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索斯他们一直在全力追赶,没休息哪怕片刻。
不得不说,即便是最为谨慎的老桑也没有预料到这件事.
伊琳娜身价再怎么高,值得这样拼命吗?
追杀进龙脊山脉尚可理解,跟入诡异的地底世界也可称执着,但如此疯狂的追杀.......伊果怀疑伊琳娜或者老桑一定和厄索斯有杀父之仇。
“跑!”老桑吼叫出来,宣告又一次猫鼠游戏的开始。
游戏从来都是不公平的,随着喘息与奔跑,脚步声在放大,距离在拉近。毫无疑问,即便拼尽全力,他们也不能跑过全速前进的佣兵,
大约往前跑出百十步,空间又骤然变得狭窄起来,厄索斯敏锐地抓住这一点,驱使魔角兄弟砸断数根岩柱,抛掷过来。
岩柱掠过头顶,炸出罡风阵阵,落在前路,把通道直接堵住,徒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四人被迫停下,其实,生死冲刺已经榨尽了伊琳娜和提莉的体力,他们本就没法再跑下去了。
眼见佣兵们狞笑着袭来,提莉把牙一咬,念出咒语,四周的植物顷刻间热切涌来,编织成一道翠绿屏障,挡在他们面前。
“快!穿过去!”提莉吃力叫道,她的额头竟立刻汗珠密布。
“小姐,你先过去。”
伊琳娜有些犹豫,她想开口说些什么。
“快!”老桑突然凶起来,“没时间了。”
外面佣兵正使尽浑身解数攻击精灵的屏障,魔角兄弟的蛮力在柔韧的植物根系前毫无永武之地,猎犬、血爪和灰鳞挥砍屏障,总能造成碗大的伤口,树液飞溅,但植物又很快恢复过来。
地底世界的愈合领域让这道屏障坚不可摧。
伊琳娜率先穿过缝隙,随后是伊果。
“提莉!桑叔!快过来!”伊琳娜在对头焦急叫喊。
“不行!我一离开,屏障就会消失!”精灵的话语带上粗重的喘息,“我留在这里,你们走。”
“别说这种话!”伊果劝她,拿出龙息药水,又犹豫起来,在这样逼仄的地方使用,烈火一定会把他们也吞噬掉——他可尝过吉哈烈焰的滋味。
提莉笑起来:“放心,我有逃跑的力气,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牺牲自己的人吗?我可是个自私鬼。”
她故作轻松的话语惹得伊琳娜留下泪水,后者又很快发现另一件事情——高大的老桑其实根本没法穿过这道缝隙。
伊果也反应过来:“老桑!快把岩柱砸烂!”
“那会用掉太多力气,”蓝紫色的大块头语气平静,似乎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他慌张,“我也留下来。”
“别,”伊琳娜啜泣道,“呜呜呜.....把我交出去,你们走吧,他们要的不是你们。”
这话似乎花了她很大力气和勇气脱出口。旅途一路走来,伊琳娜何尝不知自己才是佣兵们最主要的目标,只要交出她,至少桑叔肯定能安然无恙,也许伊果也会被放过。
但直到现在,她才敢说出这句话,这让她很后悔,很后悔。
“伊果,帮我把她带走,照顾好她。逃出去。”老桑转过身,留下宽阔而高大的脊背,握住古朴而致命的深寒。
这是老桑第二次把伊琳娜托付他,也是第三次把背影留给他。
“嗯。”伊果郑重地答应,浑然忘记了,对方在不过半月之前,还是屠杀自己家乡的凶手。
“别——煽——情——了,”提莉一字一句地叫着,纤细的双腿糠筛般颤抖起来,“快——滚!!!!”
他收起剑,把拉着岩壁不肯离去,嘴里还念叨“把我交出去”的伊琳娜抱起来,向前方的未知跑去。
老桑的道别在狭窄的岩洞里回荡:“再见了,孩子。再见了,小傻瓜。”
“你们,TM的,可真是TM的,感人啊。”
厄索斯的毒气终于将顽强的植物屏障腐蚀出一个缺口,佣兵们鱼贯而入,抽出各自的武器。
“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忠犬,才会如此甘愿牺牲?”厄索斯问老桑,“安德烈亚是不是把他老婆给你睡了啊?啊?哈哈哈哈。”
老桑没有回话,战斗的时候,他从不说话。
提莉解除屏障,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却见数道粗壮的树根将她捆住,拉向地底,很快消失不见。
看来精灵没有撒谎,她确实是个自私鬼。
只剩下老桑一个人,独自面对那六个佣兵了。
拖越久,伊琳娜生还的几率就越大。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提起深寒,不等对面众龙有所动作,脚底生出两道潮水,主动发难,飞速冲刺而去。
踏浪而行。
“找死!”厄索斯一声怒吼,打响这场混战。
小魔角、大魔角、血爪、猎犬和厄索斯,老桑将他们一一略过,雄壮的身躯在浪潮的加持下灵活得可怕,五龙各施手段,竟一一扑空。
电光火石之间,灰鳞提起武器格挡,那弯刀却被带上深渊气息的深寒刀刃直接冻结,如冰块般呛啷碎裂,刀锋顺势扫过,在半空画出一道漂亮的刀光。
【深寒】
【类型:刀|武器|魔法】
【品质:史诗】
【耐久状态:略有磨损】
【使用条件:武器掌握·刀(精通及以上)、力量(强大及以上)、体质(优秀及以上)】
【物理伤害:极强】
【魔法伤害:一般】
【特殊效果:】
【来自深渊——深寒的攻击始终附带冰属性魔法伤害】
【不惧深寒——降低携带者所受到的冰属性魔法伤害】
【坚如磐石——降低耐久度消耗速度】
【诺顿之怒——主动使用,短时间极大强化“来自深渊”效果,且携带者的任何标签带有“冰”的攻击效果将获得增幅,持续三分钟,冷却时间三天】
【备注:颜色如霜雪,良工叹奇绝】
头颅飞起,又立刻被冻成冰雕,寸寸爆开,炸出团团冰寒的雾气。
主动出击,以减员为主要目的,灰鳞最弱,目标为他。
老桑精准地执行甚至只是存留在潜意识里的策略,完全沦为一台战斗机器。
若是一般宵小,怕是只凭这一刀,就能将之镇住,但剩下的佣兵哪个不是杀人如麻,岂能为之所惧?
只见血爪反应迅速,双手交叉,镰刀抵住老桑的肩膀,腕部肌肉轰然爆发,在其上留下一道深深的“X”形伤口。
厄索斯放下宽刃大剑,吐出一口唾液,沾上老桑的龙鳞,立刻冒出惨白的烟雾。
猎犬趁机把利爪刺入其脚掌,瞬间穿透,溅出鲜血。
只有大小魔角攻击迟缓,被老桑躲过,他旋即抡圆深寒,逼开众敌,踏浪拉开距离。
但浪潮却在此刻消去,失了灵巧,佣兵们又哪能放过他?个个向前追击。
猎犬率先抓住机会,小巧的四肢跃动,扒住老桑的头颅。
海妖龙裔被猎犬纠缠,一时间停下脚步,厄索斯又朝他喷出大口恶臭毒气,鳞甲被腐蚀得厉害。
血爪随后赶到,脸上的爪痕绽放血色,双镰爆发斩断老桑被削弱防御的左脚。
大小魔角更是暴戾,两只拳头携千斤之力砸下,把老桑砸得筋骨寸断。
最后收尾的是厄索斯的宽刃大剑,他本打算斩下老桑的头颅,却被对方使尽气力偏过,但还是切下龙裔的小半个身子,露出乳白的肋、鲜红的肺。
这接连不断的进攻仅仅发生在毫秒之间,潮水在最后关头爆发,深海的愤怒把围殴老桑的佣兵统统卷走,撞击到四面的岩壁上。
等他们再起,却见老桑倒入激流的地下暗河中,染出一汪猩红的影子。
“这家伙终于死了。累死老子了。”小魔角大口喘气,粗大的鼻孔平地刮起龙卷。
本来美丽幽静的地下丛林被他们的激斗破坏得面目全非,老桑攫取水分的“潮涌”,厄索斯的“腐烂气息”和大小魔角的吨位,都是名副其实的生态杀手。
“他没死,但也快了,”猎犬否定他,“我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这家伙,简直是只蟑螂。”
“我毫不怀疑,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厄索斯开口,“这家伙也会在这片鬼地方的帮助下恢复伤势,然后重新杀回来。”
“所以,猎犬,追上他,我要你挖出他的心脏,然后吃下去。”
“遵命。”于是猎犬便钻下暗河,变为一团浅浅的模糊色块,游向远处。
大魔角挠挠头,不耐烦地说:“还是没抓到。”
厄索斯却出奇地没有生气,他说:“快了,这只海妖死掉后,那两只小老鼠跑不了多远的。”
“那精灵呢?”血爪问他。
“和任务无关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厄索斯领队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