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人到齐了吗？”
冯远征坐在长桌的主座上，金丝眼镜上反映着一屋子的人影。
“民主党到齐了。”他左手边第一顺位的人开口答道，答完看冯市长点了点头，随即扭头转向另一侧“共和党的人呢？”
坐与右手第一位的人看着底下明显的空缺，乌青色的厚唇抖了抖“议员们去参加第十二届金融特区峰会了，找我代他们请个假。”
“哦？”冯远征扭动着手里的钢笔，脸部的线条直接绷紧，连带着会议室里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您知道的，马市长作为A市向外代表，露脸的场合总需要他的。”右手边的人找补了一句，说完擦了擦汗。
“嗯。”冯远征像是翻过了这篇，余光投向坐在角落里的樊墨，抿唇道“会议正式开始。”
樊墨看着手里的文件，那是冯远征会议前交给他的，文件里，清楚的记载了在坐的每一位个人信息。
一个个信息档案之下都留着一片空白，那片空白想必是留给他发挥能力的。
坐在冯远征左手边的是民主党议员，右手边的则是共和党议员。会议还没开始，两党之间的明争暗斗就已经开始。
其中发生的明枪暗箭还容易察觉，心里的暗流才是冯远征真正在意的部分。
A市正市长不是冯远征，而是另一位不在场的人。通过刚才那人所说，正市长的权力却没有副市长大，甚至明显要低于副市长。这可真有意思。
会议进行中，左手边的人听的格外认真，没听一部分都会在会议本上写写记记。共和党的议员们……有暗自扣指甲的，假装听讲实则已经闭眼休憩的，还有两位眉来眼去的……
两党之间的斗争原本只是听说，如今来看，他们的间隙如冰川裂缝，非一日之寒可达成的。
耳朵里的声音过于嘈杂，就像是在耳蜗的位置安装了一窝马蜂，放任它们在里面狂轰滥炸。樊墨忍受着折磨，快速的在纸上记下听清楚的内容。
终于，一个半小时之后，折磨人的时间过去。
走出会议室的樊墨脸色走些苍白，他肠胃甚至因为长时间的噪音产生了不良反应，刚站起来胃部就感受到一阵痉挛，刺激的他直奔厕所。
他的动作因为着急，撞倒了靠近会议门口的好几把椅子。原本嘈杂的会议室，一时之间咂声齐头望去，只看到年轻人莽撞出逃的背影。
A市共和党第二把手，也就是坐在冯远征右手边第一个椅子的人。朱博文正不知和谁进行着通讯，只透过桌面，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
“新来的小伙子是谁？”
“还不了解，据说是那位的羽翼，我已找人调查。”
“看着不简单，那位注意了他几次，以为我没发现。调查结果有了给我备份一份。”
“收到。”
关闭这个界面，朱博文又打开另外一个小众软件“市长，今日会议要记我已命人发送到您邮箱，请查阅。办公室无大变动，出现一年轻人，敌党之下，正派人调查。”
发送成功后，几乎同时间，看到信息已读。看来那边市长也没忘记今天的事，朱博文心下了然，将刚才发送过去的信息全部删除，这才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他们一排老头，都没到退休年龄，却有一大半的人数都以谢顶。同一党派的人几人聚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
只是他们脸上的笑有几分真意，便不得而知了。
冯远征收拾着手里的文件，想到刚才樊墨的反应，不由地不悦起来。他不知今日的回报能不能抵消这些时日的付出，共和党那群老东西在他面前演戏，他急需一些把柄握在手里。
最好是，一些，让人急得跳脚的把柄。
刚回到办公室，冯远征通过秘书，知道了樊墨已经在会议室等自己。
樊墨果然在等自己，他额头零碎的湿发有几根遮掩着双目，黑眼圈的映衬下，面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只是看到冯远征进来后，立刻站起身，一双普通的眼睛闪着光朝他投过来。
刚才的不愉快仿佛一扫而光，冯远征关切问了几句，得到没有事的回答后便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翻阅了起来。
A市是个三级城市，管理层两党各十位，另还需两名第三权力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监督。
这几日，新的检政院人员还在选拔，所以今日未到场。如果他们也来了，那今天这部戏就会更精彩了。
检政院人员是从平民阶层选拔，普通人监督，向百姓负责的代表。可这类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穷。
冯远征一边翻阅，一边说着“我得到消息，新的检政员的名单已经确认，过两天上任我再给你引荐。”
樊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太懂为何要给他引荐。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冯远征翻阅完，补充了一句“都是自己人，就当你们交个朋友。”
自己人？冯远征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早已经料定结果，他的势力范围究竟有多大，在a市已经达到手眼通天的影响。
樊墨点了点头，心中的害怕又加深了一层。冯远征不管他如何反应，在交上去的文件上掏出笔圈出一些部分，看着被圈中的内容，唇边的笑容逐渐加深。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举起文件，像是确认什么，过了一会。樊墨听到沉闷的笑声，一点点在冯远征的胸腔中扩散开来。
笑声回荡在办公室里，如果此时樊墨的同事在场，一定会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樊墨也是第一次见冯远征笑的这么开心，他不禁回忆自己记得东西，似乎也没有记什么重要的内容。
“小樊，你做的不错，继续加油。”
“好的冯市长，我会的。”
樊墨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工位，也不知自己的同事什么时候到，自己刚来都没见到他。
下午五点钟，下班时间一到，樊墨就看到外面的同事几乎同一时间离开座位，相互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这里的人是一点点都不愿意内卷的，他也乐的清闲，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
临走前，一名男秘书偷偷拉住自己，在樊墨疑惑的询问下，塞给他一把车钥匙。
“这是廖家给你的赔偿，收下吧。车在c区停车库。”说完便利索的转身离开，不给樊墨拒绝的机会。
“这。。。。”上班第一天，又添新车，是不是夸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