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皇后那里,朱雄英确实是被小小的敲打了一番。不是在催婚,单纯的就是在催生。
虽说马皇后和老朱注定了只会带朱文垣,不会再带朱雄英的其他子嗣。但是他们还是很希望看到朱雄英的子嗣多一点,那才是福气的样子。
弯腰扶着朱文垣,这小家伙现在也是在学着走路。只是大概是仗着有人抱着,这孩子一个劲的朝前跑,把人给累的够呛了。
“祖母,俺这儿子可不省心。”朱雄英笑了笑,都有些腰酸了,“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给他带去洛阳好了,俺和玉瑶亲自教养!”
马皇后云淡风轻的说道,“你现在就给抱走,估摸着不到夜里就要给送回来。”
本来还以为拿着朱文垣还可以小小的要挟一下自家祖母呢,只可惜自己的小伎俩根本就没用,这是被直接看穿了不说,还是被反将一军了,这就有点尴尬了。
好在朱雄英也是脸皮厚,迅速说道,“俺倒是想给他抱走,就是这孩子虽说现在认俺了,只是就算他娘估计都只能带一会儿。他啊,看不到你就要急。”
马皇后笑了起来,说道,“这倒也是,你们抱走一会儿还成,真要是一个时辰见不到俺,他肯定是要闹起来。”
朱文垣被侍女接走了,继续学着走路。虽说小孩子学走路的时候,大人腰是最受不了的。不过好在这是在皇家,有些事情不用亲力亲为。
马皇后看着朱雄英,说道,“这些时日在俺这里求情的人可不算少,可有要让俺帮衬的?”
朱雄英一听瞬间就乐了起来,“求情都求到祖母这来了?看着这些人是真的急了,家里头的男人靠不住,就只能让女眷在祖母这里哭哭啼啼了。”
马皇后又好气又好笑,“还不是你们几个不省心,俺好些年也不管外头的事了。只是到底都是当初一起打天下的,她们也没少帮衬俺。现在还在这世上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俺比不得你祖父,俺还是顾念旧情。”
朱雄英苦着脸,连忙说道,“祖父说俺到坤宁宫来了肯定要挨骂,俺现在是知道了,你们两个在斗气,是拿俺在出气了!”
马皇后就看了一眼朱雄英,说道,“让你多添些子嗣,这也是俺们急的事。再一个就是你祖父想要趁着现在再收拾一些武勋,惩治一些文官,俺心里不落忍,这些年也惩治不少人了,好些都是一起喝酒打天下的老弟兄。”
朱雄英沉默半天,才说道,“祖母,俺也是记得他们功劳,只是有些人不能奉公守法也就算了,还在肆意妄为。俺们待他们不薄,总不能仗着功劳就不尊王法、祸乱朝纲吧?”
马皇后就笑了起来,不无调侃的说道,“俺孙儿是真的长大了,现在都知道和俺商讨朝政了。”
不过马皇后随即也严肃起来,说道,“你自己说说,当初清理那些勋贵,是不是好些人也算是受了牵连?有些人是罪该万死,那些人俺也不至于给他们求情,他们死有余辜,俺到底是想着江山好一些。”
朱雄英也不说话,当初胡惟庸案确实牵连了不少武勋,有些人确实是该死。但是有些人的爵位被废,单纯的就是不希望淮西勋贵势力太大。
这些事情朱雄英明白,马皇后自然也明白,甚至很多的文武官员都知道这么个道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死有余辜。
看到朱雄英不说话,马皇后说道,“雄英,你祖父是开国皇帝,霸道一点也是应该。你爹和你到底是守江山的,有些时候就该仁善一些。”
朱雄英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祖母,好些事情都是祖父做的,俺爹和俺手里没那般多武勋的血。”
马皇后就看着朱雄英,问道,“在俺跟前现在都没个实话?你是保下来了冯胜、唐胜宗,那还不是他们对你来说有些用处。当初胡惟庸案的同党,真没你爹和你商议着给塞进去的?”
看到朱雄英不说话,马皇后继续说道,“还有那郭桓案、空印案,俺知道是要整顿吏治,这没错。可是你看看你爹,俺见着那些犯官的名字都胆颤。你爹倒好,批红斩了他们,还能没事人一般和俺们说笑。”
“你爹啊,也不仁善!”马皇后笃定无比的说道,“雄英,这一趟俺想着你们少杀点人,再不济也不能再多牵连一些家眷、亲族。”
朱雄英则不太认可,“那些人的家眷也没少跟着得好处,岂能拿着好处的时候是一家人,事发了他们就能独善其身?”
马皇后看着朱雄英,忽然说道,“这还真的是朱重八的孙儿,都是一个臭德行!”
朱雄英就赶紧说道,“祖母,俺肯定不至于大肆株连,再一个就算是真的有罪,俺也不去折辱他们,这总成了吧?”
马皇后这才露出笑脸,说道,“好,这才是俺的好孙儿!那些贪赃枉法的,俺也不至于给他们求情,他们罪有应得。只是要杀就给个痛快,莫要羞辱了。”
朱雄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自然也就是连连点头了,自家祖母仁慈、心善,但是也不至于乱慈悲。到底是乱世走出来的,也知道有些时候必然是需要有着一些硬心肠才好。
最多,也就是给一些人保持着最后一点体面,也算是成全当初的君臣情义。
朱雄英看着马皇后,说道,“祖母,俺这个受气包肯定要去被俺祖父唠叨了。到时候又要和俺说君王之道,还要说俺耳根子软。”
马皇后就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他说了你就听?你真要是这般听话,也不至于闹出来那么多事情。真要是俺说,家里头就是你最能折腾。”
朱雄英更加无语了,自己这边答应帮忙办事、求情,结果还是落不得好,那就赶紧开溜吧!
看着朱雄英开溜,马皇后又好气又好笑。也不会有什么不舍,孙儿靠不住,这不是还有重孙么!
儿子给教出来了腹黑霸道的性子,孙儿给教出来了个狡诈刻薄的样子,现在也就只能指望着重孙了,希望这孩子能够仁善、宽仁一些。
不过看着肥嘟嘟的重孙,马皇后心里也没了底气。原因就是朱家人啊,一个个的也都靠不住。就算是表面上看着再儒雅、敦厚等等,骨子里还是少不了重八的霸道、狠辣。
朱雄英本来是打算回大善宫的,可是看看时间还早,那自然也就意味着不用急着回去。
想了想之后还是提前拜个早年好了,直接让张长平等人开始准备一番。小时候朱雄英想要出宫比较难,但是长大了之后就没有多少限制了。
就算是想要去逛逛应天府,家里人基本上也都不会拦着,这也算是长大的好处之一了。
刚到宫门口,朱雄英就看到自家五叔在午门,垂头丧气的样子。
朱橚一下子来了精神,说道,“大侄子,这是要出去?”
朱雄英也乐了,笑着问道,“五叔,这是给拦着了?”
“还不是武定侯,他非不准俺出去!”朱橚立刻抱怨着说道,“俺就是出去溜达溜达,整日在宫里也没事。大侄子,俺们这都是分封在外了,岂能一直住在宫城里!”
作为一个连朝廷法度都控制不住的藩王,作为一个最喜欢四处乱跑的宗室,回到应天府是朱橚的梦想之一。可是回来之后他也觉得憋屈,没办法四处乱跑啊。
朱雄英就有些为难了,有些试探着问道,“二叔他们出宫应该是都不难,怎么五叔没宫符?”
旁边的郭英就主动说道,“殿下,周王殿下前日在宫城落闸时尚未回宫,太子殿下收了周王殿下的宫符。”
这是彻夜不归啊,这才给取消了出宫的待遇了。
朱雄英立刻就明哲保身,说道,“五叔,要是其他也就算了,只是俺爹给撤的宫符,总不能是俺给你带出去吧?这不好,这非常不好。”
朱橚这才垂头丧气起来,只能说道,“你爹现在在哪呢?”
“武英殿!”朱雄英坏笑起来,说道,“五叔,这会儿过去多半是自找麻烦,明日再去求吧!”
这一点朱橚自然也意识到了,皇兄只是撤了他的宫符而已,现在要是跑去武英殿,那就是自找麻烦了,肯定是要被父皇狠狠收拾。
还是再等等,明日再去找皇兄求情,多半还是能够继续出宫潇洒快乐。
虽然有点小意外,不过朱雄英还是顺利地出宫了,只要皇帝、太子没有特别地旨意,朱雄英这个皇太孙想要出宫就没人拦着。就算是落闸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多半也是有人赶紧去问一问,会有人守在宫门。
只要朱雄英在应天府,肯定不会皇宫都进不来,多晚都没事。
朱雄英也只是带着一小队人马,不是每一次出宫都是大队的人马、仪仗。
直奔开平王府,也不用提前通报等等,朱雄英直接进入开平王府。这一下自然是王府一阵忙乱,一些人欢天喜地的赶紧去通报常蓝氏。
朱雄英坐在主位,看到常蓝氏就主动起身,“外祖母,快些让人给俺准备些糟鱼、玉兰酥。”
对于大外甥的不客气,常蓝氏笑着说道,“成,正好你二舅母闲着。”
朱雄英立刻就朝着常李氏说道,“二舅母,那就有劳你了。”
常李氏自然连忙说道,“殿下言重了。”
朱雄英就笑着问道,“俺大舅呢?”
“还没起来!”常蓝氏就笑着说道,“他倒是心大,外头都在弹劾他,他没事人一般酣睡不起。”
“大舅是给俺办事,他自然心宽。”朱雄英就笑着说道,“外祖母,真不是俺自夸。在朝堂上好些事情俺还不好做的太直白,也就是俺大舅知晓俺心意。稍微通个气,大舅就能给俺办好。”
常蓝氏一下子心里安稳了不少,连忙说道,“俺这两日也有些怕,说他好端端的怎么就在陛下跟前发狂了!问他,他也不说!”
“大舅就是护着俺,是俺让他去找事。”朱雄英宽慰着说道,“这事本不该说,传出去不好。只是怕外祖母担忧,外孙这才过来说清楚。”
常蓝氏就连忙说道,“殿下无需如此,朝堂大事俺一个妇道人家哪懂。你大舅能帮忙办事,那是他服气。真要是他办事不得力,和你娘说,你娘能收拾他!”
朱雄英就认真起来了,“好些时候外头人都说魏国公、曹国公能做大事,这是不假。只是这些年有些事情,也就是三个舅舅真心是帮衬着俺,好些事情俺也不放心其他人,也就知道开平王府能帮衬着做好。”
常蓝氏就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应该,真要是不帮衬着殿下也说不过去。”
“外舅祖父这几日也要回来了。”朱雄英就笑着说道,“他在外头练兵了,这几年也帮衬了不少。现如今朝中大将,俺能指望的也就是外舅祖父。”
常蓝氏就立刻说道,“殿下,蓝玉那混账向来跋扈。他就是能办事,你也该多管教。切莫让他得志,要不必然能惹出乱子。”
朱雄英就笑着说道,“有外祖母在,他还是安分的。”
常茂这时候匆匆而来,有些难堪的样子,“殿下来的突然,臣这边还没准备一二。”
朱雄英就笑了起来,说道,“大舅给俺办事受了委屈,俺自然要过来。只是大舅功劳太多、身份也特殊,俺不好再赏。正好俺儿子前些时候用的一些东西用不上,给俺表弟留着。”
张长平等人立刻将一些东西搬来,也让常家人又惊喜又惶恐。
常家肯定什么都不缺,自然用不着二手货。可是现在带来的好些东西都是皇重孙殿下此前用的东西,甚至都有一些御用之物,那就不一样了。
朱雄英笑着说道,“俺就盼着表弟以后帮衬着俺儿子,就像大舅帮衬着俺一般。这些东西留着,也不要供起来,就给俺表弟用。”
常蓝氏开开心心的手下,常冯氏也欢天喜地,这些东西意义极其特殊,这就是常家地位特殊的一种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