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姐姐,其实我也不大清楚经文阐述的内容,但给令栎县主出主意,确有其中原因。正因为怀途觉得我们眼前的世界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奥秘,我们只要努力探究,总能发现些、做些前人没发现、没做到的东西。芳华印务局起步没多长时间,但已做出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正说明了这一点吗?”
“梧桐姐姐,我再说些经文中关于生命的东西,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能够接受,那便好;如果难以理解承受,便时时提醒自己不要陷入其中而不拔。”怀途见梧桐抿了抿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生存的世界,随便观看,就能见到很多不同生命存在着,这些生命都经历出生、长大、死亡的过程,就像人,鸟儿,青蛙,鱼儿,树木,小草,等等能动的和能在土里生长的。但实际上还有很多我们眼睛看不见的微小生命体,这些微小生命体无处不在,比如水中,空气中,人的肚子里,唾沫中,泥土中,等等。经书说,人生病正是因为这些微小东西所引起的。”怀途见梧桐用双手捂住嘴巴,双眼圆睁,一副受惊吓得样子,便停下问话语急问梧桐:“梧桐,梧桐,你怎么了?”
“怀途,停下,停下,不要再说了,我实在难以相信你说的这些。如果真有这么多你说的东西在水中,空气中,在我们身体内,那我们如何还能好好活着而不知不觉呢?怀途,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太吓人了。”梧桐害怕地说道。
“梧桐姐姐,你不必如此害怕。你、我、很多人不都活得好好的吗!如果这些是假,不管不顾就是了。如果这些是真,那也说明至少这些微小的东西对人和其它生命没有坏处,或者说这些微小东西和常见的生命形成了共生的关系,不定还有极大的好处呢。这也是我建议经营民安印务局的原因所在。如果能借助其它工具看清楚这些微小的生命体,详细研究,一定能找到更有效的救死扶伤法子,生钱的同时更能造福世人。”
怀途说的这些奇怪难懂的东西早早冲淡了梧桐对怀途因为写经而引起的担忧。这会儿,梧桐不想再听怀途说这些难以明白、接受之事,不由又想到了万一怀途写的经文传于世人知道,在世间引起难以估量的愤怒和反对,怀途如何能承受,又该如何收场?便说道:“怀途,今日我不想再听你经文中的东西了。眼前你和我一定要想好法子,看如何处理《新心经》和经续《佛说阿弥陀经》这两份经文。怀途,按照你的意思,你想把这两份当做经文出世,对吗?”梧桐问怀途,见怀途点头后继续说:“《新心经》已在令栎县主洛阳皇宫的书房内,为免发生类似昨日的意外,我认为需和县主讲清楚为好,不管县主能不能接受,都要把《新心经》和经续《佛说阿弥陀经》先妥善保管起来,不要流出世间。”
“如此处理也好。说实话,写了这两个经文后我也不知如何妥善处理。目前怀途还不想让这些经人被世人看见。放在寺内不很稳妥,容易被师兄们发现引起轩然大波。最后只想到了令栎县主,在她哪儿接触的人少,这些经文没太多人关注,反而安全些。但姐姐你说了生怕偶然因素出现,怀途以前想的确有些简单了。我们只能和令栎县主实话实说,商量个法子。梧桐,今日如何能见到县主?你不去印务局,不耽误事务吗?”
“印务局这两天倒没有特别紧要的事情。处理完经文之事我抓紧些时间便是了。怀途,我这便带着你写的字幅和经续《佛说阿弥陀经》经文入宫去见令栎县主,先把情况简单给县主说说,看县主如何决定。你今日就在此处等候,有事情找路管家。姐姐我尽快回来。”说完,梧桐急急吩咐府内备好马车,自己和怀途手忙脚乱地包好字幅经文后,拎上马车去了皇宫。
怀途在德曦府倒也心平气和,午间吃了饭,在自己书房休憩会儿,摊开笔墨纸砚,在桌子上写起字来。遗憾的是“栎岭居士”的印章在龙门,没法直接签章。或者以后把签章放在德曦府内更方便更易保守秘密?怀途想去芳华印务局看看,但因府内马车跟着梧桐去了令栎县主处,只好作罢。
未时中,马车声响打破了府内宁静。怀途站起身,透过打开的窗户,见到两辆马车停在院子中间。一辆是府内自己常座的,一辆则是在龙门见过令栎县主曾乘坐的。接着,便看到令栎县主在侍从相扶下从马车上下来,县主梳着女子的妆容,穿着浅紫色华丽衣衫,和印象中的县主大不同。梧桐也从马车下来,却转身抱了纸卷,和令栎县主一同来向自己的书房。
怀途一时有些窒息,自龙门一别,八、九个月时时想念县主,而今县主来到了跟前,却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推门声响起,怀途才慌忙不迭走到门口。屋门推开,怀途看见推门女子闪身一旁,等着让令栎县主进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令栎县主熟悉的声音喊道:“怀途小和尚,为何缩在屋内,还不快快出来迎接本县主!“
门口已被堵住,再想出门已经来不及了。怀途只好让开门口出进位置,站在一侧。县主话音刚落,人已进了房内。令栎县主身着淡紫色衣裙,上绣小朵浅色栀子花,白色织锦腰带轻束腰间,裙幅长长,侍从随后轻提;青丝如墨玉,梳着涵烟芙蓉髻。双目欢喜,眼光流转,顾盼间万种风情;锁骨轻露,脖颈颀长,略施粉黛,双唇不及红,端的是肌肤如雪,美丽不可方物。
怀途不敢直视令栎县主,低头低眉,弯了腰身说道:“县主近来可好!怀途这边有礼了!”
“怀途,竟然懂得行俗家礼了,看你一副和尚装束,不如再行个佛门揖手礼?”令栎县主笑意盈盈,满是欢喜的愉悦,看着怀途脸色微红的憨态,总想调戏作弄他一番。作别八、九个月,记忆中的小孩身材挑高不少,都高出自己寸许了。许是吸收了寺院的佛法慧根,面容愈加清秀,骨质更见精奇。
怀途听了县主说话,只好又行了合手揖拜礼,令栎县主这才放过了他。令栎县主径直走到怀途座位上坐定,待侍从退出关了屋门,又让怀途和梧桐坐在桌子前面,说道:“怀途,没想到龙门小小的天地竟孕育出了你这般如此天才。芳华印务局行进的非常之好暂先不说,只说你写的这两部称作经文的东西,倘然不是梧桐偶然发现,天知道会弄出多大动静来。”
“梧桐在宫内找到了你以前送的《新心经》,来之前我对着《心经》看了看,也对比看了《阿弥陀经》和经续《佛说阿弥陀经》,你的经文自然优美非常,和原经文难分伯仲。但经文内容的绝大部分委实难懂,即使看了你写的译文,也有梧桐在一旁模糊不清的讲说,还是难以理解。怀途,我让梧桐把这两份经文及译文都带了回来,就在这儿,你对着经文一字一句,不要错漏,给我和梧桐再解释说明一遍。听完内容,我们再商量应对法子。”
怀途一边解说,一边回答二人提出的问题,一个多时辰后才结束了这场奇怪的问答。从令栎县主眼神流露的神情,怀途知道县主相信自己所说的内容,但具体能理解多少,愿意接受多少,只有县主自己知道了。
令栎听完怀途句句匪夷所思、非常人能想到的内容后,惊奇万分,浮想联翩,也不知道自己倒底明白了多少,但话自怀途口中出,看到怀途清澈、人畜无害的眼神,对他自是绝对相信。一时又觉得豪气顿生,似乎站在了天下最高处,看清了不少世界本来面目。除了在场的怀途和梧桐二人外,自己可比天下所有人都更早知晓了诸多虽眼见但不晓其中事理的真实和秘密!天下人都能看见和听见我们眼前的世界,但无人知道,昭然世界竟隐藏着怀途讲述的这些惊人规律和秘密,甚如怀途所说,真实规律和秘密远比怀途讲述的还要多得多!
梧桐再次听了怀途的讲说,有了早晨的铺垫,这次能接受也能理解的内容多了许多。虽仍难以相信,但心中不由自主开始接受和慢慢认同怀途的说法。因为平常见到很多奇怪问题和现象,按照怀途解释的去套用说明,再合理恰当不过。
“怀途,你说的这些内容太过匪夷所思,我没理解明白多少,梧桐也是如此。怀途,不如这样,以后每半个月你便来洛阳一次,给我和梧桐讲说这些内容。过得几个月,待我和梧桐清楚理解明白后,把里面的内容编写成册,校订补齐,见世天下也未尝不可。”
“其二,你写的这些经文,正如梧桐担心的,世人难免认为你亵渎了佛,因而会对你极端仇视愤恨,谩骂围殴是平常对付你的法子,有些人甚至会走极端威胁你的性命。因为来自佛口授、书写的经文才算经文。你说在你入静时究世界菩萨传了佛的经文给你,谁相信呢?难道你是佛在时间的代言人不成?别人只会觉得你口出狂言,乃疯狂尔!至于经文中包含认识世界的诸多法则,本县主倒觉得公之于众不是太大的问题。这些法则当然会在人们识界中引起惊涛骇浪,但冲击过后,相信、不相信的人都会想办法验证问题本身,反倒不会对你怎么样。”令栎县主接着说。
“因此,怀途,这两份经文和译文暂先不流传出去为好。一则我和梧桐要先学习适应;再则也能保护我们经营的事务和我们自身不受波及伤害。今日我再把这些带回宫内,妥善保管起来,机会合适时我们再让它面世不迟。怀途,你觉得呢?”令栎问道。
“县主说的极是,就按照县主说的办。”怀途回复了县主,略略思索又说道:“县主,怀途还有个想法。如果梧桐经营的事务大有起色,能回笼足够钱币回来,我们不妨成立个研究探寻机构,专门验证这些问题和规律。哪怕一点点成果,也能在大唐起到带头和标杆作用,对我们经营事务也会有莫大帮助。有朝一日,如果县主能够立足朝堂,争得了足够权力和话语权,在朝廷成立类似机构也未尝不可。如此一来,就能网络天下英才,号召更多人去探索这些法则,这对大唐,对世间人来说,是伟大且有益之事!”
“怀途,如此说法倒符合你一贯做派。梧桐,你在心中也有所准备,我们就按照怀途的建议,一步步努力实现他的抱负,届时一定能给大唐带来不一样的天空。梧桐,你去你房间整理些芳华印务局生钱账务数据,我和怀途说些话后,一齐去你房内听听,看最近生钱的能力如何。”令栎吩咐梧桐道。
梧桐离开怀途书房带了房门后,坐着的县主忽然起身,不顾拖着的裙摆,三两步绕过桌子,到了怀途跟前,一手揪着梧桐耳朵,一手拽着怀途手臂拉得怀途起了身,喝问道:“怀途,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可有时常想起本县主?”
怀途被县主拽起身,几乎就贴着了县主。县主吐气若兰,身上散发的清香直入怀途心田,怀途一时若处云端,满是七上八下的幸福感觉。想回答说时时想念县主,那是对县主的大不敬;若回答说未曾想念县主,更是对县主少女心情的大不敬。临了,只好含糊说道:“县主,怀途自是经常想念县主,但县主的笑貌总象仙女的姿容,怀途越是回忆,越是想不清楚具体的模样来。”
令栎对怀途的说辞很满意,和怀途近在咫尺,看到怀途光洁干净的额头,清秀挺拔的鼻梁,仍不住想靠得更近一些。又想到男女有别,不由红了脸,就这么揪着怀途耳朵,呆呆站在桌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