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墨坐着搬拉拉公司的车从小窝的方向驶离，A市的房价虽不比一线城市那样夸张，但近五年一直处于只涨不降的状态，也给不少年轻人带来了压力。
他租屋的房东是位和蔼的奶奶，知道他的难处多年来未给他涨房租。反而是老人的孙儿看不过去，在他面前阴阳怪气提起了几次，话里话外责怪他占老人便宜。
樊墨每每想骂回去，总能顾虑着些东西，毕竟人在屋檐下，他比起那位孙子终究是个外人。如今好了，他望着窗外过溯的街景，深深吐了口气。
接着拨通了房东奶奶的电话……
“喂，奶奶打扰你了，嗯，是我。”
“喂，诶，小樊啊，啊哈哈，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奶奶。”樊墨嘴角弯弯，被那头房东的声音感染上了几分暖意。“是这样的，我给您打电话是要说租房的事。”
“这事啊，你说吧”房东奶奶语速放的很慢，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
樊墨将话在嘴里绕了三圈，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总觉得退租这件事说出口显得他不识好歹。
“谁啊奶？”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那边的平静，公鸭嗓穿透了话筒直击樊墨的耳膜。
“小樊啊，租房的那位。”
“他？他打来电话干什么？不会又想求你减房租吧？穷鬼没那个本事就别租房啊。”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就弱了下去，想是被奶奶不同意的眼神中憋了回去。
樊墨只听到一路小声的抱怨“我说的又没错”接着找到了底气般“奶，我才是你亲孙子，以后这些都是留给我的。”
“是这样的奶奶，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这个房子，我打算退掉。违约金稍后我会双倍打到您账户上，代表晚辈一点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将压在舌尖的话说完，心里的包袱才落在了实处。
房东奶奶听完话，似乎有些吃惊，但也没有追根问底的打算。“啊不住了啊，违约金就不用了，老婆子用不到，你们年轻人总会遇到点难处，还是存起来好。”
“别呀奶，人家都说了，你就顺坡下呗。”接着一阵浮动的噪音，手机转变了主人。
“樊墨啊，我是张强，刚你说的我都听到了，钱我奶奶不好意思接，你直接转给我吧，我把卡号发给你啊。”
樊墨握紧手机，嘴唇不自觉的抿在了一起。“我会打给奶奶，她同意给你我没意见。”
此刻车正好开到新小区的大门口，白炽车灯下，丛生香樟树环绕着黑色大理石组成的围墙。围墙之上是向天而上的飞檐，在深蓝色的天空幕布下如同耸立的尖矛。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一旁保安室走出，顺着放下的车窗，樊墨看到一张帅气的面容。棱角分明，五官俊朗，该是模特杂志里出现的脸。
对方露出标准的笑容，操着一口播音腔问道“您好，欢迎来到万城公府，因为您的车不在我们系统里，所以需要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明。”
还没等樊墨开口说话，听筒就传来尖叫声“什么？哪里？你去那里干什么？送外卖吗？”
樊墨没有回答，直接将电话挂断，这才让耳朵免受了噪音的污染。
他从车窗递过去那串钥匙，保安接过后小跑着进了房子，没到一分钟，又见他小跑着出来。
樊墨惊讶于他的速度，保安到车前，突然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双手向上托起那串钥匙。
那姿势和小时候他被班主任罚站挨棍子的姿势如出一辙，恭敬中添了些许滑稽。
“不好意思先生，我才来没几天，主管吩咐过您的事，是我没注意。”
樊墨被突如其来的道歉弄的摸不着头脑，只呆呆的接过钥匙，说了句“没事。”
货拉拉司机在一旁满是好奇，但又不敢吭一声，只乖乖拉着樊墨往目的地走。
货车没有弯弯绕绕，直走一段路再左拐，就到了。
打开车门，入目的是一座黑白搭配的别墅。栅栏围起来的一片青葱草地，直通大门的路是用几块不规则的石砖铺成的。
工人将东西搬进房里离开后，樊墨才有空好好观摩这个地方。
成套的黄木家具，认不出是来自哪种珍惜木种。整体装修风格属于轻奢简约，看上去没有眼花缭乱，仔细看又觉得不一般。
整栋房子分为三层，一层主要是巨大的客厅加厨房，二层则是几个自带卫浴的卧室，三楼除了一间书房，剩下几个房间空着，显然还没被规划好做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一种虚幻，不真实的感觉。樊墨简单逛完，回到一楼一头载进厚实的沙发里，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脸。
“真没做梦。”
喃喃出声后，确认了什么，心中的虚无逐渐被巨大的惊喜一点点填满。
“哈哈哈哈哈哈，靠，真没做梦！”
只见他在沙发上打了几个滚，时不时发出几声夸张的傻笑。想到了冯远征给他的这一切，又一个轱辘爬起来。
翻出手机，想给对方打个电话，又在点击名单时犹豫住了。这个点了，说不定已经睡了，他会不会打扰到人家？
最后斟酌着字眼，十分恭敬的发送了一条短信过去。
发完以后心里舒坦了很多，他又将租房的违约金按照合同上数额的两倍转给了房东。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办完手头上的事后，樊墨打来两米多高的黑金大门，在新房附近闲逛了起来。
这个小区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想必他的左领右舍身份也是不一般的。即使不交好，混个眼熟也行。
正这般想着，隔壁豪宅大门打开，走出来纠缠着的两个人。女人臂弯里挂着一只精致小包，不理身后的人，自顾自往前走。身后跟着的男人则是身上的花衬衫褶皱成一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哀求不断。
樊墨眯眼，盯着两人的面孔瞧，一瞧不要紧，还真让他碰到认识的人了。
这么大的A市，谁也没想到，那位出钱让他救人的大小姐，又出现在了眼前。
“妞妞，你原谅我吧！求求你了，我们结婚这么多年。”
两人陷入感情纠纷，意识到有人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樊墨已经近在眼前了。
“还钱！”
樊墨冲着大小姐吼道，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