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叫什么?人呢?”
庄韦一路跑一路调息,等看到程五的时候,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气到胃痛,清静无为的心境面临崩盘,
“有人追我!幸亏我有隐匿之法,要不然这条命早就交代了,那个人真比鬼还可怕。”
程五斜着身子,想把没受伤那条腿从墙边的水渠里拖出来,
“二哥你拉我一把,脚卡住了!”
“知不知道你耽误我多少事!”
庄韦一脸嫌弃,
身后火光亮起起,却是阿南手持松油火把跟了过来,在他的身上隐隐还有血迹,左手上握着一柄断剑。
“等!”
庄韦挥手制止了阿南说话,跟着就闭上眼睛,凝神沉思,
墨魂的身影缥缈难测,现在才知道不只是光线暗的关系,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阿南袖剑折断,程五被人吓到失魂落魄,只能说明对手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现在的问题是,类似墨魂这样的高手还有几人,都跟《南华真经》残片有关系吗?
“二哥!”
卞三从街道拐角处走出来,左手捂着肚子,说话声音有些发飘,
“我听见了鼓声,往牛头山那边去了。我在后边追忽然被人扎了一枪,说起来丢人,连人家的面都没照见。”
“你也是?”
庄韦眼睛扫过阿南,脸上毫无表情,瞳孔里却有火光在跳动,
“就程五你毫发无伤,还有临阵扰乱我心神,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也不光是我一个他们都很狼狈,二哥你有邪火也别朝我身上撒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格外悦耳。
“啪~”
“不是,你们别拿我出气啊!我真啥也不知道,那个人跟鬼一样。”
“那怎么别人都受伤了就你没事?是说你比三哥四哥都强?”
“二哥被他气得快走火入魔了,我看这小子就是魏延,早晚妨主的货!”
“凭什么我弟死了,这小子还能回来?早怀疑他不干净了!”
“别、别打,我说~我说你麻个批!”
柴房里众人轮番折磨碎嘴子程五不提,
庄韦坐在清风观观主的静室里,背上靠着两个蒲团,闻着檀香昏昏欲睡。
“怎么着,要不我给你腾地方?”
海老官抱着个碳炉暖手,一脸的卑微。
“那不用,我就想好好睡一觉,放眼整个清风观没有比这更舒服的地方了。”
“那我看着你睡?”
“不,你该睡睡,放心吧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没想法你不去找姑娘,往我一个糟老头子房里钻?”
“哪有姑娘,彤霄彤霞那是兄弟,还有谁?牛肉铺的姜氏,还是小桐林的妈妈蓝氏?”
庄韦转了个身,干脆躺到了床上。
海老官脸色一沉,嘴角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还有谁?你觉得,这里面还有谁值得我去拜一拜?“
“半月湖北边祠堂里那位玄祖玄孙,这村子里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海老官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了一句,
“见不见又怎么样,左右你办完事儿也要走,这里的人是死是活跟你也没关系。”
“没关系不等于不在意。”
庄韦把头埋在枕头里,说话声有些模糊不清,“要说没关系,除了爹妈这世上也没人真有关系。”
海老官吧唧了两下嘴,
“每当这种时候,真想抽两口儿!”
“要抽等我走了以后,那时候可劲儿抽。”
“说得好像我能活到那时候似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有山、有水、有鬼怪,有茶、有墨、有功夫,这样的地方,怎么能说毁就毁了呢。”
“因为所有人都在抽走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所有人。”
“你们属于这个世界,死了也归还这个世界,无所谓谁拿谁的。但我是局外人,我能留下什么呢?”
“杀更多的诡物?那我就谢你祖宗十八代了!”
“哈哈!”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庄韦就这样睡着了。
天似水洗的蓝,马头墙和湖水交织成一幅专属于徽州的水墨风物,
清晰得像超8K分辨率的沉浸式影像,
冬天里凋零的草木,比庄韦生活的现实世界还要真。
“黄伯早!”
“佟婶儿!”
庄韦一路打着招呼,敞开了褂子,像本地人一样散步,
早上练庄功出了一身汗,又喝了一肚子的热茶,整个人神清气爽,好似朝九晚五的打工人休了个小长假那般惬意。
碧绿的湖水荡漾,映出水里的灰瓦白墙,
一路走着,很快就来到了半月湖北边的祠堂,
穿过砖雕的院墙,沿着直入内庭的小路,就看到了灰暗的宗祠,紫檀色的八仙桌,和八仙桌边上,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跟外边的山明水秀对比鲜明,
灰暗、老迈、阴翳,老人坐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头打着瞌睡。
上方的屋檐上落下水滴,
“叮!”
老人忽然惊醒,眼里闪过迷蒙的光,“哦,是在做梦啊,吓死老夫了。”
他自顾地说着,又一次闭上眼。
看着他满脸的老年斑和气血枯竭的样子,
庄韦开始相信这真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要是这样的人还能打,那也绝对不可能是拳脚上的功夫。
“你想要的东西不在这里,迟了一步被人拿走了,不信你可以搜,我不拦你。”
“谁拿走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庄韦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
无他,害怕老头子突然死了别人讹上自己。
老头气若游丝,“不知道,不在意,不想管,你们打吧,反正也……”
说着话没了声音,再过一会儿打起了轻轻的呼噜。
“那我进去转转。”
庄韦却不死心,抱着参观的想法,仔仔细细地把祠堂转了一圈,发现了几块特殊的牌位,
其中一块,写的是“墨公”。
还有一块“战公”,“刀公”,这样的牌子共有七块,每一块上面都只有两个字,跟其他牌位的样式和质地都不同。
七武魂?
庄韦迈步向外走,忽然鼻子一动,停下了脚步。
有淡淡的血腥味道飘来,淡到几乎不可察觉且被浓重的香火气息掩盖,但就是有一丝腥甜,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轻轻走到外间,老头垂着头,却已经没有了鼾声。
一个带着瓜皮帽似小贩装扮的人,从大门外探过头,跟庄韦对视一眼,跟着就消失了。
祠堂之中,一片沉寂。
风吹过和水滴落下的声音都变得强烈,
同样强烈的还有血腥气,越来越浓。
终于在某一刻,外间大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不要杀人啊!我的娘诶~”
街道之间忽而变得混乱不堪,屋檐和院墙依次从眼前后退,庄韦快速奔跑像是水中的幻影。
转过一条胡同,忽然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孩子,蹲在地上用手指划水玩。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天空,像一把巨刀,把整个德村都隔绝开来,刀头转动且有些倾斜,随时可能落下倾天一击。
【退,速退。】
【不可敌,亦不可感知。】
庄韦不信邪地向前走,然后开始感觉呼吸困难视野模糊,脑瓜子嗡嗡地响,世界在他眼前被切成了两半。
刷~
太极锋在绝大的压力下越线而出,自行旋转成两道光轮,庄韦在光轮掩映中猛然爆发,
决心决意,至极一击!
“为何不退?”
“退也还是死何必要退!”
光芒耀眼,霎那间千百击。
【修罗九炼第二炼完成。】
【你获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