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保一只耳朵听着会议内容,一只耳朵分心挂念着还未完成的事情。
冯远征在a市已如参天大树,其根之深,其势之广,爪牙更是犹如星罗密布。与他斗,棋差一招就是万劫不复。
这两日,自己在对方阵营埋下的几颗旗子又被发现了。也不知怎么被找到的,明明背景清白,与自己也从未联系过……
前任检政员,两位刚到a市时,冯远征还只是一个议员助理。仅仅两年时间,他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一举将他推上了议员位置。
从此,他也是升级最快的,成长最快的民主党派议员。
而原本的检政员也因为暗自调查冯远征,不知调查出了什么。在冯远征越级为副市长之位,稳定不久后,便明目张胆地消失了。
犹如水蒸气,人间蒸发了。
彭保脑子里闪过一片片画面,雷电,大雨,断崖,撞破的栏杆,漆黑色的轧印……
“这个方案彭市长有什么想法?”
左手被碰了碰,彭保才回过神。他抬头看着桌上的人目光都聚拢在他身上,也没听什么方案,便回“我没意见。”
什么方案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身处市长之位,却是个空有其表的壳子。
苦涩地笑了笑,便安心等着会议的结束。
“这市长是有故事的。”樊墨注视着彭保,笔尖在文件上彭保的头像旁点了点,最后只在旁边写了几句简单的记录。
他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背叛冯远征,直觉在指引他,如果写上今天听到的一切,那一定会发生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他樊墨没有超能力前就是个空有善良的屌丝,冯远征让他做的事,越继续下去越有一种违背良心的感触。所以今天,他留了一步,给彭保一丝喘息空间,也是给尚未泯灭人性的自己。
会议结束后,樊墨起身离开。在关闭会议室之前,他看到何宁贴在一名议员身边,脸上挂着空洞的笑容,没有灵魂的玫瑰只盛开也是美的。
办公室里,樊墨站在桌前,看着冯远征一点点翻阅自己写的内容。
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开的声响。
樊墨紧张的呼吸放缓,脑子里回想着自己刚才写的内容是不是太过简单,没有什么价值。
“共和党的人拿着国家薪水,一只只囊虫,每天就在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冯远征嘴角挂着冷笑,将文件丢扔在了桌子上。这语气像是没对他起疑心。
樊墨将文件捡起,补充了几句便打算先退出。“对了,上次的医院,你的病怎么样?我这几天都在忙,忘记问你了。”
“您贵人事忙,谢谢您的关心,我的病已经…”樊墨刚想说好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话头转了个弯“已经好了大半了,周末再去看看,吃点安神药就能痊愈的。”
“嗯…”冯远征点了点头“你父母那边,等你这边安顿下来,就接过来一起住吧。一家人还是在一起的好。”
不知道冯远征为什么提到自己家人,樊墨心中警笛大叫,心往上提了几分才笑着回答道“我也早有这个打算,我爸身体好了再说吧。”
之后冯远征便没再说话,才休息了几分钟,戴上眼镜又看起成堆的文件了。
真是个工作狂,樊墨后退着走出了房间。在他走之后,冯远征手中的笔一停,紧挨着纸张滴下厚重的浓墨。
墨汁晕染开来,打破了整张白纸的布局。
他白净的手停住,一会过后,又将笔尖狠狠摁了下去。墨汁透过笔尖被纸张疯狂吸收着,直到黑色成了一大片,白纸也破了。
冯远征动作才停下,他看着纸张,又发疯了一样抓起来,窜成一团,握在手心里。干瘪的手背绷紧,青筋暴起,似乎在以此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呼”呼出一口气,纸团被扔进垃圾桶。冯远征弯腰从柜子下面翻出一只手机。是那部之前用的,破旧的老式手机。
“加紧看管。”
短信发送出去,不一会又听到滴的一声
“收到。”
冯远征放回手机,只望着樊墨的方向,眼里布着阴云,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容挂在脸上。
樊墨对自己的处境一点也不了解,他一如既往的每天上下班。
有空的时候就帮何宁看看文件,打打字。没事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里都坐在工作岗位上,和电脑游戏激情抗战着。
在此之后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混吃等死的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虽然医院那边的事一直没进展,但好在生活中不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的。
这两天樊墨的母亲告诉他,老爸的各项指标已经合格,这两天就能请名医动手术了。
据说那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樊父又是肝癌早期,手术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九十。
心下安定后,樊墨启用了那张冯远征给他的银行卡,里面足足有五百万。
看着那一串零,咽了咽口水后,樊墨关闭余额查询界面,他接受了冯远征的房子,也接受了这张卡。
可最近自己做的事又感觉有点对不住给钱的冯远征,他心里实在有些矛盾。
经过这段时间的明察暗访,冯远征是个坏蛋的判定越来越有可信度。他第一次写下来的内容,便是民主党的两名议员,其实是共和党派去的卧底。
可前不久他得知,两名议员失踪了,就在会议过后不久。据说其中一位还是刚刚二婚,正打算放假后与老婆去度蜜月,享受一下晚年生活。
如今下落不明,他新娶的女人举着牌子来请愿了几次。板子上写着血红大字,板子下的女人肚子微凸,看着有些显怀。
樊墨只见过一次就再也没看到了。
不久,机关里又补上了两个新议员,但失踪的两位,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樊墨心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煎烤,他既想要这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又不想手上沾染上无辜人的性命。
前后的矛盾折磨的他睡眠质量越来越差。
冯远征在他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甚至对他比以前还要好。昨日还请他与冯鹏一同到家中做客,商量着冯鹏赌场分红的事情。
冯鹏的意思,既然樊墨在场,赌场营业后,每个月都会拿出营业收入的一部分划到他的账上。他想了想那场子的规模,随便一个小数点想来都是不少的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