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乙昨夜得到术法心中便有了定计,这世道虽然不是很太平,但也没到彻底活不下去卖儿卖女的地步。
要炼这狂吃不胖术,便要找足够多的人请他们吃饭。
说着简单,可要是细想却也没那么简单。
打个比方,要是一个素不相识来历不明的人说要请你吃饭,你敢吃他的东西吗?
显然是不敢的,只有那些没得选择的人才敢。
比如说,乞丐。
总有那么些人,要么家道中落,要么好吃懒做亦或者其他种种原因,沦落到了上街乞讨的地步。
而这些人就是楼乙的目标,有人赏饭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呢?
楼乙叫米铺的人帮他把大米全都捆到铜棺上,又询问米铺伙计了镇上乞丐们的窝点。
伙计们被楼乙表现出的力气所震惊,虽然好奇他找乞丐干什么,却也不敢多问。
只是告诉他乞丐们一般白天都在镇里乞食,夜里会去镇外的破庙里过夜。
闻此情况楼乙想了想,就又从怀里摸出了几枚铜板随手扔给了一个小伙计吩咐道。
“你帮我个忙,去镇上寻到那些乞丐,就说有人发善心要请他们吃饭,地点就在他们住的那个破庙里,有多少乞丐叫多少乞丐,米饭管饱还有羊肉打牙祭。”
伙计们听完只觉得这人怕不是得失心疯了,买这么多上好的精米居然是为了请乞丐们吃饭?
再看着他牵着的那头山羊,伙计们只觉得口水直咽,心里一阵扭曲。
这年头他们一个月都吃不上两回肉,他居然要拿整头羊去给乞丐们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有那得了楼乙赏钱的小伙计,乐呵呵的拍着胸脯保证镇上的乞丐自己绝对都通知到,一个都不会少。
也不管众伙计心里怎么想,随后楼乙便牵着羊背着铜棺向伙计说的破庙走去。
等楼乙走到破庙前的小山坡上,惊讶的发现破庙门口居然热闹非凡。
十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正在破庙门口翘首以待,仿佛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其中有一个乞丐眼神格外的好,楼乙的身影刚出现,就瞬间发现了他。
那乞丐便立刻向带头的乞丐激动的说着什么,随后楼乙便看见那群乞丐欢天喜地的向自己跑来。
待到近前,乞丐们才停住步伐站定在楼乙两米开外。
楼乙正好奇他们这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其中打头的那个乞丐突然上前一步抱拳一礼。
“丐帮三袋弟子大智堂夷岭团金钩坪甲头牛奋,见过这位大侠。”
听着这个开场白,楼乙一口老痰差点把自己噎死,简直不知道从何吐槽起。
还以为这些叫化子是些可怜孤寡,结果人家是有组织有纪律。
听听这一长串的头衔就知道了,有三袋自然就有一袋二袋四五六七袋了。
有这什么大智堂就肯定还有其他什么堂,这堂口下以夷岭县为团又定这牛奋为金钩坪镇甲头显然是极大的组织了。
再说眼前之人,身材干瘦虽然说不上好看只是相貌平平,却也犯不上叫牛粪吧?
这一切都只是楼乙在电光火石之间的想法,在牛奋等众乞丐眼中,楼乙只是愣了一下便抱拳回礼。
“大侠不敢当,鄙人苏长风见过丐帮诸位。”
“苏大侠客气了,我们听镇上米铺伙计说苏大侠找我们,所以刻意来迎接苏大侠。”
这牛奋也是聪明,虽然眼睛不受控制的往楼乙牵在身边的羊和背上的米看去,可嘴里说的却是来迎接楼乙。
楼乙也是看破不说破,只是把牵羊的绳子递给了对方。
“苏某多谢各位厚爱,今日寻众位没有其他事情,只是早就听闻丐帮豪杰辈出,所以才冒昧拜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呵呵,不冒昧不冒昧,苏大侠能不嫌弃我们这群叫化子就是抬举咱们了,那里能说冒昧。”
牛奋看到楼乙把牵羊的绳子递过来,也不装客气了,嘴上客套着手上却老实的去接。
可却发现楼乙并没有送开绳子,他又不好强抢,只能就这样僵持在那。
楼乙这才笑眯眯,不紧不慢的的开口。
“当然,苏某还有一点小癖好,还请众位丐帮的兄弟能包容一二。”
牛奋听到这话就知道这顿饭肯定不是白吃的,果然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苏兄弟但讲无妨,我们能帮上忙的,肯定不会推辞。”
“到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只是苏某的一点小规矩。首先第一点,这顿饭大家都得排队轮流用这铁碗来吃。”
众乞丐虽然觉得这人多少有点毛病,但自己是乞丐,这样也没什么难的。
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牛奋出口发言。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只要苏大侠不嫌弃咱们用脏了你的碗就是了。”
见他们同一,楼乙这才笑着继续说。
“这个自然不会,第二点则是,我要第一个先吃。”
这就更不是问题了,这才众乞丐甚至都没一点反应,牛奋便立刻回答了。
“这个自然如此,苏大侠带来的食物哪有我们先吃的道理。”
“这第三个要求就是,我不吃肉也不喝汤,我只要羊肚,其他的全给你们。”
这哪是要求,这简直就是福利,这个自然也没有问题了。
“没问题。”
“第四个要求,不管你们添几回饭舀几回肉,都必须保证碗里留下一口,哪怕吃饱了也必须在碗里给下一个人留一口,哪怕最后一个人吃完碗里也必须留一口食物。”
这个要求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有些恶心甚至侮辱人,但是对于众乞丐来说,一碗饭大家吃这根本就是日常。
只有打头的牛奋神情一变,这怎么听着像是炼某些武功前的仪式啊?
牛奋曾经去夷岭团跟着团头学习过武功,虽然没练出个什么名堂,但是在夷岭团的时候也涨了不少见闻。
一些特别的武功,在修炼之前都需要做某些奇怪的仪式,有些仪式人畜无害,而有些则是要人命的。
比方牛奋听团头讲起的,丐帮的打狗棍法,在炼的时候需要每天吃一条狗腿。
狗腿必须是黑狗的,吃之前还要用秘药炮制,一直要吃够七七四十九天为止才能入门。
不过听着此人的要求倒也不像是什么要人命的仪式,能炼这种需要仪式的武功之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能不得最还是最好不要得罪,要不然即使自己是丐帮的人,死了也是白死。
丐帮说的好听,其实说白了底层帮众依然还是要饭的叫化子们,只有中上层才有武林中人的样子。
像牛奋这种甲头,也就比底下的普通乞丐好一点,好在要到饭了他可以先吃,但也仅此而已了。
要是惹恼了这人,把自己杀了,难道还能指望丐帮为自己去追杀他报仇不成。
哪怕丐帮愿意帮自己报仇,可自己死都死了,报仇有个屁用。
想到这里,牛奋识趣的没有开口质问这是不是要用他们炼什么武功,反而表现的更加恭敬了。
“一切都照您说的办,我们在庙里给您准备了板凳,还请跟我来。”
楼乙虽然奇怪这乞丐怎么突然用上敬语了,不过也没多想,只要计划顺利进行就行了。
便松开牵羊的绳子任由牛奋牵住了山羊,跟着他们进到破庙里。
来到破庙的院子里,楼乙放下背上的铜棺,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牛奋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
随后接过楼乙递过来的一袋米,便吩咐一个乞丐去生火做饭。转头又伸手招过来其他乞丐,把山羊交给他们带到水边去打理。
等到众乞丐都出去各忙各的,破庙里就剩下了楼乙和作陪的牛奋,楼乙不说话牛奋也不开腔,场面显得就格外尴尬。
楼乙有点不适应这种感觉,只好四处打量寻找话头。
牛奋看楼乙转头往庙里面望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庙里头是众乞丐睡觉的地方,除了地上的杂草就只有一座无头神像。
牛奋以为楼乙是对神像好奇,便讨好的向他讲起了这神像的故事。
“苏大侠可是对这神像好奇?在下倒是知道一些,可以讲给您听个乐呵。”
楼乙正愁找不到说的呢,见他想讲这神像的来历,也就由他了。
“有劳牛兄弟解惑了。”
“说起这神像啊就不得不提咱们镇子名字的由来了,传说许久以前咱们镇不叫金钩坪镇,直到后来咱们镇出了一位大将军。
因为这位将军的武器便是一枚金钩,所以咱们镇也就改名叫了金钩坪镇。
您别看现在这庙破啊,我听老人说以前这里的香火可是很鼎盛的。”
“那怎么又成了如今的模样呢?”
“这个啊,据说是因为那将军的后人涉嫌谋反,被抄家灭族了,朝廷也下旨不允许再祭拜他了,您看这头就是朝廷给砍走的。”
楼乙顺着他手指的脖子看去,断处果然是一片光滑平坦。
听完楼乙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身前再神气时候也作枉然啊。
“对了,听说你们丐帮消息很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