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树冬城似乎都被这场大雨给包裹起来,不管从哪里来看,雨势都没有变小,甚是诡异。
茄米镇,白南镇,麦土镇,薯芋河,番提街,分布在树冬城的五个小镇全都充斥着阴沉雷雨,尽管这片雨已经下了一天。
小女孩把手趴在玻璃窗前,忧郁的望着天空。
“爷爷,这雨下的好大呀,明天会不会停呢?”
身佝细偻的老人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米饭从厨房里走出来。
“吃饭咯,小路。”
老爷爷将米饭放在桌子上,在墙边拉了拉细绳,狭小的房间被暖色照的明堂。
“树冬城的天气年年如此,一个月不下个十几二十天的雨都算少见。”
老人愁着个脸,望向窗外。
小女孩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就来到了爷爷旁边的板凳前乖巧坐下,桌上摆的只是份青椒炒茄子。
“可是,我觉得好奇怪,平常的雨都下不了这么大的。”
小女孩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外面的夜色,此时的番提街已经不见明月而漆黑一片。
寒通路的树下三人也是犯了愁,这夜深人静荒郊野岭的,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更何况现在正下着大雨更不可能去寻找度夜之所,何以寝眠?
即便是眼下的这棵避雨大树,也是在这不休之雨的拍打下渗出雨珠悬挂。
晚笛倒还好,至少白天的他经过充分的休息。可是午限和夕邪的状态就不是很好了,一边想着就此睡上一觉,一边又不得不避着从树叶中滑下的雨滴。
“喂,夕邪,你不是魔法师吗?快用你万能的神奇魔法支个招啊?”
午限抱着个大包后背紧紧的贴在树干上打哆嗦。
“我就是个入门的新手,我也不会啊。”
夕邪说完,看了看晚笛,也是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我说前面那兄弟,你不冷吗?”
晚笛回头看了眼夕邪,闭着眼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倒不是因为他不冷,而是就算是他再冷也没办法。
番提街沉浸在夜色之中,百户千盏为这寂静的街道添上几许微薄光点,纵眼一看似无人影。
轻快的脚步点溅路道积水,攒射出一朵朵水花,齐黑狗独自一人在这漆黑的街道中疾走,如同广阔莲池中的一只蜻蜓。
脚步渐渐的慢了下来,他蹲下身子停靠在一个下水道井盖的旁边。
“找到了!还剩下两个。”
井盖上贴着一张巴掌大的圆形贴纸,尽管有大雨不断的洗刷,但这个贴纸依然未显湿迹。
贴纸的上面画着一个黑色时钟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黑气,的与他左手攥着的两张贴纸如出一辙。
他将手掌包裹着浑厚的灵气,然后贴近这井盖上的贴纸将其缓缓撕下。随着这贴纸的分离,天上的雨势似乎变得小了一些。
“这妖魂好生狡猾,竟在这些阴隧之处贴上如此狠毒的阵眼。”
拿上第三张贴纸,黑狗便继续前行着,尽管漆黑的夜色使人视野受限,他却没有丝毫滞留。
府中,一位着装简易的下仆给枭天曳的桌上沏了一杯茶水就慢些退下了。他蹲坐在平坦的席垫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茶水,眼神迷离。
便利店
白鸟付过老板一些钱就带着少女离开了,虽然雨水很大,但是白鸟将外衣脱下递给了少女挡雨,自己则是一人沐浴在雨水之下。
“听好小姐,等会到了前面那个十字路口我们两路各行,你便独自回家。在下还有事情要办,切记莫再淘气。”
白鸟认真的嘱咐小姐,少女点了点头跟着白鸟离去。雨水的冲积使得道路水汤四溢,每走一步都是水溅湿鞋。
路口分别,白鸟加快了脚步,从刚才的雨声中他能感受到雨水中微弱的灵气变化,虽然十分微弱,但还是被他给察觉到了,不出意料的话,黑狗查询到了怪雨的源头所在,只是......
白鸟奔驰在“水池”之中,感受着黑狗的灵气波动,只要不出这番提街,基本都是准确的搜寻到,这是他特有的星技【寻正】
此时,黑狗已经在番提西面的一个垃圾桶中发现了第四张贴纸。
“啊~好臭啊,我服了。怎么还贴在这种地方。”
黑狗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撕下贴纸,自此手中已经收集到了四张贴纸。根据他这些年跟妖魂星使的交手,这种大规模阵术应该有五个阵眼。
幸好要查找这些阵眼对黑狗来说并不算麻烦,他的星技可以说专门为此而生。
【寻邪】
只需要提取到一丝与术法相关的灵气就能找寻到施术者术法的源头。
收集到这第四张贴纸后黑狗皱了皱眉头,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四张贴纸。
“为什么?为什么察觉不到第五张的位置!”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明明就差一步就可以解开这场奇怪的大雨。
“难道,难道第五张不在番提街吗?”
寻邪一技固然强大,可要是脱离了一定的范围,即便是灵气的变动再强也无从查询。
就在黑狗一筹莫展之际,白鸟从后方的街道赶来。
“黑狗!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见来者是白鸟,黑狗无奈的摇了摇头。
“情况不太乐观,这是个大规模的降雨阵法,在我解开第四个阵眼之后就查询不到最后的一个阵眼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最后一个阵眼已经不在【寻邪】范围之中了。”
白鸟闻此,停靠在黑狗的旁边,正想开口,结果却吸了一口“污浊”之气,连忙后退数步
“md,你身上什么味儿,去翻垃圾桶了。”
黑狗尴尬的笑了笑。
“瞧你说的,这不正藏在里面吗。你呢,跑这么快外套都丢了?”
白鸟看了看黑狗身上浇透的外衣撇了撇嘴。
“外套当然是让小姐撑雨去了,反正也没什么用,你看你这不还是被淋成个落汤鸡吗?”
黑狗甩了甩湿重的袖口,一副无奈的表情。
“唉~这些都不重要了,关于这场雨的线索似乎就断在这里了。”
白鸟也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不如报告给城主大人?”
黑狗摇了摇头。
“没用的,不论是星渣还是星技城主都没有这方面的破阵之法。”
“要想破除此大阵,必须拆掉阵源或者布阵者。”
白鸟疑惑。
“可是,可是白天的悲域妖魂已经被一一斩灭了呀,这阵法难道不应该早就被破坏了吗?”
黑狗慢慢的将笨重的外套脱下,折叠在一起狠狠的拧出一大片脏水。
“嗯~味还真冲。”
“当然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之前雨水将至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股来自悲域的邪气,所以我才叫你照顾好小姐。”
“本来打算独自去会会这般妖物,可是刚到茄米的时候那股邪气却凭空消失了。”
“也算是番提街的南头正是与茄米的交汇之处,不然我可能连感知他的机会都没有,这等大阵的施术者多半就是来自那处邪气了。”
黑狗穿上外套抓了抓浇湿的头发。
白鸟低着头略有所思。
黑狗继续说。
“邪气消失后,我便查询到了几处与阵雨相关的阵眼,也就没有去跟进邪气了,毕竟失去了目标,没有头绪也不敢过多的耽误时间。”
黑狗说完,一股劲儿竟将手上的几张贴纸全部给捏碎了!
随着散落在地上的碎屑,天上的大雨也在一瞬间变得更小了许多。