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丁冲身形跃起,一点足下圆木,直接在海上几个起落,就已到了海岛跟前。
眼前这座海岛,端的是景致怡人,巨树参天,红花绿草,相映其间,林深幽谧,海鸟翻飞。
丁冲循着公子羽的叫声,直奔密林深处,
密林之中,参天树木几欲遮蔽头上日光,昏暗中,一颗大树后面再次传来公子羽清晰的尖叫,丁冲如苍鹰一般,一跃而起,轻飘飘落在大树之前,谁知双足刚一落地,却是一脚踏空,几片枯叶遮盖的一个陷阱陡然出现。
丁冲身躯一拧,一脚点在这陷阱边上,借力向上跃起,一张藤蔓编制的大网又自头顶遮蔽而下,丁冲大骇,化骨刀自腰间拨出,一刀闪过,硬生生将大网劈开,身形自缺口中一飞冲天,接着双足一蹬树干,向后急速倒退。
谁知双足刚一落地,脚下陷阱再度出现,丁冲无处发力,身躯直落而下,一个巨大木排自树顶嘭然落下,要把丁冲封盖在这陷阱之中。
就在木排堪堪封住陷阱之时,丁冲身躯自陷阱中一跃而起,大喝一声,一掌拍在木排之上,登时将木排击的粉碎,整个人趁势跳出陷阱,再次向着林外退去。
“老大,你在哪。”
密林外面陡然响起大玄宗的叫声,丁冲一听立刻大喊道:“大利,呆着别动,千万不要进林子。”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又响起公子羽的喊声:“冲哥,我在这。”
丁冲眉头紧皱,情知这密林之中是机关重重,陷阱密布,但是却怎么能舍弃公子羽,丁冲长啸一声,循声再次向着前方跃去,几个起落已然到了公子羽发声的那颗大树后面。
树后除了遍地藤蔓杂草,压根没有公子羽踪迹,就在此时,远处左侧一颗大树后忽然又响起公子羽的叫声:“冲哥,我在这。”
丁冲顿时一愣,这山鸡移动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密林之中风声响过,丁冲已然到了公子羽发出叫声的树后,依旧是毫无发现,而此时远处右侧一颗大树后再次响起公子羽的叫声:“冲哥,我在这。”
这下丁冲可是直接迷糊了,这山鸡,到底在哪?
就在丁冲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前方忽然又传来大玄宗的吼声:“冲哥,你在哪?”
嗯,这笨狗刚才不是在密林外面吗,怎么又跑我前面去了?
丁冲心中是茫茫然不知所以然,呆立当场,不知到底自己是往哪边去。
丁冲心思电转,身形陡然拔起,蹬着树干直奔一颗巨树的上方,哪知身形刚到巨树一般,头顶之上,嗖嗖嗖,一排利箭落雨般射下,丁冲手中化骨刀连挥,将这些利箭悉数打落。
这些利箭劲道并不犀利,而且都不过是削尖了的树枝做成,丁冲应付起来倒是不费太大气力。
就在此时。前方几乎同时响起大玄宗好公子羽的呼喊:“老大,救我。”
这下丁冲再也按耐不住,身形直扑前方,左右两颗大树后面陡然出现两个巨大黑色身影,手执一根大棒,左右冲出,朝着丁冲狠狠的抡过来。
丁冲听风辨音,心中已然清楚对方力道,化骨刀反推,在这两个木棒上一抹一带,嘭嘭两声,左边的大棒打到了右边黑影的脑袋,右边大棒打到了左边黑影的脑袋。
呜呜两声闷哼,两个巨大黑色身躯轰然倒地,丁冲一看,却是两只大黑猩猩。
丁冲身形不停,继续前冲,此刻自一颗颗大树后面,一个个身躯庞大的黑猩猩轮番闪出,有的手握一根大木棒,有的手握石块,有的则是赤手空拳,对着丁冲发起一波波攻击。
丁冲情知,自己若是用化骨刀全力施为,刀下立刻增添数十个亡魂,但是那样做后果是否更加不堪,丁冲心中也是没底,于是拳打脚踢,打倒数只黑猩猩之后,信心大增,在这群黑影之中,如蝴蝶穿花,身躯毫不停顿的继续前冲。
数息之间,丁冲已然冲出群猿包围,眼前霍然开朗,流水瀑布,奇花异草,芬芳扑鼻。
在一道飞瀑之下,在一潭碧波之前,在一片怪石之中。
一群巨猿,如一群凶神恶煞,静静的注视着自林中出现的丁冲。
这群巨猿,有的通体皆黑,有的一身银毛,有的灰白相杂,而在这群巨猿群星拱月般的后面,一张高大的石椅子上面,端坐着一只银色的大猩猩,胸前一对豪乳,几乎垂到了肚子上。
在这只银色猩猩左右,站着两只身形最为高大的黑猩猩,各自手里提着一只鸡,一条狗。
正是公子羽和大玄宗。
而曲无歌则是不见踪迹。
最让丁冲感到惊奇的是,在这只看似猩猩之王的身边,居然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却奇瘦无比,一脸褶子,胡子拉碴,周身仅以树叶遮挡。
看到丁冲出现,那人啪啪啪鼓掌道:“这位小兄弟身手倒是不错,身材也是不错,嘿嘿。”
丁冲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要袭击我等?”
那人还未开口,忽然那坐在石椅上的群猿之首呜呜两声,白眉遮挡的一双眼,死死盯着丁冲,嘴角居然还有浓涎流出,表情似笑非笑。
那人似乎能听懂银色巨猿的意思,朝着丁冲哈哈笑道:“小兄弟,你有福气了,这海岛女王精精儿看上你了,要召你做入幕之宾。”
丁冲看着那只老态龙钟的巨猿,登时讶然。
这都什么事啊?
丁冲道:“这位兄台,小可乃是人族,你的女王是猴族,怎能混作一谈。”
那人闻言大笑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只老母猴子,最喜欢咱们人族的男人了,老哥我就是她的一个夫君,你的到来,老哥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谢谢啊。”
呜呜,那只巨猿又叫了两声,伸出手,朝着丁冲勾勾手指。
银毛巨猿一做出这个动作,身前的那些巨猿立刻整齐划一的齐齐一跺脚。
轰的一声,丁冲脚下的地都为之一震。
那人道:“小兄弟,别愣着了,过来吧,精精儿女王看到你这一身小黑毛毛,对你是一见倾心,迫不及待的要和你洞房花烛了,哈哈。”
丁冲现在真是有点哭笑不得,眉头紧皱道:“精精儿?你的女王名字倒是好听,不过我若是不同意呢?”
那人笑道:“女王最喜欢取人族的精精了,小兄弟,你若是不同意,一会就知道后果了。”说完转身朝着猿王比划几下,呜呜几声。
嗷,猿王忽然发出一声大吼,接着,手里拎着大玄宗和公子羽的巨猿同时把鸡狗兄弟举起,冷冷的看着丁冲。
那人继续嘿嘿笑道:“小兄弟,看到没,你若是不从,这条狗和这只鸡立刻就被活生生的撕成两半,被他们给吞下肚子。”
公子羽和大玄宗闻言立刻大喊:“老大,快想想办法,这些粗胚可是说到做到啊。”
那人啧啧道:“小兄弟,你这鸡狗是修炼成妖了,还是你训练的会吐人言,真是厉害。”
丁冲化骨刀一指那银毛猿王,喝道:“你告诉这只老猴子,若是伤了我的鸡狗,今日我丁冲就要血洗这海岛。”
那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
“小兄弟,刚才说你身手不错,你就飘飘然了,就凭你还想在这岛上折腾,做梦吧你,不瞒你说,当年我铁久阳在大周江湖上,也是属于寂寞高手级别的,后来想着出海修仙,结果到了这里,被这群毛皮畜生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唉,我都认命了。”
丁冲闻言惊道:“血手弥勒铁久阳,你就是十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个铁久阳?”
“不错,正是我。”
血手弥勒铁久阳,十年前纵横大周江湖,罕有敌手,丁冲对这名字是极为熟悉,此人后来忽然不见踪迹,想不到却出现在此。
丁冲道:“我听说那铁久阳乃是巨汉身材,体肥肚大,如庙里佛祖一般,可不是如你现在这皮包骨头的样子。”
铁久阳苦笑道:“你若是每天晚上被这只老母猴子搂着睡,估计早就嗝屁了,我能坚持八年,虽然瘦了点,但是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一般了。”
丁冲刚才在密林中和那些巨猿交手,知道这群杂毛虽然有些力气,但是自己足以应付,心中倒也不惧,于是喝道:“我可不会成为第二个你,你告诉那老母猴子,立刻放了我的鸡狗,否则让她血溅五步。”
铁久阳摇摇头。对着那银毛老猿连比划加呜呜,老猿一拍石椅,发出一声大吼。
手里拎着山鸡公子羽的黑毛巨猿把公子羽交给旁边那只,一个纵身就来到丁冲跟前。
丁冲一见不由心里咯噔一下,这黑猿身法好快。
黑猿朝着丁冲勾勾手,丁冲也不废话,化骨刀力劈山岳,直奔黑猿头顶,谁知这黑猿后发先至,刀尖还未近身,那粗长的胳膊已然探出,五指堪堪到了丁冲握刀的手腕。
丁冲浑身寒毛倒立,自己习武多年,在大周与人交手不知多少次,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之快的身手,对方还是一只大猴子。
丁冲身形一仰,撤刀同时,一击无影脚踢出,而那黑猿压根不躲,反而胸膛一挺,任由丁冲这一脚踢在胸前。
嘭,丁冲如风筝断线,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碰到一棵树上才止住身形,一条腿几乎麻木。
大玄宗惊呼:“妈拉个屁屁的,大哥这绝世武功,被大猴子一个照面就打败了。”
公子羽怒道:“大哥,你别让着这粗胚啊,一刀捅死它啊。”
丁冲心里也是憋屈,自己的武技在大周不说是笑傲江湖,那也是漠视群雄,怎么被一只巨猿就这么轻松击败了呢。
铁久阳摇头道:“小兄弟,现在你服气了吧,那只老母猴子已经活了二百多年了,身手更厉害。”
丁冲冷哼一声,再度朝着黑猿挥刀砍来,临近之时,身形陡然一转,整个人被一团刀影包裹,如一团旋风一般冲向黑猿。
铁久阳一见不由赞叹一声:“好快的刀法,比我当年强。”
刀影和黑猿一触即开,再看场中,丁冲居然再度被黑猿击飞。
银毛老猿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再次朝着丁冲勾勾手。
大玄宗和公子羽现在也明白了,自己大哥的绝世武功和人家根本不是一个层次,没法打。
铁久阳叹口气道:“小兄弟,认命吧,今晚老哥可是要好好休息了,提前祝你洞房快乐,嘿嘿。”
丁冲怒道:“你告诉那只老猴子,我丁冲誓死不从。”
铁久阳道:“你叫丁冲,嗯,你若是不从,继续往前冲吧,死了我可不管。”
就在此时,那只猿王口里忽然发出一句人言:“你叫丁冲。”
声音居然和铁久阳一模一样。
而围着的群猿也是同声道:“你叫丁冲。”
所吐人言也是和铁久阳的一模一样。
看到丁冲发愣的样子,铁久阳道:“这些畜生有个本事,会惟妙惟肖的模仿人言,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丁冲这才明白刚才在密林之中,为何到处有大玄宗他们的声音,原来是猿猴作怪。
铁久阳转身又对猿王比划呜呜几下,那猿王似乎对丁冲已然发怒,口中大喝一声,自石椅上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丁冲一见,不由大骇,只见这只老母猿王,在两只猿臂和肋下之间,居然还有一层薄膜,就好似两片翅膀一般,乍一看,倒像是一只巨大蝙蝠。
如此奇特的巨猿,丁冲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母猿王看着丁冲,怒哼一声,俯冲而下,丁冲手中化骨刀一挥,一片刀影裹向这只巨猿,哪知就在化骨刀近身之时,这巨猿大手一探,已然抓住了刀背,动作之快,让大玄宗他们都看不清楚。
丁冲顿觉一股莫大力量传来,手中刀再也把持不住,整个人蹬蹬蹬蹬连退十几步,而化骨刀则是到了巨猿手中。
这一次,丁冲败得更加干脆利索。
母猿王纵身向后,又一次端坐在石椅子上,手中化骨刀向后一掷,嗖一下,插入旁边一块巨石之中,直至没柄。
铁久阳叹道:“小兄弟,别逞强了,老哥哥我劝你还是从了吧,不然小命可就没了。”
丁冲怒道:“让我像你这般服侍禽兽,毋宁死。”
铁久阳朝着母猿王呜呜比划几下,那母猿王怒哼一声,再次拎着公子羽的那只黑猿立刻握着两只鸡翅膀,慢慢的向着两边撕扯。
公子羽一对鸡眼都要鼓出来了,大喊道:“老大,救我啊。”
丁冲眼看山鸡就要被活生生的一扯两半,急忙摆手道:“停停停,咱们再商量一下。”
这时的大玄宗狗头和狗尾也被另外一只巨猿拉成了一条直线,狗嘴含糊的喊道:“大哥,我看也别商量了,你就从了吧,好歹我和山鸡还能活下来。”
丁冲怒道:“放屁,你让哥十几年的清白处子之身,就这么交给一只二百岁的老母猴子吗?”
大玄宗道:“没办法啊,换做是我,为了大哥活命,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和这只老母猴同房,可是人家看不上我啊。”
铁久阳一听,嘿嘿一笑,对着猿王又是一通比划,那老母猿王一招手,身前的黑猿立刻举着大玄宗到了猿王跟前。
女猿王掀起大玄宗的一条后腿看了看大玄宗的胯下,砸吧着嘴点点头,铁久阳立刻喊道:“大黄狗,恭喜你,女王还没试过狗的滋味呢,今晚一起尝尝。”
公子羽一听是哈哈大笑:“连狗都不嫌,这母猴子口味真他妈重。”
大玄宗哀嚎一声:“你笑个屁,完了,老大,我的清白啊,也要毁在这母猴子裤裆里了。”
公子羽现在倒是冷静下来了,嘎嘎喊道:“大哥,二哥,世间极乐之地,莫过于洞房牙床,你俩既能享受,又能活命,何乐而不为呢,都想开点吧。”
“闭上你的鸡嘴。”
丁冲和大玄宗几乎同时大喝。
公子羽却是依旧叽喳不休。
“唉,笨狗,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书上说的,生我之门,死我之户吗,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了,一会就能看到死你之户了。”
“死山鸡,再啰嗦我拔光你的鸡毛。”
大玄宗和公子羽吵闹半天,丁冲也是想不出任何脱困办法,既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玄宗和公子羽身死眼前,但是如果从了这老猴子,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
就在此时,大玄宗忽然怒睁双眼喊道:“铁久阳,你告诉这只母猴子,只要放了我大哥离去,我大玄宗愿意真心做她的如意郎君,保证伺候的她是欲仙欲死,我现在都迫不及待的要和她洞房花烛了。”
生死关头,大玄宗,狗兄弟,义薄云天,生死真兄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