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想要在道盘崩碎之前逆流而上成就一番功业,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兄弟们。”
海老官嘴角抽搐,剑尖刺入胸口一寸,
“真想能回到过去,没有道争、没有冥河,死去的兄弟们还在,任他洪水滔天,跟老子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太迟了啊!”
一滴泪从海老官紧闭的双眼中落下。
双手用力一刺,
剑上传来阻力,稳如磐石,让细剑再难动弹分毫。
“你的献祭我接受了!”
庄韦左手握住细剑,年轻得让人嫉妒的脸出现在海老官面前:
“够了!”
“去你奶奶的!老子不死你永远成不了老大,少跟我来虚情假意那一套,早就盼我死了吧?让我去死!”
海老官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庄韦一脸。
“怎么不知好歹呢!”
庄韦气结,手一甩把细剑夺过扔到一边,
海老官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自顾在那里喘着粗气,后来又笑了起来,
“真他妈作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不到我海老官也有今天。”
“老东西!”
庄韦一脚踹在老头身上,把海老官踹的转了个圈,
“你想死可以,别死我眼前坏了我的名声!我也给你面子,还称呼你一声老大,甭管多辛苦你给我扛着,起码扛到我连胜十场,证明你没看错人。想要完成献祭,这就是我的条件听懂了吗?”
“我一个废物,活不活还有什么意思,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痛快地走,去到下面陪我那些老兄弟?”
海老官开始嚎啕痛哭。
“只有亲眼看到的才算数,你瞑目了,大伙才能安生。”
“我不想看见有人死!”
老头子眨了眨眼,一脸的狡黠。
“我答应你!”
“叮!”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来自海老官的献祭完成。】
【你获得了奖励:道标提升一柱刻,获得特殊物品““鲲鹏羽毛”。】
【你与献祭者达成了契约,获得了新的任务:守护海老官的兄弟们。在这场道盘事件中,你下属的伤亡人数不得超过十人。】
嗯!
庄韦扶起了海老官,细心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感觉像在照顾一个孩子。
“我为了你,又要背上更多的包袱,但没关系我心甘情愿的。”
庄韦的话多了起来,
这样温柔的态度,让海老官汗毛倒竖,眼睛瞪得老大。
“我经常在想,如果我跟师兄换个位置,一定不会有后面那些破事儿。要说我为什么留下你这个老家伙,大概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好大哥。”
“吓死老子了,”
海老官吃力地咽下一口唾沫,“还以为你有什么怪癖!”
“从今天起把烟膏戒了,我不管你多辛苦扛不住就去死。现在,把兄弟们叫进来,宣布吧!”
……
一个时辰之后,
庄韦喝到了久违的淮南牛肉汤,
劲道的红薯粉,薄薄的牛肉片,香脆酥软的葱油饼,鲜嫩的葱花和香菜末儿,
吃得浑身暖洋洋的,后背上升起热气,
这才是人间!
“三哥你能别吧唧嘴吗,烦死人了,几百年没吃过牛肉汤一样!”
“程五,说话留点口德!早知道就不该救你!”
“你本来也不是真心的,恨不得一脚踹死我呢吧?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感激!”
“啪!”
“啪!”
“啪!”
“你们……二哥你管不管,这帮牲口欺负我一个伤员!”
“来一碗牛肉汤!”
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走进了铺子,迈着轻快的步子,透出一种特别的韵律。
“该!给我往死里捶,让你嘴贱。”
庄韦骂了一句,自顾地招呼,“老板娘,给我加一碗汤两个葱油饼,给门外那位大姐。”
所有人都回过头,
这才发现门外凉棚下,站着一个蓝布包头的妇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
“不,不要!”
妇人连连摆手,惊慌失色,“我们没钱,等会捡点剩下的就好。”
“这么冷的天儿,别饿着孩子。”
庄韦笑容满面,瞳孔却缩得比针尖还小。
【你遭遇了生死危机。任何的轻举妄动,都可能让你和你的下属万劫不复。】
虚室生白给出前所未有的严厉警告。
刚刚出了一身透汗的身体瞬间变冷,
虚室生白不会空穴来风,但直到现在庄韦也不知道威胁来自何处,
是刚刚进来的年轻人、妇人手里的孩子、汤铺的老板娘,还是藏在暗处不曾现身的角色?
【你面对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敌意,不可窥视,不可表现出任何异常。】
【行界人的身份是你的安全屏障,但,绝不可以越界。】
“老板,我请这位兄弟喝一杯,有水井坊吗?”
之前穿长袍的青年甩手扔出一枚银元,在柜面上滴溜溜转个不停。
庄韦缓缓转过脖子,
感觉如芒刺在背,却在眼前又有一把锋利的尖刀。
【生死危机解除。】
【对方发动了凝神决。】
【你遇到了同为行界人体系的逆行者,道分阴阳,路有顺逆,你所守护的都是对方要摧毁的目标。】
【逆行者:费为。】
【威胁程度:50/100。】
“我遇到同行了是吗,在这异国他乡,能遇到也是缘分,外面那些兄弟们,一起喝一杯?”
费为坐在庄韦对面,习惯性地后仰把条凳翘起一个夸张的角度,
又在摔倒的边缘轻轻地落回来,
好像一个人的跷跷板。
“他们不喝,都去外面守着。”
战斗随时可能爆发,费为的威胁指数,虚室生白给出的是50,从0到100,50处于可以应付的范畴,但庄韦也怕会殃及池鱼,可让兄弟们走得太远,又怕遭遇那个连自己都应付不来的怪物。
费为的头发在前额有一缕灰白,狭长的眼睛里写满沧桑但皮肤又很年轻,有点看不出年纪,
他手一翻,变魔术一样从袖子里取出两只碗,
又掏出一把银壶,轻轻倒出清亮的酒浆来。
“虽然不常喝酒,但你这个也不是水井坊?”
“虽然不怎么出众,但把九尾蝎揍得抬不起头来,你是哪一位?”
“庄南华。”
“装成是南华?不管你是南华也好,庄韦也罢,喝了这碗汤回去吧。道门是我的囊中之物这里敌人太多我不想为你费神。”
哦!
庄韦陷入沉思。
费为的威胁可以当他是放屁,但刚刚那个无法应对的危机到底是碰巧出现,还是逆行者的帮手,这件事就很值得商榷。
庄韦不怕跟任何人对线,但面对生死大事总归慎重是排在血勇的前面。
“能摧毁我的人,毫无疑问也能把你秒成渣。你不怕吗?”
费为翻了一个白眼,
“口出什么狂言!虚张声势也没这么离谱。汤留给你,什么时候后悔了,喝了走路,不用谢啊!”
他不知道威胁的存在!
庄韦瞬间做出判断,“山河擂上,我等你!”
“呃!”
大长腿青年穿着长袍踩出街舞少年的步伐,脚跟相碰原地转了一圈,手举到头前对着庄韦一挥,
“准你最后一个死亡。”
“不,我说的是……谈判,就让冥河前进五里又如何?”
庄韦语出惊人,
话一出口,四周一片寂静。
“擂台上见。”
庄韦收回眼神,再也不看费为一眼,指着桌上的汤,
“程五,过来喝汤。”
“为什么是我?”
程五一脸懵逼,却还是一瘸一拐来到桌前。
“好东西,喝了不亏。喝死了也不亏,少一个人哔哔,清净。”
“二哥心真黑!难怪把老大折磨成那个样子!”
程五嘴里唠叨,手上也没闲着,端起碗来,吨吨吨~
吨吨吨~
庄韦都惊了。
真不怕死啊这位!但谁特么让你全喝了?
两个空碗,摆在庄韦面前。
【孟婆的良药,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
……
“什么感觉?”
“跟水一样,没滋没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