可听闻赫家家主也没了。他又去了一回。回来病了一场,瘦了好大一圈。我就知道,这事情定是真的。我好怕,我看着他那样子,就怕公子也会..” 噼里啪啦声响再次。 “公子。” 河鸾叫着他,看着又被他打了的药碗。 “他凭什么!他算什么!” “公子。”河鸾赶紧上前拉住他,“你不要这个样子了。葵儿怕。葵儿怕你也会有事。” 河量仉伸手擦拭掉河鸾脸上的泪珠,“你不该怕。这个世上,你的哥哥和丈夫都在,你没什么好怕的。”河量仉的眼神失焦的看着前方,“怕的人只有她。若那个时候我也在。若我早早的就跟着岳父的马一道奔去。她就不会怕了。她肯定很冷。她死前,肯定很绝望。” “哥哥!”葵儿扑跪在他的身前抓着他,“哥哥,哥哥这从来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 “就是他的!” 门被人突然踹开,河鸾回头看着进来的人。小厮叫着人进来拉这人,但这人却三两下就把那些下人打趴下。 “住手!” 河鸾呵斥住双方。她看着闯进来的男人问道,“你怎么来这里的。不是说不叫你过来的。你先…” “我等不了。” 朱楼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来站在他们面前。 而被这动静引来的河家下人也赶紧进了屋子想要把人拉出去。 “都出去。” 河量仉抬头看向那些进来的下人,“出去。我与姑爷姑奶奶有话说。” “姑爷?”朱楼疑惑的看着眼前人。 河量仉的眼神忽然犀利,他嗤笑一声,看着朱楼道,“我已经差人告知家主要认葵儿为义妹。如今你这个葵儿的丈夫也成了我河家的女婿,我河家嗣子河量仉的妹夫。你要对不起葵儿,就得先与我河家撕破脸皮。” “哈。”朱楼大笑,“你竟然什么都懂。可你现在拿这些身份困得住谁?我从来没想过扔掉葵儿。我可不是你!当初我若不放她走,如今,她也不会死!” 朱楼愤恨的上前拉住河量仉的衣领,葵儿见状赶紧去拉。可这个男人早已牟足了力气,哪里是她想拉就拉的开的。“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你亲眼见她死了吗?!” 这话让河量仉瞬间失了力气。 他看着怒目而斥与自己的朱楼,艰难的吞咽了自己的口水后点了点头。虚弱无力的开口回答,“我亲眼看见的。看见她的尸体。看见尸体都被他们扔进了冰河。” 朱楼一怔。河鸾亦是一怔。 朱楼的手僵在那处不上不下,葵儿赶紧掰开了去。可一掰开,这两个大男人却都失力了办跌坐在地上。 “小心。” 地上药碗的碎片还没有收拾,这会儿跌下去的俩人手上都被碎片割破了手。 葵儿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赶紧取出帕子捂在朱楼手上,又撕扯了衣带去包裹河量仉流血的地方。 “你为何不与她一同去死。” 河鸾终是受不住这话的呵斥道,“朱楼!” “我不敢。你也不敢。”河量仉与朱楼对视后大笑。前仰后合,不知所谓。“就像你来责怪我也是因为你也无可奈何。你我身上家族的枷锁,早就让我们如同别人手里的木偶。虽然断了根线,却怎么也断不完。即断不完便不敢随意行动,也不敢随意去死。更何况,我好怕。” 朱楼顺嘴便接道,“怕那心高气傲的她根本不想你我同行。” 屋内安静了下来,谁也没再说什么。 河家的人终是赶到了,何量庄和河珥露一同来照顾河量仉,河鸾也带着朱楼回房去了。 夜半十分,河鸾独自披着披风走出门来,走着走着就到了花园,却不曾想河珥露竟然也在此处。 “三小姐?” “说巧也不是巧了,怕是你也睡不着。今日二哥哥说了你夫君朱楼的坏话。要不是我劝住怕是他要去告状了。” “呵。”河鸾轻笑,似乎很不以为意这是。 “兄长今日手腕被刮破,本就没了好仪态,这副模样伯娘看了更心疼了。对兄长执意收你为义妹之事也多是不悦,只是不好驳了如今这般模样的兄长罢了。”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怎么?”河珥露疑惑的问道。 “五小姐给我去了信。” “老五怎么会给你去信?” “我与朱楼去了雪山寻了冰河,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五候堡的人。” 河鸾话及此处似有犹豫,河珥露总觉得不对赶紧问道,“然后呢?” 河鸾顿了一顿还是开了口,“朱家主怕儿子有恙亲自出门去寻。朱家与五候堡..有些交际。所以五小姐知道多少我不清楚。但我也很意外收到了五小姐的信。所以我才书信与你,也与你说了许多。” 河珥露此刻终于察觉了不对劲儿。“朱家根本一般的商家对不对?那朱家到底与我河家而言是敌是友?” 河鸾抬头看向河珥露,“若我是河家的小姐,那必然是友。” “呵。”河珥露轻笑。“怪不得。”怪不得大哥会收你为义妹,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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